風物 花言峭語

讓我們來談談李宇春吧

不聊弱勢小眾,怎麼知道一個男人溫厚動人,還是惹人嫌惡?


[花言峭語]愛是一次次滾石上山。

插圖由 Wilson Tsang 繪制
插圖由 Wilson Tsang 繪制

大陸媒體人李佳佳發過一條微博,曾經引起海量轉發和大討論。

她說,她有個好友,是留美海龜,剛剛回國工作,在親戚朋友的張羅下開始相親。但她總是在五分鐘內結束見面。原因是,她只關心「價值觀和科學精神」,所以只問兩個問題。這兩個問題,一個與政治有關,一個與科學有關。顯然,很多人都過不了這兩個問題所設下的關卡。

用兩個問題來裁決一個人的認識水平,是不是太過武斷?但現代人能給對方的時間,恐怕也只有五分鐘,要想用這五分鐘發揮最大效用,這兩個問題的設置也算合理。不過,根據我對男性的多年觀察,如果一定要用最迅捷有效的方式來勘察一個人,最好的方法是談談李宇春。跟一個男人心平氣和聊聊李宇春,得到的信息一定讓你吃驚。

中國是一個政治化的國家,談論政治是一種日常生活。人人都知道如何在談論中做到政治正確,也懂得用自己的表態來偽飾和塑形。因此,試圖通過談論政治,去辨別一個人的性情和見識水平,往往是徒勞的。即便得到有效的信息,又能怎樣?你又不會跟對方組建競選小組。

反而是在談論李宇春時,男性會最大限度地、毫無顧忌地袒露自己的教養和見識。尤其是自己對女性的看法——這點至關重要。

有教養的男性,即便不喜歡李宇春的形象和歌聲,也會表示尊重。因為,李宇春怎麼勾畫自己的形象,是她的自由,喜歡她,也是她歌迷的自由。教養欠缺的男性,就做不到這點。他們的統一特徵,是不尊重他人的自由,許多次,只要聽到李宇春的名字,他們立刻卸下溫文爾雅的偽裝,開始攻擊她「不男不女」、「她爸為了讓她當冠軍花了五百萬」。有個網友說,她的相親對象,聽到她的手機鈴聲是李宇春的歌,明明知道她喜歡她,還是馬上口吐惡言。

這種時刻,一個男人最深層的女性觀、婚戀觀、價值觀往往顯露無疑。談論政治時的偽飾,和談論李宇春時的無所顧忌,形成鮮明對照。因為,女性在社會生活裏,處於弱勢,娛樂相對於政治,也處於不那麼重要的位置。因此,面對一個身在娛樂業的女性,男性可以盡情地表達自己的輕視、不屑,因為他們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莊嚴的場合、宏大的話題、重要的人和事,是勘探不出一個人的真實素養的。反而是對待弱勢人群、弱勢事物的態度,比較能夠反映一個人的內心。

李宇春只是一個較為典型的例子。我想說的其實是,莊嚴的場合、宏大的話題、重要的人和事,是勘探不出一個人的真實素養的。反而是對待弱勢人群、弱勢事物的態度,比較能夠反映一個人的內心。而這更重要,因為,和我們生活在一起的,不是一個人政治家、企業家的一面,而是他作為人的一面。

電影《藍色大門》裏,有個動人的細節,張士豪和孟克柔去沙灘上散步,有個撿礦泉水瓶的老太太經過,張世豪趕緊喝完水瓶裏的水,把空瓶遞給了老太太,孟克柔贊許地望望他,又把目光挪開。這個細節裏有兩層意思,一是男孩的善良淳樸,二是女孩懂得欣賞他的善良淳樸。

所以,面對那些需要深入了解的男人女人,談談李宇春吧,或者談談那些不被人重視的人和事,看看他們如何對待一個撿礦泉水瓶的老人。當他呈現出人性之美,而你也捕捉到了那靈光一閃的美,契合才成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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