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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星星的PK》:外星人挑戰地球神

要向宗教提出質疑,又要慎防被指侮辱他人信仰,就需要非常聰明的情節安排。電影《來自星星的PK》就選擇了讓一個對地球一無所知的外星人,充當質詢宗教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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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星星的PK》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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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星星的PK》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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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2015年,《來自星星的PK》(PK,中國大陸譯《我的個神啊》或《外星醉漢PK地球神》,台譯《來自星星的傻瓜》)刷新了寶萊塢(Bollywood)的最高票房紀錄。導演拉庫瑪希拉尼(Rajkumar Hirani)與演員阿米爾汗(Aamir Khan)繼2009年的《作死不離3兄弟》(3 Idiots,中國大陸譯《三傻大鬧寶萊塢》,台譯《三個傻瓜》)之後再度合作,上次聯手諷刺填鴨式的教育制度,挑戰傳統僵化的階級觀念,這次再接再厲,在寶萊塢的連場歌舞與滑稽搞笑之餘,嘗試對宗教迷信開火。在八成人口信奉印度教的國家,諷刺其神祇及宗教代理人(也旁及其他宗教),不能不說是大膽之舉。

要向宗教提出質疑,又要慎防被指傷害信徒感情,侮辱他人信仰,就需要非常聰明的情節安排。五年前有賣座寶萊塢電影《阿漢正傳》(My Name Is Khan,中國大陸及台灣譯《我的名字叫可汗》)以拙於溝通但堅毅過人的阿斯伯格綜合症(Asperger's syndrome)主角,向九一一事件後以反恐為名的宗教歧視說不。拉庫瑪希拉尼就選擇了讓一個對地球一無所知的外星人充當質詢宗教的角色。由阿米爾汗飾演的外星人,乘飛碟來到地球,不是前來侵略的異形怪物,倒是彷彿呱呱墜地的初生兒,一絲不掛來到人間。

這個外星人不諳人間一切規矩,不懂人間語言,由零開始學習,卻是成年男人模樣,在路上裸跑,於是鬧得笑話百出,誤解頻生。笑料看來胡鬧低智,卻也言之成理,譬如起初他分不清男女服飾,又不知道什麼是金錢,譬如他要趁人家「車震」脫光光時去偷衣服來穿,又譬如他要學懂地球語言,需要找個地球人跟他牽手數小時,像 USB 連線傳送數據資料,下載人類的語言系統,可是當他到處去牽陌生人(尤其是女性)的手,就被當成色情狂追打。

在八成人口信奉印度教的國家,諷刺其神祇及宗教代理人(也旁及其他宗教),不能不說是大膽之舉。

由於用來聯絡飛碟的鏈墜被搶走,這個外星人流落印度街頭,無法回家。他四出打聽鏈墜下落,換來的答案都是“God knows”(天知道),於是誤以為神可以直接替他找回失物。他啟程去尋找神,才發現地球有很多不同宗教,各有不同的神,各有不同的規矩。他到處求神拜佛,連連撞板,人人喊他做“PK”(印度語有喝醉之意),行徑看似傻瓜笨蛋,他卻以局外人的目光,看穿了不少宗教代理人「搭錯線」假傳神旨,以恐懼來控制人心的亂象。他在學校門前「造神」讓考生乖乖進貢的實驗,就簡而有力指出了人們因恐懼求心安而訴諸迷信的傾向。

“PK”更目睹世人以宗教之名自相殘殺,發動恐怖襲擊,為了保護各自的神,互相為敵,大開殺戒。導演拉庫瑪希拉尼就讓“PK”這個外星人角色,充當了安徒生童話「國王的新衣」裏揭穿國王根本沒穿衣服的天真小孩。因為此角色就是一張白紙似的來到世間,對眼前所見並沒有既定的觀念和想法,更能以「童言無忌」作掩護,以淺顯易懂又一針見血的論據,對世俗化的宗教現象(以至我們習以為常的成規)作出辛辣批評。

電影成功透過賞心悅目的娛樂包裝,把敏感議題帶到普羅大眾面前,企圖喚醒一直被騙的盲目信眾,讓他們明白很多人都搭錯了線,虧缺了神的榮耀。

而拉庫瑪希拉尼應該明白針對任何宗教(或所有宗教)並非明智之舉,因此避重就輕,虛構了一個自封聖人的神棍。此人自稱能直接與神對話,利用迷信取得影響力,向信眾斂財,還亂點鴛鴦。影片裏來自印度的女主角澤古(Jaggu)留學比利時的時候,與來自巴基斯坦的薩法拉斯(Sarfaraz)熱戀,突破了兩國宗教信仰的矛盾,卻因為神棍斷言兩人將分手收場,不可同負一軛,而間接令她錯失良緣。電影最後亦以愛情戰勝謊話的通俗橋段,四兩撥千斤,把偽善的宗教代理人擊倒。

雖然有印度教組織對電影提出抗議要求禁映,也有上映這電影的戲院遭到右翼示威者搗亂,但以電影的賣座成績看來,拉庫瑪希拉尼成功透過賞心悅目的娛樂包裝,把敏感議題帶到普羅大眾面前,企圖喚醒一直被騙的盲目信眾,讓他們明白很多人都搭錯了線,虧缺了神的榮耀。不過戲裏的神棍太似是稻草人靶子了,現實裏還有太多假借宗教之名作惡或迫害異己的人(或群體)。像英國著名左翼導演堅盧治(Ken Loach)的《翩翩愛自由》(Jimmy’s Hall,中國大陸譯《吉米的舞廳》,台灣譯《自由之丘》)就更直接道出教會勾結地主等保守利益集團,替當權者打壓異己,控制民眾的意識形態。《來自星星的PK》始終小心翼翼點到即止,不過能在主流商業電影裏對宗教提出這樣的詰問,仍然勇氣可嘉。

《來自星星的PK》(PK)

導演:Rajkumar Hirani

演員:Aamir Khan, Anushka Sharma

片長:153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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