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子 李偉文專欄

紅顏怎麼都薄命?

「假如男生淺薄地因為妳們的容貌來追求妳們,那是非常危險的,因為隨着青春老去,一定比不過年輕的競爭者⋯⋯」


圖:Tina Ko
圖:Tina Ko

我知道挑這部《愛上野豬妹》(《The Hottie and the Nottie》,港譯《野豬大改造》,是日本的校園青春電視連續劇)跟AB寶一起看,應該會被她們抗議。果然,影片播不到一半,A寶先就發難了:「爸爸,劇情太誇張了吧?」B寶也附議:「這部電影好像不符合你一貫的水準喔!」

我安撫她們:「我知道,不過偶爾看些笑笑鬧鬧的喜劇片,也不錯啊!」

影片的主角奈特為了追求漂亮的克莉絲朵,必須顧及與她形影不離的死黨野豬妹珍,結果最後他卻發現他真正愛上的,是長相有點恐怖的珍。

雖然劇情老套,但是仔細想想,每個人內心不都是多少會以樣貌來衡量一個人的價值?如何看見別人內在的優點,以及欣賞與我們不同的人,是大人與孩子必須一起學習的課題。

大人的口是心非

影片播完,我問AB寶:「你們覺得外貌長相重不重要?」想不到這麼簡單的問題,AB寶卻不太敢回答,沉吟了半天,A寶模稜兩可的回答:「還好吧?有些人很重視,也有些人不在乎。」

B寶回答:「我知道大人都跟我們說,不要憑長相來判斷別人,也不要太在乎自己外貌的美醜,可是我覺得大家都口是心非,講這些話的人,還不是很重視穿著打扮。」

我哈哈大笑:「B寶說得好,人很矛盾,雖然我們很不喜歡別人單憑外貌來判斷我們的內在素質,但是不知不覺中,我們又很容易用外表裝扮來將別人分類,這也是我們常說的,第一印象的重要性。不過幸好人還有一種特性,當我們熟識一個人之後,就會忽略他的長相,甚至不必到成為朋友,只要我們常見面,單憑熟悉度就會增加我們對他的親切感或好感,『近水樓台先得月』就是這意思吧!因此,若是我們長相普通,不必太在意,當我們找到可以陪伴自己生活一輩子的伴侶時,外貌這個條件,反而是最不重要的。」

美麗與繁衍的關係

停了一下,我又問她們:「不過話雖然這麼說,為什麼我們稱讚別人,常常都會說你好漂亮!滿街的商品也都是在鼓勵我們要變得更美麗,到底美麗重不重要?」

A寶說:「我們看到美麗的事物會很開心,漂亮可愛的孩子人人疼,所以美麗還是很重要的吧?」

B寶接着問:「大家都說愛美是人的天性,美不美,是否具有共通性?」

我回答:「有非常多的科學研究發現,判斷一個人美麗或醜陋,大致上是有共同標準的,不管是剛出生沒幾個月的小嬰兒或是住在不同地方,來自不同民族,有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對美的認定,相當一致。」

「哦!不是因為文化習俗對美醜有不同的好惡嗎?所謂『燕瘦環肥』,在不同朝代,會有不同的流行?」B寶有不同的意見。

我點點頭回答:「B寶說得雖然沒錯,對於胖瘦身材的喜好或許會隨不同民族或社會文化而有所差異,但是對於臉孔容貌的美醜是共通的,我們覺得美麗的,通常是五官均衡、左右對稱、比例恰當、沒有扭曲,皮膚平整有光澤……等等。科學家認為喜歡美這種人類共通的特性,是有演化上的意義,因為美貌通常也代表着身體的健康,在遺傳上來說,與健康的人交配比較有機會繁衍出比較有能力生存的後代。」

AB寶欲言又止,靜下來思索。我說:「我知道妳們一定覺得不公平,長得怎麼樣自己又不能決定,那麼萬一天生有點缺陷那不是很倒楣嗎?」

人類老祖的擇偶條件

我停了一下才繼續說:「我說的是自古以來人類為了繁衍所演化出來的天性,幸好人類醫藥科技的進步,許多先天疾病都可以醫治,容貌天生的缺陷也可以改善,能不能生育出健康有競爭力的下一代,配偶是不是長得英俊瀟灑或美艷動人,幾乎愈來愈沒有關係。」

我看了看AB寶,她們似乎沒什麼意見,才繼續說:「甚至會完全相反過來,若是一個人為了追求自己容貌的美麗,所有時間與心力都花在裝扮上,那反而沒有辦法好好讀書增加自己的能力,一個人內在的氣質,良善的性格以及學識能力與智慧,才是文明社會裏最重要的競爭特質,我們不必如同幾千年前人類老祖先只能單憑外貌體格來擇偶。」

AB寶整理着客廳,我一邊拉開窗簾一邊說:「假如男生淺薄地因為妳們的容貌來追求妳們,那是非常危險的,因為隨着青春老去,一定比不過年輕的競爭者,自古以來,用美色來招搖與誘惑的女人,通常只會吸引到不值得愛的男人,這也是自古紅顏多薄命的緣故吧!我相信妳們也不希望男朋友愛妳,是因為妳的外貌吧?」

最後,我以張愛玲在「紅玫瑰與白玫瑰」這篇小說中所寫的話當作今天討論的結語:「是的,年紀輕,長得好看的時候,碰到的總是男人。可是到後來,除了男人之外……總還有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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