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新聞 親子 News for Kids

喜歡和討厭閱兵的人

有人認為閱兵是一種過時的儀式,除了勞民傷財,鼓動戰爭之外,沒任何好處。但是另外一些人,為大閱兵而激動,以為士兵的正步走得整齊,國家就很強大了。


插圖:Kennis Li
插圖:Kennis Li

9月3日,北京舉行了規模盛大的閱兵儀式。這一天,中國很多朋友斷交了,也就是雙方不再是朋友了。因此,它也被稱為「斷交節」。國家閱兵和朋友斷交有什麼關係呢?

閱兵就是從各種軍隊中選一些代表,到某個地方集中走一走,讓領導人看一看:紀律有多好,表情有多忠誠,武器有多厲害。

根據歷史書的記載,古代的埃及、波斯和羅馬等國都舉行過閱兵。中國三千多年前的夏朝,也曾讓軍隊在中原的塗山載歌載舞,慶祝他們的首領禹和南方各部落首領見面。

古代的閱兵,要麼是首領親自上戰場,要麼是士兵剛從戰場回來,紀律、忠誠和武器都一眼看得出來。確實強大的話,也可以嚇住敵人。到後來,閱兵都經過反覆排練,更多地變成了一種儀式。

在北京地鐵4號線西紅門站,有一組閱兵禮雕塑,描繪的是清代的南苑大閱兵。從雍正皇帝開始,清朝每三年就要舉行一次「大閱」,地點就在北京南面的南苑。宮廷畫師金昆畫過一幅《八旗閱陣圖》,從中看得出,清朝軍隊的分列式已經做得非常好,橫竪整齊,一望無際,軍旗飄揚,號角震天,場面非常壯觀。

閱兵儀式越來越繁複,但清朝軍隊越來越衰弱。兩次鴉片戰爭,清朝都被西方國家打得落花流水,香港就是在當時戰敗後被永久性地割讓給英國政府統治的。

2015年9月3日,北京,解放軍士兵在天安門廣場接受檢閱。攝:Yao Dawei/Xinhua/REUTERS
2015年9月3日,北京,解放軍士兵在天安門廣場接受檢閱。攝:Yao Dawei/Xinhua/REUTERS

為什麼要學鵝走路?

現代閱兵儀式中,士兵們多走正步,也就是每走一步,都要把腿抬到與地面平行。這不是正常走路的樣子,也沒法用來行軍和打仗。它像鵝在邁步,因此英語中稱之為鵝步(Goose-step)。鵝步起源於十八世紀的普魯士,那時是一種流行舞蹈。不知道為什麼,領導人認為,讓士兵練習這種奇怪的走法,可以訓練他們的士氣和忠誠。

俄羅斯沙皇也喜歡上了普魯士正步,把它拿來發揚光大。1917年的十月革命推翻了沙皇,建立了蘇聯社會主義國家,但是保留了沙皇這一愛好,而且走正步閱兵的次數更多,規模更大。

1911年中國發生武昌起義,推翻了清朝統治,建立了中華民國。皇帝閱兵的愛好,也被保留下來。北洋軍閥政府、蔣介石政府都曾多次閱兵。中華民國政府遷到台灣後,除中間中斷十年外,曾經每年國慶日都要閱兵。直到1991年政治民主化之後,閱兵就不再大規模進行,並慢慢地淡化了。

1949年中國共產黨奪得政權以後,立即就舉行了閱兵儀式。領導人也想看軍隊走正步,但是那時很多士兵還不會走,就用普通行軍部替代了。領導人還決定,以後每逢建政十年慶典,都要搞大閱兵。可惜後來國家太窮太亂,沒辦法進行。

上世紀八十年代以後,中國每屆領導人都舉行了大閱兵。但是時間安排上並不都在「十年大慶」,甚至不在「國慶」,由他們臨時決定。

閱兵有什麼好處?

在納粹德國垮台之前,大多數人都認為閱兵是好事情。閱兵做得好的軍隊,有的打了大勝仗,有的打了大敗仗,但是人們並不認真思考它們之間的聯繫。好像哪怕只是讓領導人高興,也值得讓士兵們來走一走。

希特勒領導的納粹德國士兵,把普魯士留下來的正步傳統走得爐火純青。希特勒政府非常重視儀式,也非常重視宣傳,曾經請導演萊尼・里芬斯塔爾拍了一部記錄片《意志的勝利》,記錄1934年納粹黨在紐倫堡開會和閱兵的情形。

這部記錄片用移動攝影、長焦鏡頭等技巧,拍出了納粹集會規模宏大、隊列整齊的壯觀場面,很多德國人看了激動不已。後來,這樣的場面被稱為「納粹美學」。

希特勒用這樣的軍隊侵略了很多國家,並聯合意大利和日本組成 「軸心國」,發動第二次世界大戰,將人類推到毀滅的邊緣。

1933年,納粹黨旗手在紐倫堡遊行。攝: The Art Archive / John Meek
1933年,納粹黨旗手在紐倫堡遊行。攝: The Art Archive / John Meek

閱兵日不許做飯

世界反法西斯同盟國家贏得勝利以後,對閱兵有了不同的看法。以美國為首的西方民主國家認為,像希特勒那樣的閱兵,是一種納粹式的武力炫耀和軍事動員。有的國家如美國、德國不搞大規模閱兵,有的國家如法國、印度等則把閱兵當作一種傳統儀式保留,但盡量改造得不同於納粹美學,通常比較隨意和多元,看上去隨意走來,輕鬆自在。

以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國家,則把閱兵當作一種莊重的儀式,越不輕鬆越好。蘇聯時代的莫斯科紅場大閱兵,規模浩大,令人震撼。蘇聯解體之後,要感受這樣的場面,只能到朝鮮和中國去了。

中國政府宣傳說閱兵可以展示軍威和國力,其實他們自己也知道,當今世界上軍事力量最強大的美國,從來不舉行全國性閱兵。有一些小規模的閱兵,也比較娛樂化,有的像是狂歡節。而世界上最貧困的國家之一朝鮮,閱兵儀式上的正步卻走得最好。

中國社會矛盾很多,領導人既喜歡閱兵,又擔心自己的安全,於是讓警察抓了很多人,把很多人趕出北京,甚至不准閱兵現場附近的居民住在自己家裏,在餐館吃飯都要登記。

不僅如此,北京污染嚴重,但領導人想要藍天白雲,於是命令很多企業停產歇業,還在居民的灶台貼上封條,不准他們生火做飯。

這當然讓很多人感到厭惡。他們認為,閱兵是一種過時的儀式,除了勞民傷財,鼓動戰爭之外,沒有任何好處。但是另外一些人,相信政府的宣傳,為大閱兵而激動,以為士兵的正步走得整齊,國家就很強大了;國家強大了,自己也強大了。

這兩種人中,有些以前是朋友。在這一天,他們互相不能容忍,分道揚鑣了。

兒童新聞

2017 年 7 月,端傳媒啟動了對深度內容付費的會員機制。在此之前刊發的深度原創報導,都會免費開放,歡迎轉發,也期待你付費支持我們

如果你喜歡,就分享給更多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