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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媒體爭端:《紐時》駐中記者遭驅逐,美吊銷新華社一人簽證|Whatsnew

「目前獲准在中國工作的美國媒體記者人數少到令人擔憂,而此時此刻,世界各地的人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了解中國」

中美媒體爭端:《紐時》駐中記者遭驅逐,美吊銷新華社一人簽證|Whatsnew
2026年5月13日,美國和中國的國旗於懸掛在北京機場高速公路旁。攝:Lintao Zhang/Getty Images

中美兩國環繞駐地記者的角力再度升溫。今年2月《紐約時報》駐北京記者王月眉(Vivian Wang)被中國撤銷居留許可、驅逐出境後,美國特朗普政府5月底罕見反制,吊銷一名在美的新華社中國籍記者簽證。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林劍6月1日就此回應,稱驅逐王月眉「依法依規」、指其有「確鑿的騙訪記錄」,並重申反對《紐時》將台灣稱為「國家」;他同時批評美方此舉是「政治打壓」。

紐約時報5月29日報導,特朗普政府撤銷一名在美國的新華社記者簽證,屬報復性舉措。目的是反擊中國於今年2月驅逐該報記者王月眉的決定。報導指,這是美國政府直接報復中國驅逐美國記者的罕見案例,更加劇了中美在媒體駐留問題的緊張關係。

對此,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林劍1日在記者會上表示,該記者在駐中國期間「有確鑿的騙訪記錄」,違反中方相關規定,因此「依法依規」註銷其居留許可,但他並未說明何謂「騙訪」。

林劍更表示,「《紐約時報》將中國台灣地區稱為『國家』,嚴重違反一個中國原則和中美三個聯合公報,向『台獨』分裂勢力發出嚴重錯誤信號,中方對此堅決反對。」

值得留意的是,中方對於驅逐王月眉,先後給出的理由並不一致:林劍在記者會上列舉「騙訪」、《紐時》稱台灣為「國家」等理由,卻未出示「騙訪」具體事證;而稍早中方告訴《紐時》,他們對王月眉採取行動是因為,台灣總統賴清德於去年12月以影片形式出席該報在紐約舉辦的「交易錄峰會」(DealBook Summit)。然而,王月眉本人並未參與該活動。

此外,數月來,中國官員持續對王月眉的報導表達不滿,表示她的報導聚焦中國普通民眾的生活,並經常涉及新聞審查制度、爭議的新冠疫情防控措施,及中國國家安全機器不斷擴張等議題。

2026年1月22日,美國紐約市一棟建築的外牆上可以看到《紐約時報》的標誌。攝:Angela Weiss/ AFP via Getty Images

王月眉於2月被驅逐後,該報編輯部與中國政府展開交涉,希望中方同意她返回北京。中方僅同意為王月眉與幾名該報記者發放七天的簽證,讓他們進行特朗普訪華的報導,但拒絕恢復其駐華記者的身份。

王月眉曾擔任《紐時》駐香港記者兩年,後續派往北京駐點。2021年,她與其團隊因新冠疫情的報導獲得「普立茲公共服務獎」。

針對特朗普政府吊銷新華社記者的簽證,《紐時》發言人回應,該報不會要求政府取消媒體的採訪資格或以其他方式干涉任何記者的工作,此案亦不例外。而林劍稱,美方此舉是「政治打壓」,中方堅決反對。

《紐時》執行主編周看(Joseph Kahn)表示,「中國政府驅逐王月眉的決定是錯誤的」,「在這樣的關鍵時刻驅逐她,將讓我們的全球受眾更難以獲得關於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中國),準確、獨立而深入的報導。」

周看說,「目前獲准在中國工作的美國媒體記者人數少到令人擔憂,而此時此刻,世界各地的人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了解中國」。

中國駐華府大使館及美國國務院在截稿前皆未回應媒體的詢問。

台灣總統府在31日回應,北京陸續以類似手法威脅、施壓國際媒體與新聞從業者,這不僅攸關新聞與言論自由,更攸關新聞從業者安全。台灣總統府指,台政府高度重視此事,並協力相關友方共同確保國際媒體及新聞從業者的安全,免於各種跨國鎮壓的威脅。

《紐時》指,目前有20多名美國新聞機構僱用的記者長駐中國,而《紐時》目前僅剩下一名駐中記者,高峰期曾多達十多人。

對於駐中記者,中方目前多採取發放短期簽證,《紐時》指,如果北京官員不喜歡這些記者的報導,可能導致簽證無法續簽。

中美「媒體戰」升級:媒體是池魚之殃,還是下一個「主戰場」?
從中國吊銷3名美國記者的簽證,到美國縮減中國官媒60名在美員工,再到中國驅逐3家美媒的十多名美籍記者……媒體已成中美衝突的前線。

今年4月,駐華外國記者協會(FCCC)發表聲明,譴責今年2月以來中國政府針對新聞自由的一系列蓄意打壓,包括臨時拘留、撤銷簽證,以及恐嚇受訪者和記者本人,並拒絕記者參加官方活動。協會強調,透過恐嚇和威脅、限制進入和認證等手段來控制資訊,甚至誘導媒體自我審查,已違背新聞自由。協會說,「只有勇敢發聲,才能改善駐中外國記者的工作條件。」

以簽證、落地許可與採訪認證作為外交反制的籌碼,在中國與西方媒體之間並非首次交鋒。

2020年左右,特朗普的第一任期中,中美互相大規模驅逐駐地記者。該年三月,美國國務院宣布驅逐五家中國官媒共約60名員工。中方隨即宣布驅逐《華盛頓郵報》、《華爾街日報》和《紐約時報》的記者作為反擊。除了美國駐華記者,2020年9月,澳洲媒體的駐華記者也在外交交涉後離開中國。

報導指,中國政府是在1970年代後期才開放外國記者進駐,並在2008年奧運時達到巔峰,但長期都處在緊張關係中。在歐巴馬政府時期,曾考慮驅逐中國媒體高層,但美政府以說服中國政府官員為美國駐華記者續簽簽證作為交換。

直到2021年,拜登政府時期與中方達成協議,放寬部分限制,雙方均向數名記者發放簽證,而王月眉就是當時拿到記者簽證者之一。

2011年8月1日,中國政府營運的新華社租賃的一塊全新電子廣告看板在紐約時代廣場大樓上方。攝:Stan Honda/AFP via Getty Images月

不只是中美關係藉由新聞工作者簽證互相制衡。2021年,中英關係惡化,中方宣佈禁止英國廣播公司(BBC)在中落地,並稱BBC世界新聞頻道的涉華報導嚴重違反《廣播電視管理條例》丶《境外衞星電視頻道落地管理辦法》規定。而香港也跟進不再轉播BBC世界新聞頻道。

此前,英國政府則宣佈吊銷中國環球電視網(CGTN)的廣播牌照,指CGTN廣播持照方星華傳媒公司(Star China Media Ltd)對其新聞內容無編輯控制權,違反英國廣播法規定。

此外,BBC駐中國記者沙磊(John Sudworth)也在2021年聲稱受到中國當局的壓力和威脅後,已經離開中國大陸,前往台灣。中方則稱,在此之前不清楚該記者將離開中國。

2024年,由美國國際媒體署資助成立的自由亞洲電台(RFA),則宣布在該年3月底撤出所有在香港的員工,辦公室在4月中以前關閉,部分員工調往台北或華盛頓。此前,自由亞洲電台曾被香港保安局局長鄧炳強點名對「23條」立法有錯誤報導。而在香港國安法施行的情況下,陸續有國際媒體將香港分社轉移到亞洲的其他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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