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 端問答 第四期

端問答:台灣的「天然獨一代」,也開始有對民進黨執政不滿的聲音?

「一個棘手的問題,是如果支持台獨的人,決定放棄民進黨,那他還有什麼可以考慮的選擇?」


2020年1月10日,團結台灣 民主勝利」選前之夜造勢晚會在凱達格蘭大道舉行。 攝:林振東/端傳媒
2020年1月10日,團結台灣 民主勝利」選前之夜造勢晚會在凱達格蘭大道舉行。 攝:林振東/端傳媒

本期的「端問答」欄目,我們匯總了關於台灣「天然獨」、大陸年輕人的內卷與擇業,以及港台朋友對大陸的情緒與認知等問題,其餘問題的回覆會在下期放出。

這一期我們也挑選了一些新的提問:

經歷了多次禁言、炸號的大陸人,之後還會在社媒上像從前那樣為公義和真相積極發聲嗎?如果不是的話,你又為了讓自己的發聲能被聽到做了怎樣的妥協?

很想問讀端的朋友們,在現在這個環境下,你們對各自的生活與未來還有哪些具體的期待麼?不知道這個世界會不會變好的情況下,大家都在如何面對著自己的生活呢?

也非常希望大家繼續提出自己感興趣和想了解的問題,並在回覆表單挑選問題作出回應。

因為目前的新問題數量少於收到的回覆,如果能有更多問題被提出,就能讓這個問答欄目更好地持續下去,所以希望大家能夠更踴躍地提問和支援。以下內容為本期的問答匯總。

註:因為希望能保留讀者回覆的原貌,我們嘗試對內容不做統一的簡繁轉換,故無論選擇簡體版還是繁體版瀏覽本期文章,都會顯示讀者投稿及留言時的文字版本。

台灣的「天然獨一代」,不知是否開始有對民進黨的執政有所不滿的聲音?以及台灣的朋友會如何看所謂「大內宣」、「認知作戰」之類的爭論呢?

身為一位普通的台灣人,我對民進黨,多少有不滿的聲音。不過在2016年以後,我的生活其實是越來越好、政治取向上也算是合我的胃口。我沒必要為了一些政策的分歧,而對民進黨割蓆。

T王

ty:我覺得這題來自很不一樣的預設,作者似乎假設了過去「天然獨一代」(如果這樣的分類是合理的話),對於民進黨沒有任何的不滿與討論。事實上,臺灣一直有為數不少的人對於民進黨不滿。民進黨在2020年總統大選之前一年多,才在地方層級的選舉一敗塗地。所謂的「認知作戰」、「大內宣」其實只是大家對於民進黨政府不滿的其中一種而已。其他的例如對於土地徵收制度、防疫手段與隱私之間的緊張關係、農業政策、房價政策等等,一直都有不同的議題在討論著。作為執政黨,民進黨會不斷地受到不同意見民意的挑戰,而這也是作為執政黨需要去調整跟努力說服的。

Oli:「大內宣」這個詞的確會讓我反思而更加小心,自己是否有掉入盲目信任執政黨的狀況?

同時,對於執政黨有這麼高的信任除了實質上的政績外,也是因為台灣現在缺乏一個稍微正常而有力的在野黨,導致任何攻擊執政黨的輿論都會讓我緊張,怕 DPP 支持度一但掉下去,下次大選政黨輪替就換 KMT 賣台了。

「大內宣」和「認知作戰」我覺得就是一種工具,端看用的那方什麼目標和心態。

21世紀真正的戰場,可以不在實體而在虛擬世界。中國對台灣的資訊戰早已開打多時,潛藏在我們生活中(潛藏在某些在野黨中🙄)。一個國家遭受攻擊,防衛或反擊是正當的。因此,我覺得政府如果不反擊不防衛,兌換到現實世界中=乖乖挨揍?這才是不正確的。

如果企業都會為自己做廣告、公關,為什麼政府不能宣揚自己政績?仍有大批選民不信任的情況下,政府沒有惦惦做事的空間,後果太危險。

T王:利申:1991年生。民進黨支持者。

關於民進黨的觀感,其實對我是很掙扎的問題。身為一位普通的台灣人,我對民進黨,多少有不滿的聲音。不過在2016年以後,我的生活其實是越來越好、政治取向上也算是合我的胃口。我沒必要為了一些政策的分歧,而對民進黨割蓆。

另外,當我發現政治的複雜性以後,我發現很多不滿的政策,背後有不少難以解決的問題與妥協。一例一休就是個好例子:民進黨一直被說是資進黨,但面對能投資、能給工作的資方,我真的能堅持勞方的條件嗎?所以有時候,我看了政策會覺得「如果他們可以怎麼做會更好」這樣。

另一個棘手的問題,是如果支持台獨的人,決定放棄民進黨,那他還有什麼可以考慮的選擇?大部分的選擇,大概只有政黨更小的台灣基進、或立場不穩定的時代力量。這時我有點同理,為什麼有人要含淚投給誰了:因為每個人都有無法放下的政治取向。

事實上民進黨不是第一次讓人失望,也不是第一次被懲罰--2006年民進黨高層的弊案,徹底激發了民眾的不滿。很多民進黨支持者也十分失望,並影響了2008的總統選舉結果。不過馬英九的施政,也驚動了包括我在內的民進黨支持者;2018年,為了懲罰民進黨在上任兩年的政績,高雄人選了韓國瑜當市長;但韓國瑜上台後,疏於照顧高雄、甚至在市長任期中宣布參選總統......

然後我就發現,我不應該為了懲罰誰而去投票。因為如果為了懲罰政府而投票,受害的往往是自己。

關於「大內宣」與「認知作戰」的爭論,我基本上認為:

關於大內宣:這是批評者借用中國「大外宣」一詞,攻擊政府的宣傳政策。有時候,這個質疑確實有其道理:比方說政府在陷入 BNT 疫苗採購的爭議時,確實有試圖誤導 BNT 疫苗的事情。

但有時候也會發現政府做的事情,並不是什麼大內宣、自High這麼簡單:口罩外交就是個好例子。當時很多人認為,政府在當凱子,而政府則以有力出力回應;但現在看到外國慷慨的疫苗捐贈,才發現口罩外交是有用的。政府當時的決定是正確的。

政府確實花不少心思在宣傳上。可這到底是誤導人民的認知,還是這算溝通的一環,我其實不太確定。

關於認知作戰:來自中國的認知作戰確實存在。

只要想想為什麼中國會花很多心思在網路機器人與五毛黨上。不少外國人也確實看到中國在宣傳上著力多深。甚至中國也不是第一個這麼做的國家。想想俄國對美國選舉著力多深吧。

另一個是我個人的經驗:我發現有些人對事情的錯誤理解,是來自中國的假新聞,或是來路不明的內容農場。想想如果中國政府有心支持這些假新聞或內容農場,那麼對我們的負面影響,又可以多深呢?

事實上,我甚至不明白,為什麼提出認知作戰會發生爭論。提出確實發生的問題,為什麼就不對?

2021年2月3日,金門,年青人在古寧頭戰役博物館觀看畫作。
2021年2月3日,金門,年青人在古寧頭戰役博物館觀看畫作。攝:An Rong Xu/Getty Images

黎班:對民進黨不滿其實早就有了,各種進步政策因為需要跟社會保守派妥協所以都做半套(同婚、勞基法等等),做完後兩邊不討好。那就是2018年地方選舉民進黨挫敗的原因。但是隔年習近平搞告台灣同胞講話,馬上把年輕人的亡國感都逼出來,在總統選舉毫無懸念的通通歸隊投給民進黨。

說真的,只要習近平一天在位,他的對台政策造就的政治後果就是台灣的選舉最後就是回歸統獨板塊來投票。進步-保守的分野會是大家在社群網路吵架的主題,但投票不會是這樣投。對民進黨不滿但又忍受不了國民黨的年輕人大概就是往民眾黨跟時代力量靠,但這兩黨某程度上都刻意降低對中政策的重要性,但對中政策重不重要不是台灣政黨說的算,而是取決於北京的態度。

至於大內宣跟認知作戰的區分本身就是個混亂訊息下的結果。絕大多數的人都會同意中國會藉由農場以及各種中評社之類的論壇來影響台灣輿論,但到底哪些訊息是中國(以及台灣代理人)刻意製造而哪些是台灣本土產的訊息,這點並不容易區分。

大陸年輕人的擇業觀念有了哪些改變,如何應對內卷的時代?

我感觉当外界的空间不断压缩、内卷的同时,越来越多人希望傍上一条大船会更加安全,短期内也许确实是这样,但我总想,这艘船越变越臃肿沉重,它又能“安全”多久呢?

Ellen

躺平刷98:我现在是在浙江大学学计算机的大三本科生。高三的时候我就在知乎上看到说,学计算机去美国互联网公司工作收入非常高,那时候Google、Facebook等大厂给应届生大概开的是90k刀左右的package,当然听说现在已经涨到了140k。填志愿的时候想着家里条件也不太好,再加上自己还是gay,还是选一个挣钱多,方便出国的专业比较好,最后来了浙大学计算机,想着以后去美国读master,然后在美国工作。

刚上大学的时候,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卷算法卷学术,因为流行的说法是,不做算法的话,当个普通程序员35岁就得失业。当然,我也被这种氛围所影响了,大一大二的时候跟着他们一起卷。不过那两年卷完之后,发现自己其实并不适合做这些东西,一是因为我基础不好,相比于其他在浙大的同学,我的数学在大学可以说是很差的;二是我对科研没什么自己的想法,毕竟当时也只是跟风,所以最后跟着实验室导师做的东西也做得挺差的。反倒是上课时做过的一些工程性质的项目让我更加有成就感。

所以一上大三的时候,我就放弃了卷算法,卷科研这条路,决定以后还是当个普通程序员比较好。与此同时,国内的互联网大厂给技术岗开的工资其实已经非常高了,今年很多大厂给应届生的年薪都达到了40w左右,对比之后发现,其实除了美国和新加坡,没有其他地方互联网企业的工资比国内高了。而且到了大三真的要做规划的时候,我发现如果要去美国读master,家里的经济压力还是有点大,所以最后决定还是先工作。

这学期开始之后就在找机会实习,可是没想到当个普通程序员也这么内卷,我投的第一个实习因为准备不是很充分就被拒了。之后花了快一个月泡在图书馆里看面经,刷leetcode,好在之后结果还算可以,收到了好几个offer。早有听闻国内大厂普遍996的作息,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适应,所以接了两个offer,一个是学校对面的某大厂,一个是北京的一家外企大厂。正好今年学校对面的那个大厂开始在我的老家招人,转正之后可以回老家,考虑到老家便宜的房价,低廉的物价水平,不需要跟杭州这个奋斗逼之都的人一起卷,想来还是很香的。

现在我就在学校对面的这个大厂实习,实习过之后发现,这里其实是10(9/6)5,早上10点到,每周有两天6点下班,三天9点下班,并非传闻中的996。但实际上,组里的人还是很累,他们的累并非是工作时间上的,而是心理上的,如果有在这里待过的应该都懂。看到这样的工作状态以后,我觉得暑假还是去北京的外企实习会好一点吧,再加上这家外企有transfer的政策,待够一年可以找机会transfer去美国工作,也更符合我之前的规划。

现在的计划是尽量拿北京这家外企转正作为保底,秋招的时候多投一些能直接出国的企业。毕竟,我听说连北京的这家外企也开始有被奋斗逼占领的趋势了,还是早一点逃离这内卷之地,去国外住大house比较好。

不过有时想想,就算是去国外躺平以后,其实从考上浙大,到找工作出国,我又有哪一步不是在跟其他人内卷呢?在国内这样一个内卷的大环境之下,我这种家庭条件一般的人,想要舒舒服服地躺平,终归是逃离不了内卷的。

2021年3月20日,山東青島市舉行的山東科技大學招聘會上,大學生掃描二維碼尋找就業機會。
2021年3月20日,山東青島市舉行的山東科技大學招聘會上,大學生掃描二維碼尋找就業機會。攝:Zhang Jingang/VCG via Getty Images

匿名:我在此姑且把所谓「人生价值」大致分为四类:家庭价值、社区价值、社群价值和社会价值。

家庭价值与社会价值就如其字面意思,是指一个人将自己的时间与精力投入到「家庭」或「社会」之中,来使得「家庭」更温馨和睦,或是使「社会」更进步。而至于什么是「社区」,什么是「社群」,在我自己的定义中二者之间的界限则是比较模糊的。「社区」的定义倾向于是自己被动选择的一个集体,而「社群」则更倾向于是自己主动选择的一个集体。比如同一栋楼里的住户、同一间办公室里的同事可以构成一个社区,而那些因为工作之外的共同爱好而聚集到一起活动的球友、旅友、游戏玩家等所组成的社团则可以构成一个社群。

在如何实现人生价值的问题上,大陆的教育体系往往会强调社会价值,而忽略家庭、社区和社群价值。教科书和考题会把「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等话语一遍又一遍地刻在学生们的脑海里,生怕你忘记了你的「使命」,却很少把孝敬父母、社区服务这样的议题拿出来讨论。大陆的社会风气也是如此,它给人一种错觉,让人感到实现社会价值才是一个「人」的终极目的,而其它的事情都是微不足道的。如果过年回家,你的亲戚们知道你在某一线城市的互联网大厂996,那么你的父母就会很有面子;但是如果你说你虽然工资不高,但是有很多时间在做社区服务,大家可能根本都不想搭理你。因此,想要通过实现社会价值来实现人生价值的人越来越多,而认为家庭、社区和社群价值同样重要的人越来越少,这也自然导致了内卷。

问题在于,在互联网科技公司996所做出的成果,可能并不会让社会变好,反而是人资本更多地流向富人,加剧社会不平等;又或者是写出那些让人们更加沉迷于手机、让不同群体彼此更加仇视的算法,让互联网生态更加恶劣。在「high tech and low life」的趋势下,人们越是内卷,越是挤破头也要将自己的人生奉献给互联网大厂,社会越是倒退得厉害。如此看来,人称「爽哥」的ywwuyi的人生可能会比内卷的人们更有价值,毕竟他在这六、七年的时间里,为自己建立的社群所带来的欢乐是实实在在的,是不消极也不短浅的。

因此我的回答就是,在考虑工作的时候可以不必再拘泥于去实现那些如空中楼阁般的社会价值,而开始转向家庭、社区与社群价值,以此来对抗内卷。我认为做一些955的工作,把多出来的时间用来陪伴家庭成员,服务社区,或者是花在与自己拥有共同爱好的人身上,这样的人生其实就挺好的。如果真的想要实现一些社会价值,默默地做一个维基百科的编辑者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Ellen:近年身边的趋势是,越来越多的人在拼命想挤进体制。在我上还没上大学的时候,觉得进体制工作(例如公务员、国企、公立学校)工作是最无聊、死板、没希望的选择;当时的我当然也很稚嫩,但是年轻人确实都还是很向往更自由的工作和生活方式的。而到现在毕业,我依然非常抗拒进入公立学校,但身边的风气已经悄然改变,每年考研、考公的人都在增长,还有非常多工作了一段时间的年轻人,辞掉工作想要挤上这艘大船。我感觉当外界的空间不断压缩、内卷的同时,越来越多人希望傍上一条大船会更加安全,短期内也许确实是这样,但我总想,这艘船越变越臃肿沉重,它又能“安全”多久呢?越来越多的人涌向体制考试,这会不会也是内卷的开始?(实际上,教师招聘就已经出现了学历贬值和内卷的现象。)

学校考试也在内卷,高中的考试如同军备竞赛,高中第一年就要从早8点上课到下午6点,我们越来越倾向于在第一年上完超过一半的课程,留更多时间给复习。另一方面,在企业工作的朋友们则有越来越多的人对加班这件事不再买账,但话说回来,“躺平”也只是在非常有限的机会里的一种反抗。有一些媒体报道年轻人非传统的职业选择,但在我看来也是非常非常少数的情况,大家的选择只会更保守,走不出去就只能向内卷。当然了,我最终还是希望自己能跳出这个赛道。

小张:变化:更为追求收入稳定、休假时间能够得到保障的工作,不再一味的追求创业发财致富,成功学逐渐失去市场。应对内卷:躺平呗,但是要把身体保养好,尽量少生病,比谁活得久。

香港和台灣的朋友們是甚麼時候開始意識到自己對大陸的情緒(無論正面或負面)?是哪些事情讓你有了這樣的情緒?後來又經歷了甚麼事情強化了你的這種情緒,又或者讓你的情緒發生了轉向?現在你又是怎麼想的?

曾經我也以為「中國人」可以和「中共政府」的概念作切割,但事實上,大部分中國人的言論某種程度上是跟隨中共政府的意志。

masumi

TcLuv:經歷過89年,對中国的印象一直只有一個。但是當中国開始加入互聯網的地球村大家庭初期,在Twitter上看到不少公共知識分子發言,連岳、安替、閭丘、韓寒…又有之後的牛博網、縱橫周刊、1984BBS、甚至《獨唱團》,連香港的張五常、梁文道也摻一腳了,好熱鬧。

那時接近北京奧運,該是對中国最有好感、最有期望的時候吧。

然後,接二連三的,自劉曉波開始,這美麗的空間不斷收縮再收縮,再連香港慣有的也一併被黑洞吞噬。

到了今天,我甚至不能說對中国有什麼感覺,怕會被查水錶、被追究。

硬要我說的話,我只可以說:中国得到世界今天的對待,四個字:咎由自取。

masumi:我是1999年的台灣大學生,天然獨。

小時候對中國的印象應該只是「山寨品」、食安問題很嚴重,以及台灣開放自由行和團客後,許多中國人到台灣旅遊,展現出的「素質」沒那麼好,像是新聞報導陸客在路邊大小便、在自然景觀上刻畫名字等,還有自己去故宮看展覽時,裡面都是一整團的鬧哄哄的中國人,覺得感受不是太好(?)

總之,那時對中國的印象本來很差。

後來長大一些了,大概是國中的時候,比較能了解到政治上中國對台灣的打壓,包括921大地震阻擋國外救援隊第一時間進入重災區,還有某年世界衛生大會,台灣媒體說「你們聽到台灣2300萬人民的需要嗎?」,而中國外交官卻表示「早就給拒絕了!沒聽到大會做的決定嗎!誰理你們!」

再加上歷史課學到國共內戰,知道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對立是屬於敵對關係,而後台灣解嚴民主化時,中共持續無時無刻放話想「武統」、「留島不留人」的威脅,那時候真的對中國毫無好感,甚至是討厭的情緒。

一個重要的轉捩點是318學運,那年我14歲,初始對政治議題懵懵懂懂,因為學運我開始接觸大量台灣與中國的議題,也深入了解台灣本土的歷史(228、白色恐怖等),知道中國國民黨運用殘暴統治手段,軍警、國安的監視體系掌控人民思想,修改法律(二條一等),推行「國語運動」拔除人民原有的語言等,於是我更了解威權統治的手段,明白中國對於「內地」進行一系列的壓迫統治,噤聲異議者。

現在我讀了政治系,對中國與台灣的議題有更廣闊的視野,我仍然不喜歡中共政府和擁護中共的中國人,我認為它們是共犯結構,在我看來,中共政府與中國人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們是相連的。

曾經我也以為「中國人」可以和「中共政府」的概念作切割,但事實上,大部分中國人的言論某種程度上是跟隨中共政府的意志,他們出了牆外享有自由後,仍舊相信中共餵予給牆內人民的消息,而壓迫所有和他們意見不合的人們。 對中國人來說,是不是「中國人」和相信「中國共產黨」已經等號,如果否定中國人的認同似乎就是在連同抗拒中國共產黨治理的正當性?

作為一個台灣人,更感受到被國際孤立的處境,國際只承認「一個中國」原則,中國處處壓迫「台灣」。 身為不被承認的前中國代表-戰敗政府「中華民國」,又或是想獨立尋求承認的「台灣」,在不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前提下,我們參與國際組織只得用各種「特殊」身份,甚至WHA也不能參加,台灣人的健康人權好像不重要,我們誰也不是誰。

你說,我能對中國有甚麼好感?

我明明是台灣人,祖先好幾代以前就渡海來台開墾、在這裡落地生根,我為什麼要去當中國人?

天然獨 端問答 內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