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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會活一次」:後疫情時代歐美各國掀起大辭職潮,你如何看?

居家辦公和辦公室工作,你認為哪種更能同時兼備工作效率和身心健康?你更喜歡哪種工作模式?


2020年3月13日,波士頓市中心的一座辦公樓幾乎空無一人,由於新冠狀病毒病例不斷增加,更多人在家工作。 攝:David L. Ryan/The Boston Globe via Getty Images
2020年3月13日,波士頓市中心的一座辦公樓幾乎空無一人,由於新冠狀病毒病例不斷增加,更多人在家工作。 攝:David L. Ryan/The Boston Globe via Getty Images

居家辦公和辦公室工作,你認為哪種更能同時兼備工作效率和身心健康?你更喜歡哪種工作模式?

後疫情時代的歐美地區掀起大辭職潮,香港求職者卻面臨難找工作的困境,原因是什麼?

有人認為躺平主義帶有反資本主義的傾向,你認同嗎?你認為當下的大辭職潮是否也能以同樣思路解讀?

經歷了長達一年的居家辦公,Google 和 Apple 等大型科技公司在計劃恢復辦公室工作時遭到了來自僱員的阻力。許多上班族發現,他們已經不願再回到疫情前的生活方式。據英國《每日電訊報》統計發現,40% 的英國人不願意回到全日制辦公室工作,因為這對心理健康不利——這一比例在35歲以下的英國人中達到50%。至於來自微軟的統計則發現,全球有41%的僱員在考慮一年內離開現在的僱主。這樣的辭職浪潮或能歸因「千禧世代」在經歷疫情後,欲取回生活掌控權的意志。

今年五月,德克薩斯農工大學的管理系教授克洛茨(Anthony Klotz)用「the Great Resignation」(大辭職潮)命名這一波離職浪潮,瞬間成為全城熱話。克洛茨認為,近期的大辭職潮源於上班族在疫情期間,轉換了典型、古板的工作模式,體驗到其他更彈性的上班模式,使人們開始不再有著為工作而犧牲生活品質的心態,反而重新想像如何在有限的生命裡發揮自我的最大價值,使辭職潮出現在了後疫情時代。

工作生活平衡的反思

YOLO」是「You Only Live Once」的縮寫,即「你只會活一次」。說唱歌手德雷克(Drake)在10年前的音樂作品中率先提出這縮寫,繼而使其成為流行語。在疫情期間和後疫情時代,它概括了許多僱員對新生活和工作方式的態度。

即使居家辦公為僱員節省了通勤時間,延長了家庭相處的時間,但它確實非解決工作生活平衡問題的完美方案。在家工作也帶來了工時延長、工作生活界限模糊、感到被孤立等問題,對僱員的身心健康造成壓力。除了彈性工作地點,許多人也因為不同原因,辭去原有的工作,尋找生活中其他的意義。《紐約時報》報導了許多例子,例如一位律所合夥人為了陪伴妻子和狗,疫情期間放棄高薪轉去小公司工作。

《紐約時報》分析,政府的經濟刺激政策和失業救助給了僱員離開公司的資本,股市繁榮也是推動力之一。在美國,後疫情時代的工作機會大幅增加,各行各業面臨勞動力短缺,辭職者很容易找到新工作。

大辭職潮並不是限於辦公室白領,美國的餐飲、零售等行業亦陷入人手不足的困境。儘管美國的一些大型連鎖商店,如Target和Best Buy等公司已提高工資,麥當勞和亞馬遜則提供招聘獎金,但獵人頭公司 Korn Ferry 調查卻發現,94%的零售商仍難以填補職缺。

同樣經歷了疫情打擊的香港卻呈現出截然相反的求職市場情況。香港求職網站 JobsDB 統計發現,2021年香港有52%受訪僱員對就業前景持負面看法,他們多數正面臨着裁員、凍薪甚至減薪的危機。

重新思考企業文化

《紐約時報》報導總結的另一推動大辭職潮的原因,是員工感受不到公司的重視。員工反映,疫情期間生活受到巨大衝擊,而公司如往常一樣經營,不能為處於艱難時期的他們提供支持。

對於僱主,疫情同樣是反思的機會。「疫情初期的日子提醒了我們,人不是機器。」JUST Capital 的首席戰略官 Alison Omens 這樣總結。她表示,疫情期間人們需要擔憂的事情迅速增加,如子女、健康、財政壓力等,人非草木,思慮重重時工作效率自然會下降,這是在疫情期間所有人共同面對的狀況。

Personio 公司的首席人力資源官 Ross Seychell 表示,他聽到過許多人對他說「我想去一個重視我的地方工作」,又指,疫情使許多人開始重視一個問題:這家公司是否真正在意我的健康和幸福。 他建議公司應提升僱員待遇和幸福感,因為人員流失將增加巨大的成本,而培訓新人到完全勝任職位往往要花費6到9個月的時間。

大辭職潮,躺平主義和低慾望社會

前段時間,躺平主義一度成為中國大陸的熱詞。躺平的許多表現是與內地的主流價值觀不符的,包括拒絕婚育、反內捲和反消費主義。

寫出《躺平就是正義》一文引發熱議的駱華忠,他發文的契機是等待4月份人口普查數據公布期間,看到貼吧一些關於生育、人口和生活幸福的討論有感。他想分享自己低需求低勞動的生活,展現另一種生活的可能性。

駱華忠認為,「年輕人要奮鬥」只是一句老生常談,他不知道奮鬥有什麼用,自己可以得到什麼,也找不到自己的價值所在。

不愛奮鬥的年輕人並非中國特產。2015年,大前研一的《低慾望社會:胸無大誌時代的新國富論》認為日本已經進入了低慾望社會,年輕人不結婚不買房買車,難以刺激經濟。

大前研一認為日本政府應該刺激年輕人勞動,但年輕社會學家古市憲壽看法則相反。古市憲壽認為國家總是將年輕人看作「方便利用的協作者」,需要勞動時要求年輕人努力工作,需要經濟發展時鼓勵消費,他認為比起國家的命運,更重要的是每一個人如何生活。

大辭職潮、躺平主義和低慾望社會出現的時間和契機雖然各異,但三者的深層次原因都包含一代人對生活方式的反思。

你曾考慮辭去現在的職位,追求另一種不一樣的生活嗎?

文:端傳媒實習記者王瑜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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