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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瑟芬:台北市長選戰陳時中遇社群亂流,凸顯民進黨哪些問題?

民進黨的台北市長選戰打到現在為止,除陳時中「人設」不斷被攻擊、減分,公眾也開始對頻繁的政治迷因操作感到審美疲乏。


2022年8月31日,台北,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陳時中(中)完成參選登記。 攝:陳焯煇/端傳媒
2022年8月31日,台北,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陳時中(中)完成參選登記。 攝:陳焯煇/端傳媒

【編者按】台灣地方選舉將於11月26日舉行,此次地方選舉將選出下一任縣市首長,以及縣市議員等,隨著投開票日接近,各政黨候選人無不勤跑地方行程與網路宣傳,好為自己爭取曝光與選民支持。

在台灣首都台北的選戰中,則呈現出民進黨候選人陳時中、國民黨蔣萬安、無黨籍黃珊珊三強鼎立的態勢,然而近期陳時中競選團隊一連串的社群操作失當,引發對手與選民的批評,也直接反應在陳時中民調支持度的流失上。民進黨自2018年地方選舉大敗後,迅速重新整隊、並透過社群圖卡快速有效地回應外界輿論,但這套社群運作模式,如今套用在陳時中身上為什麼不合拍?此波社群亂流,凸顯民進黨哪些問題?

前台灣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代表民進黨投入台北市選戰以來,競選團隊對外發佈的訊息與政策傳遞履履「出包」,撇開選戰攻防部份,確實為團隊應負責的重大的事件,分別是「公廁三寶」廣告踩到性騷擾紅線,以及社群宣傳並未取得素材擁有者同意就擅自使用。近幾日,又因媒體人周玉蔻連日對政壇多位人士的砲火,陷入難以切割的危機。

陳時中剛宣佈投身選戰時,社群上就已出現對其網路經營團隊的零星批評,然而細究這類發文,在其團隊根本還沒有太多表現時就直接點名某些成員「不適任」,質疑的方式不像單純出自支持者的憂慮,反而像是黨內不同派系的競爭,甚至更像是相關職位的「競爭者」對「選他卻沒選我」表達不滿。雖然這類貼文僅在小圈層引發一波關注,卻也奠下「盜圖事件」後,民進黨支持者與台派同溫層中,有極大聲量將矛頭指向競選網路社群團隊的基礎。

前述兩次重大爭議發生後,不少KOL和匿名粉專公開同步點名陳時中的「小編團隊」,認為其不專業、提油救火,應被撤換。也有不少資深政治工作者或公關行銷專家指出陳時中「人設」出現問題,與其在防疫中累積的形象不一致。這些批評不無道理,卻治標不治本,也無視真正該為這些錯誤負責的,並不是只有判斷失當的年輕幕僚和執行者。

以推廣免治馬桶的政策廣告為例,除候選人本人之外,最大責任應在實際操盤、擁有團隊指揮實權的「大人們」身上。

推廣免治馬桶的政策廣告。
推廣免治馬桶的政策廣告。圖:影片截圖

迷因後遺症、凡事想用網路聲量碾壓對手

好的政策形成往往相當漫長,搭配各路專業者提供的意見與研究,再納入民間回饋後反覆討論而成形,然而這一點都不符合社群媒體時代需要的速度。

自民進黨在2018年地方選舉敗選後,快速改變宣傳策略,圖卡與迷因就成了舉國上下任何公共事務與資訊傳遞最主要的工具,繁複且滾動修正的防疫措施,更大大增強了台灣人對此途徑的依賴,如今面對任何政策的更新調整,很多人沒有圖卡就不知道怎麼辦。

持平而論,資訊設計是一門專業,良好的資訊設計有助於政策在執行時維持良好的治理透明度與公眾信任,在民主制度因各種因素被質疑、挑戰的時代,它確實是一個得以發揮正向影響的工具。

但它的問題也顯而易見。當原本需要繁複思考與討論的事物被縮減為簡單的圖卡,往往也將公共事務簡化為二分對立;當公民的思考過程與責任被貼圖卡的動作取代,任何想認真問問題的人都容易變成「你怎麼可以不同意、不贊成」的敵人。

好的政策形成往往相當漫長,搭配各路專業者提供的意見與研究,再納入民間回饋後反覆討論而成形,然而這一點都不符合社群媒體時代需要的速度。政治工作者與幕僚往往只能透過各部會提供的報告囫圇吞棗,或找那些本就支持自身政黨方向、能取得高層青睞的學者專家快速諮詢;年輕世代的幕僚或國會助理經常倚賴這些「懶人包」,來建立對相關政策的理解。

這也導致年輕世代的政治工作者們,不論是親自執行還是與資訊設計者合作出來的圖卡,除了資料釐清與整理的功能外,很難發揮對政策思考的引導功能;用在防疫措施宣導、反擊疫情相關假訊息的時候,圖卡能發揮極佳效能,然而用在政治攻防上,也能快速有效在對手身上造成重傷害,在成功經驗的正向加強下,反倒成了誘惑力極強的成癮性工具。

至此,從「辣台妹」開始,民進黨整個政策與公共溝通的轉型,也逐漸從努力突破困境,走向「引鴆止渴」,而支持者的熱情、各派系的鬥爭,更加速也加遽了這個嘗試從成功走向崩壞的時程。

而「迷因治國」的後遺症,不僅掏空了公共政策的討論根基,甚至讓部份政治工作者和民進黨支持者養成了凡事用最能抓眼球的梗吸引注意、凡事都想用網路聲量碾壓不同意見的壞習慣,甚至不乏認為無須在製作宣傳內容時深思熟慮,反正出事再靠攻防技巧、行銷學、社群聲量和帶風向來解決就好。

媒體人周玉蔻近日因頻質疑國民黨台北巿長候選人蔣萬安身世之謎,與蔣孝嚴「晶華緋聞案」婚外情,成為陳時中團隊的燙手山芋,可就在不久前,當她的砲火能成功、有效的反擊對手的攻擊、甚至達成羞辱效果時,民進黨支持者、KOL、側翼粉專可是很愛她的發言,不停轉傳、二創來為她擴大聲量。如今因為周的言論開始引起社會反感,陳時中必須說出「與她並無私交」來切割,對比過去防疫政策有重大改變或進展時,特別跑去周玉蔻的節目受訪的操作,也突顯民進黨過去幾年倚賴這類並未嚴謹對待第四權責任的媒體人、名嘴和KOL的慣性,將開始付出代價。

周玉蔻在時事節目上。

周玉蔻在時事節目上。圖:影片截圖

黨務主管未傳承與把關,年輕幕僚迷失方向

更糟的是在犯錯後,內部與支持者間往往繼續強化自我感覺良好、同溫層討拍的氛圍,讓人不禁想問:是在什麼樣的訓練跟文化下會養成這種工作倫理?

這些在網友口中「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幕僚是誰訓練、培養出來的?不正是民進黨的中生代黨務主管、幕僚、立法委員和資深政務官們嗎?藍營民代曝光陳時中競選總部分機表,指稱團隊中有各種政二代、KOL。但出身或身份不必然會導致該被檢討的決策或表現,更該問的問題是,現今不論哪一黨,不論素人還是政二代,有多少比例曾在一般職場歷練過?又有多少是畢業就一直在政治工作崗位,缺乏跳脫框架與人情限制去思考事情的能力?

何況「小編」和社群經營,普遍而言並不是一個高薪的職務,也不見得享有太高的自主權,他們身後應有主管該為這些發送出去的文宣、訊息與失言負責。但從2019年初至今,政府部會或政治人物的社群操作出包事件不只一樁,但站在第一線承受砲火的始終是「小編」,極少看到政務官、民代等真正該扛起責任者出面致歉反省。

更糟的是在犯錯後,內部與支持者間往往繼續強化自我感覺良好、同溫層討拍的氛圍,讓人不禁想問:是在什麼樣的訓練跟文化下會養成這種工作倫理?如果犯錯以後只要硬坳耍賴,等風頭過去,怎麼會學到教訓?而這種氛圍又逼走了多少對自己有原則和專業要求的政治工作者?

這種大方向的迷失,怎麼會只是年輕世代幕僚跟小編之罪?他們進入政治工作後所學習到的「政治現實」和做事的文化,「務實取捨」的參照,甚至開始相信沒有什麼價值是不可妥協的,跟整個民進黨內的歷史發展與內部文化是習習相關的。

以公廁免治馬桶廣告爭議為例——陳時中攀在廁所隔板上,以近似「偷窺」的角度窺伺網紅四叉貓——此事的警鐘,早在前一次陳時中在幕僚安排下參訪同志酒吧就已種下。以競選團隊發佈在社群媒體的照片,似乎很滿意於候選人能與年輕選民打成一片的溫馨,然而熱情選民對其熊抱、親臉頰等舉動,確實都已經游走於紅線邊緣,甚至足以喚起有受害經驗者的創傷,這並不是用「同志族群特殊文化」就能正當化的。

對於長年致力性騷擾防治的工作者來說,這根本是扼殺過去辛苦宣導的最壞示範,雖然有民代出來緩頰,說事前都有問候選人可不可以,然而在選舉場合,候選人真的能說不嗎?這也不是唯一一個案例,外型較吸引人或高人氣的男性候選人,在與支持者見面時,幾乎都只能任人摸手、任人抱。如果我們認為去討論郭婞淳在東京奧運奪金後被教練熊抱的不舒服表情,是重要也必要的,又有什麼理由對此事沒有一致的反應?只因為當事人是陳時中嗎?那我們又要如何回應在任何關於性的騷擾或冒犯中,必須納入情境下雙方權力關係與社會結構來看待的判斷原則呢?

如果陳時中的團隊,能有人在此事就警覺,也不致在與四叉貓拍攝廣告時,做此種明顯有問題、有爭議的創意發想,最遲也應該能在發佈前的內部最後確認時,意識到問題而擋下,不致釀成後來的爭議。此廣告發佈前最後一個把關者,應負最大責任。

2022年9月27日,台北,台北市長候選人陳時中到街市拜票後離開。

2022年9月27日,台北,台北市長候選人陳時中到街市拜票後離開。攝:陳焯煇/端傳媒

對「人設」的審美疲勞

除陳時中個人因防疫期間種種爭議,「人設」不斷被攻擊、減分,近半年公眾也明顯開始對頻繁過剩的政治迷因操作感到「審美疲乏」。

民進黨試圖在黨內持續複製「蔡英文模式」,打造六都參選人的形象,然而套用在陳時中身上,恐怕是難以成功的。正因為蔡英文的光環與社群形象,並非只是人設,更多是來自她的專業能力、長時間從政、參與公共事務的發言記錄、政策執行經驗的累積,後來蔡英文在社群媒體上呈現的立體化、引人喜歡的人格特質,很大一部份是建立在前述條件與社會印象之上,而非憑空打造出來。

蔡英文在第一次參選總後,成立「小英基金會」,一方面透過經營新型態的網路媒體《想想論壇》,累積許多公共議題的討論過程,試圖在知識份子與有政治熱情者中,逐步凝聚一些後來被統稱為「進步價值」的共識,並將部份共識轉化為行動和社會參與,讓一般人能去理解蔡英文有哪些價值信念、以及她如何思考;這也是為什麼有這麼多人「討厭民進黨,但喜歡/肯定蔡英文」。

長期作為執行者、而非政策開創型政務官的陳時中,並未有過這樣的累積,相比之下,曾任地方首長或中央民代的其它幾位候選人,至少在其施政成績和投票記錄支撐下,「人設」就比較立的住。雖然在過去兩年多的防疫工作中,陳時中成為很多台灣人心目中「安心」的代名詞,但安心是一種感受,而非明確的價值或遠景,因此陳時中的人氣和人設,只會隨疫情的演進和競選對手的攻擊而不斷衰減。

民進黨的台北市長選戰打到現在為止,凸顯的是認知、價值觀與包裝出來的形象無法一致的問題。除陳時中個人因防疫期間種種爭議,「人設」不斷被攻擊、減分,近半年公眾也明顯開始對頻繁過剩的政治迷因操作感到「審美疲乏」,這並不單純只是社群平台改變演算法後造成的流量衰減,特別在林智堅的論文事件與退選後,包括不少曾經「政治覺醒」者也表達出對這些手段的厭倦,曝露此次民進黨在六都選戰攻防中,左支右絀的窘態。

2022年9月26日,台北,台北市長候選人陳時中與支持者握手。

2022年9月26日,台北,台北市長候選人陳時中與支持者握手。攝:陳焯煇/端傳媒

該作為選戰核心的城市遠景消失了

在民進黨眼中,這是20年來第二次有機會「收復」台北市長寶座,如何勝選,並延續現有優勢直到下一場總統選戰,自然成了唯一目標。

不論是換小編團隊、指出候選人人設不一致的問題,仍是從幫陳時中和民進黨解決眼前問題的角度出發,而沒有從一個現代化民主國家的首都市長選舉來思考,特別是當台灣正處於兩大價值與意識型態對抗的新冷戰的前沿,地方選舉不再只影響地方,尤其作為首都的城市,必然會在這樣的對抗衝突中,扮演重要角色。

若說民進黨對此點沒有思考並不盡公平,但也因為「只」從抗中的角度思考,才會做此佈局,在民進黨眼中,這是20年來第二次有機會「收復」台北市長寶座,如何勝選,並延續現有優勢直到下一場總統選戰,自然成了唯一目標。

更直白的說,民進黨此次的六都佈局,除尋求連任的台南與高雄市長外,一是為「英系」如何在蔡總統任期結束後,持續保住在民進黨內的地位,二是派系的分權與平衡,為了讓大家同意、接受「英系」繼續存在甚至擴大,才有了如林智堅空降桃園的佈局、林佳龍轉往新北的妥協。這些考量中不僅沒有當地選民需求存在的空間,連長年在地耕耘、競兢業業為民進黨守住基層選區的努力也被無視。

台北該是怎樣的一座城市?該在亞洲扮演什麼角色?又能在地緣政治中發揮什麼作用?一場選戰最重要的藍圖,從民進黨的競選策略中消失了,只剩下各種拼湊起來的政見圖卡,就算一位對其感興趣的選民,也很難在四散於社群上的貼文找到每一項政見。

即便競選官網中對交通、住屋、勞工等政策有較詳盡的說明,卻停在細節層次,沒有告訴選民為什麼是這些解方,而不是那些?這些政策看似「進步」,但背後出於什麼樣的價值思考?政見與政見之間的關聯性是什麼?拉高社宅比例與租金補貼,是為了討好青年選票,還是已有在房屋被當作重要獲利商品的首都裡建構居住安全網的覺悟?在市府成立「國際事務處」立意良好,但究竟具體要做哪些外交連結?在各種空泛的言詞之外,背後透露的問題仍是同一個:民進黨渴望台北市長寶座,但在抗中和勝選的目標之外,對這個城市的想像究竟是什麼?

這並不單是屬於陳時中競選團隊的問題,而是民進黨過去幾年在面對中國的強大威脅和國際局勢的改變下,既不用、也無法聚焦於選戰的遠景、價值的窘境,而不少支持者,特別是熱情關注、聲量較大的KOL與匿名粉專,往往也認為民進黨不需要在這些上面糾結,只要能「務實有效」的保住台灣、贏得選舉,一切都可以等待、也可以不重要。

台北市是一座可以接受遠景、也期待遠景的城市,才有了當年柯文哲在民進黨團隊的幫助下,以各種「進步價值語言」,包裝成一個與他本質完全不符的形象並勝選。這些操盤手有不少仍在民進黨任職,甚至就在陳時中的競選團隊,為何卻無法發揮當年的效益而顯得荒腔走板?究竟是選民背棄了價值取向,還是「價值」對部份民進黨人來說,已成了為勝選而使用的工具而已?

2022年9月11日,台北,台北市長候選人陳時中和蔣萬安的宣傳海報。

2022年9月11日,台北,台北市長候選人陳時中和蔣萬安的宣傳海報。攝:陳焯煇/端傳媒

重新召喚公民國族主義

當「公民國族主義」中,「公民」的成分越來越稀薄,只剩下越來越濃烈且失控的國族情感,絕非台灣之福。

2014年的太陽花運動後,堅守台灣主體意識的陣營裡,從急獨到華獨、基進到溫和,人人搶著主張自己是「進步左獨」,高唱「公民國族主義」。至今不過八年,左派在台灣社群媒體上已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成了「親中」、「不顧現實」、「道德聖母」、「SJW、政治正確」等會害死台灣的代名詞。

然而以台灣內部的高異質性,和需要最大化國際理解與支持的處境,你可以不當一個左派,卻不能把公民國族主義給一起扔掉。緣自歐陸的公民國族主義的核心信念,是不以血緣、出生地、種族、單一語言、文化與歷史,來判斷共同體成員的資格,決定我們身份認同的,是彼此是否共享一份價值與生活方式的期許;這樣一個共同體的正當性,則來自於對區域內全體公民,在基本人權、福利與發展權利上的充份保障。

主權與人權是法治國家的兩條軌道,缺一不可,人權的實踐,是主權正當性的來源,兩者不需要、也不可以二選一,只有認清這點,我們才會明白什麼是「公民國族主義」,而抗中保台是為了什麼。

不要忘記,在疫情以前,台灣最被世界媒體報導並記憶的,是太陽花運動、是選出第一位女性總統、是成為亞洲第一個通過同婚的國家;而疫情期間台灣讓國際留下深刻印象的,則是民主治理的透明度與公民社會力的協作。這一切,都關乎價值,甚至是那些被不少台派厭棄的「進步價值」。

民進黨與其支持者始終未走出2018年敗選的創傷,四年來持續以創傷反應來應對一切公共政策的辯論,更不乏有心者利用創傷心理,來綁架支持者買單,甚至迫使公民社會為其承擔應有的公共溝通責任。當「公民國族主義」中,「公民」的成分越來越稀薄,只剩下越來越濃烈且失控的國族情感,絕非台灣之福,更會加大我們在中共威脅、烏俄戰爭後續影響等艱困變局中,行使民主防衛、防止社會滑向另一個極端的困難度。

我們必須意識到,這個共同體裡,有和你我不同的人,我要願意看見他的歷史、他的記憶、他此刻生活的困境,他才會願意與我共享一個對未來的期許。

台灣現在不是沒有真的過得不好、或在感受上認為自己過得比以前不好的選民。可能就在我們在覺得台灣人因曬各種海鮮料理、因對食物的自豪,或是因學歷戰而被喚起的創傷空前團結時,他們也在沉默中越來越滑向「只要過好日子」,期待著下一個韓國瑜,或兩年後的柯文哲、侯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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