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 緬甸政變 國際

緬甸軍變六周:公眾強硬、企業與新聞人,「挺身而出的,都是巨大的力量」

激烈、流血的抗議取代了開始的集會;憤怒的緬甸人民,不再允許國內外企業見風使舵;而新聞業,正腹背受敵。


2021年3月9日緬甸仰光,示威者在反政變抗議活動中手持自製的煙霧彈抵抗軍方鎮壓。 攝:Stringer/Anadolu Agency via Getty Images
2021年3月9日緬甸仰光,示威者在反政變抗議活動中手持自製的煙霧彈抵抗軍方鎮壓。 攝:Stringer/Anadolu Agency via Getty Images

一切都在迅速惡化

有時是軍政府在夜間拉斷網絡——第一次是2月15日的時候,那天,軍政府在全國各地部署了軍隊,以示對和平抗議的恐怖鎮壓;有時則是無來由的「系統故障」——就在3月5日,包括我居住的仰光在內,緬甸許多地方的電力供應都被切斷了。還記得2月15日那個斷網的晚上,害怕會發生更多的流血事件、害怕聽到更多的壞消息,黑暗中,我向窗外望去,這裏離仰光皇家湖(Kandawgyi Lake)不遠,很安靜,沒有槍聲,也沒有呼喊聲。

2月1日清晨,軍變的消息最早出現時,波光粼粼、綠油油的湖邊,汽車接踵駛過,人們在水邊慢跑——你能聽到出租車司機在談論內比都正在發生的政治風暴。幾天後,風暴便抵達了這裏。

聯合國開發計劃署總部所在的皇家湖沿岸爆發了抗議活動。橫幅和T恤都是代表著昂山素姬政黨的紅色,汽車鳴笛表示支持抗議者,還有每天早上充斥在這一片地區、循環哼唱的民主歌曲。很快,列儂牆也出現了,便簽上寫著英語和緬甸語的口號:「我們不想在獨裁下過情人節」、「我們的民主在哪裏?」、「我們的權利在哪裏?」⋯⋯

不久,當局開始封鎖沿湖的主要道路,這裏的抗議活動被迫停止。仰光其他地區的小規模抗議活動和政府的血腥壓制接連發生;回到皇家湖邊,表面上看,一切與政權更迭的第一天,並沒有太大的不同。

有英語和緬甸語貼文的列儂牆。

有英語和緬甸語貼文的列儂牆。圖 : 作者提供

事實上,過去幾周,一切都在迅速惡化。一開始大規模、朝氣勃勃、男女老少都參與的集會,已被更激烈的抗議所取代——由戴頭盔和盾牌的年輕人領導。他們冒著越來越大的生命危險,見到警察軍人便如臨大敵。根據緬甸人權機構政治犯援助協會(AAPP),截至3月10日,已有超過60人死於暴力鎮壓,共有2008人因與2月1日的政變有關而被逮捕、起訴或判刑。

一種更陰沉、甚至是末日般的氣氛籠罩下來。

每條街道都有停擺的跡象,許多街道被軍政府封鎖了。即使在抗議規模較小的日子裏,許多商店也都關門歇業。2月中旬,第一次實施晚上8點的宵禁時,一名出租車司機告訴我,由於執法不力,他們還可以在8點30分之前開車離開。現在,7點過後就很難叫到出租車,司機們害怕夜間暴力,趕在宵禁前回家。

針對和平示威者的致命槍擊事件最近在日復一日地發生。3月8日,軍政府強制接管了商業首都仰光和其他城市的醫院、大學和學校。官方媒體MRTV稱:「政府的耐心已經耗盡,在試圖將制止騷亂的傷亡人數降至,大多數人在尋求完全的穩定,(並)呼籲採取更有效的措施對付騷亂。」

市民們知道,軍方是在癡人說夢。3月6日這個週末,包括建築、農業和製造業在內的至少9個工會便呼籲所有緬甸人民和工人舉行罷工,推翻政權。工會在一份聲明中寫到:「採取行動捍衞我們民主的時候,就是現在。」

施壓,在企業身上

29歲的Moe Thein參加了在仰光中國大使館外舉行的一系列抗議活動,他希望中國、國際社會和投資者停止站在軍政府的一邊。Moe Thein說:「我和許多年輕抗議者都不用華為和中興的產品,因為它們與軍方和中國政府有聯繫。」

對他和許多民主支持者而言,一些緬甸大亨和外國投資者在拒絕表明反對軍政府的立場——而這一點,應當受到這個社會的懲罰。

在軍方奪取政權後不久,緬甸各地的和平抗議活動,加上大規模的「公民不合作運動」,使這個國家的經濟活動和整個銀行系統陷入癱瘓。針對「緬甸啤酒」等與軍方有聯繫的品牌的抵制運動已經展開,超市、酒店和當地的小商店都拒絕銷售這些產品。政變發生後,日本麒麟(Kirin)、新加坡投資者、雷蛇公司聯合創辦人 Lim Kaling 和其他一些公司已經切斷了與軍方的商業聯繫。

自從包括仰光在內的全國各地發生了多起大規模的武力升級和致命槍擊事件以來,公眾的情緒已經更加強硬。活動人士已經開始呼籲抵制那些欣然接受軍政府的企業。

當一方在殘殺另一方時,抗議者表示,商人以「中立」或「在商言商」為由保持沉默,是不被接受的。

2021年3月5日緬甸仰光,反政變抗議活動中有示威者喪生,人們揮舞著三指致敬。

2021年3月5日緬甸仰光,反政變抗議活動中有示威者喪生,人們揮舞著三指致敬。攝:Stringer/Reuters/達志影像

2月16日,新加坡外交部長在新加坡議會上建議,在討論緬甸政變的時候,要將政治和商業分開後。隨即,緬甸民眾開始在社交媒體呼籲抵制新加坡品牌,新加坡品牌美滋鍋(Beauty in the Pot)、翡翠(Crystal Jade)、麵包新語(BreadTalk)、拉麵Ippudo和Ya Kun Kaya Toast等都成為了民眾抵制的目標。新加坡大使館外,也發生了抗議活動。

2月28日傍晚時分,仰光偌大的美滋鍋(Beauty in the Pot)火鍋餐廳只有三桌客人。一名服務員告訴我,公司沒有受到每日抗議活動的影響,但抵制活動「些許」影響到了業務。

「我們不會輕易忘記那些暗中支持政權的軍方裙帶關係戶和商人。」來自伊洛瓦底地區的年輕金融服務專業人士 Moe Thein 告訴我,「抗議者,尤其是年輕一代將抵制他們的服務和產品。公眾已經更加意識到他們所擁有的選擇,以及消費者可以如何向企業施壓。」

「我們期望外國和本地商人抵制軍隊持有的企業及其同夥,拒絕與軍政府會面或接觸,並停止向該政權納税。」他說。

在緬甸的各種商業行為,正在受到來自公眾更嚴格的審查,即使它們與軍政府沒有直接的合作關係——那些被視為親政府的企業也感受到了公眾的憤怒。

作為緬甸規模最大和最具影響力的商業機構,緬甸工商總會(UMFCCI)已經暫停了總部的運作。此前,工商總會因被視為支持軍政府(其董事在軍變發生兩天後便與敏昂萊會面)而被公眾點名批評,並被指控向其秘書處的員工施壓,要求員工們退出「公民不合作運動」。工商總會否認了這一指控。

A1建築公司主席、緬甸旅遊總會(MTF)的主席 Yan Win 曾要求旅遊總會成員組織不要談論政治,專注於旅遊業發展,這一言論令許多旅遊業人士極其憤怒。「Yan Win 的立場更像是『我們需要關注與商業有關的問題,不應該惹惱掌權者』。」一名參與討論的旅遊運營行家對我說。由於事件的敏感性,這名高管不願意透露姓名。

「早在2月3日,旅遊業人士就已經開始抨擊旅遊總會未能譴責政變。2月5日發表的聲明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許多人現在覺得這個組織令人厭惡和不安。」這位旅遊業行家補充說。

反對聲浪很快就來了。緬甸導遊協會退出了旅遊總會,其他幾個行業協會的代表拒絕參加2月10日與軍政府任命的旅遊部長會面,這位部長是一名前將軍。

掙扎中的媒體

政變後不久,在《緬甸時報》(The Myanmar Times)的新聞編輯室,大批記者和編輯因審查制度,用辭職的方式向管理層表達了抗議。據該報員工說,多種因素共同引發了這次抗議,但最後的一根導火索是該報命令駐內比都的記者報導一場軍事新聞發布會,這違背了許多想要抵制這場發布會的記者的意願。

他們沒有想到的是,《緬甸時報》很快會消失在舞台上。

2021年2月2日緬甸仰光,標題為“緊急狀態”的緬甸時報以及其他待售的報紙。

2021年2月2日緬甸仰光,標題為“緊急狀態”的緬甸時報以及其他待售的報紙。攝:Aung Kyaw Htet/LightRocket via Getty Images

2月23日,緬甸綜合媒體(Myanmar Consolidated Media)宣布在接下來的三個月暫停全部業務運營,就包括緬甸唯一的非國營英語日報《緬甸時報》,及其相應的緬甸語刊。

這場「自爆」似乎是緬甸媒體界將要發生些什麼的預兆。軍政府奪權後,就開始指示新聞機構不得使用諸如「政變政府」、「軍事政權」和「軍事委員會」等詞彙。這些指令引發了媒體業內的強烈抗議,大多數主要媒體公司都發表了聯合聲明,稱他們會「繼續自由地寫作和廣播」。

軍事政權吊銷了五家媒體的執照,突擊包括《Myanmar Now》,《Kamayut》和《Mizzima》在內的數間新聞編輯室,逮捕了數名在示威現場報導的記者,包括美聯社在當地的記者;每晚,政府都會切斷互聯網,並且禁止了社交媒體和維基百科的使用。

「軍政府已經證明,它有能力在鎮壓中使用最殘暴的手段,而不顧國家和我們的人民正在付出的代價。」當編輯部在3月8日遭到安全部隊突襲後,《Myanmar Now》的一名資深僱員這樣對我說。

「駭人聽聞,緬甸的新聞自由已經蕩然無存。」他告訴我。

2013年,作為其政治改革的一部分,前總統登盛政府取消了長達幾十年的新聞審查。從那以後,緬甸最大城市仰光各地的街頭報刊亭裏,開始裝滿五彩斑斕的期刊和小報。

在緬甸媒體市場上,不能不提的是緬甸綜合媒體。其英語出版物《緬甸時報》在2015年從週報轉成了日報,成為了2015年歷史性大選中的權威英文信息來源。在那場大選中,昂山素姬和她的全國民主聯盟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繼而組內閣,和軍方聯合執政。

但是,緬甸時報隨後撤換、解僱了很多記者和資深編輯,又害怕得罪權貴和廣告商而自我審查,不少讀者都認為報紙的質量急劇下降、一蹶不振。

我從2016年到2021年期間曾在《緬甸時報》就職記者和編輯,經歷了「大地震」,目睹自我審查壓力,並曾與六任總編和署理總編共事。舉例來說,「羅興亞(Rohingya)」這個詞被禁止使用,雖然我和我的團隊常常違反這個命令。不少同事一直致力重建時報作為一個獨立、專業和有道德媒體的聲譽。但報社的聲譽再也沒有恢復。

《緬甸時報》過去數年的挫敗,其實是緬甸媒體在昂山素姬2016年登上了權力的寶座後的縮影。全國民主聯盟(民盟)執政後,並沒有解散國家媒體機構,並且繼續讓記者們以惡法被逮捕和起訴。昂山素姬還公開為監禁兩名路透社記者的事件辯護,這兩名記者揭露了軍隊對羅辛亞穆斯林的大屠殺。

這並不是說《緬甸時報》,或者全部緬甸媒體都是官方喉舌。仰光省省長 Phyo Min Thein 就一篇宣稱他收受賄賂的文章,將緬甸《Eleven Media》媒體集團告上法庭;《Myanmar Now》對軍方相關事件的調查報導,直接導致了兩名軍方官員辭職。《Myanmar Now》的主編在2019年底的一次家庭度假中,腿部中槍,很多人認為這起傷害事件是對其媒體調查的報復。

《緬甸時報》一些商業、能源和選舉的專業報導仍然受到尊重,並不時引起民盟領導的政府、以及我的一些親建制派同事的憤怒和不滿。一位著名的新加坡智庫專家甚至稱讚時報「提出了所有關於招標、經濟政策和治理的棘手問題」。

儘管挑戰重重,時報一直在一瘸一拐地前進。在多年的管理不善、受疫情影響收入和資源匱乏後,時報在軍方奪權不久後終於「壽終正寢」,在2月23日宣布暫停運作三個月。

2021年3月8日緬甸奈比多,一場軍事政變示威活動中,示威者在催淚彈和滅火劑氣體中逃跑。

2021年3月8日緬甸奈比多,一場軍事政變示威活動中,示威者在催淚彈和滅火劑氣體中逃跑。攝:Stringer/Reuters/達志影像

憤怒公眾手裏的「武器」

《緬甸時報》的停運,也給整個商界敲響了警鐘,他們被夾在一個毫不猶豫地射殺手無寸鐵的平民的威權政權和決心以經濟實力震懾商家的憤怒的公眾之間。

緬甸綜合媒體的業主是知名大亨登敦(Thein Tun),他還是丹麥啤酒商嘉士伯(Carlsberg)在緬甸的合作伙伴。而嘉士伯則是首批公開表達對政變擔憂的重要投資者之一。這家跨國釀酒商與東南亞國家一些最大的國際投資者通過一份公開聲明表示:「我們希望看到一個依照緬甸人民的意願和利益,建基在對話與和解上,並能迅速解決當前局勢的出路。」

這份商界的聯合聲明說:「作為投資者,我們與緬甸人民(包括民間社會組織)享有一個「共享空間」。從這個「共享空間」,我們所有人都受益於對人權,民主,基本自由(包括言論自由以及集會和結社自由)和法治的尊重。」這份聲明由在緬甸德高望重的前英國駐緬甸大使鮑曼(Vicky Bowman)所領導的緬甸企業責任中心(MCRB)促成。

在這份申明上簽名的公司包括挪威電信(Telenor)、日資Daizen、新加坡私募股權公司Ascent Capital、丹麥的馬士基、法國的Total、卡塔爾的Ooredoo、澳大利亞的Woodside、義大利的ENI、美國的可口可樂、雀巢和H&M,以及緬甸最大的商業銀行KBZ,還有緬甸華裔大亨潘繼澤(Serge Pun)旗下的許多公司。這些公司,代表著在緬甸數以萬計的工作。

關注緬甸的政策專家告訴我,此時此刻,消費者抵制的風險真實存在,商人已經不能假裝他們的商業前景與他們應對新政權的方式無關了。就算在國外也有風險,一位駐仰光的商業分析師說:「如果軍政府繼續執政,那些被視為在討好軍方的商人會發現,自己出現在了未來的制裁名單上。」

許多企業開始擺脱最初對公開反對軍政府的猶豫,但一些投資者也擔心,如果他們反擊或單獨發言,員工的安全將受到威脅。還有一些高管認為,面對一個正在殺害街頭民眾、喪心病狂的政權,企業的抵制、甚至投資者撤出的威脅都不會起到有效作用。

但是,抗議者和公眾認為,商界都可以發揮關鍵作用,從支持公民不合作運動到影響政權的合法性和財政都是如此。

首先,私營部門是緬甸經濟的關鍵,與軍隊、公務員或宗教團體相比,私營部門才是緬甸最大的僱主。企業對運動的取態將影響到「公民不合作運動」在未來幾個月能否維持和生存;企業是否繼續納税將影響到該政權的財務狀況,尤其是那些在利潤豐厚的石油和天然氣行業運營的企業——很多人正在呼籲這些企業,不要向軍政府納稅。

有些公司已經採取行動。總部位於仰光的公關公司ERA Myanmar在政變發生一天後就宣布「不再給任何與軍方有關係的公司提供服務」。2月27日,該公司還表示,將開始為在抗議活動中被捕的記者支付保釋費。

挪威電信(Telenor)此前一直向外界公開披露來自緬甸當局的指令,後來表示不能再繼續做出披露。不過,這家公司的網站上,依然一直披露緬甸目前是否有數據服務,並公開反對軍政府提出的懲罰性網絡安全法律草案。

挪威電信保持透明度的努力有被抗議者認可,「挪威電信為(緬甸)人民挺身而出,我支持他們,」仰光一位名叫Shwe的千禧一代抗議者對我說,「如果互聯網服務供應商和運營商能夠集體為人民挺身而出,那將是反對軍政府的巨大力量。」

也有跡象表明,即使軍政府近期並沒有太關心商界的反應,軍方將領們還是保持關注的。一個例子是,在遭到國內外商界前所未有的一致反對後,軍方擱置了嚴厲的網絡安全法案,通過修訂電子交易法的方式,悄然採納了部分提議。一向親建制的緬甸工商總會以及十幾家外國商會,都公開反對網絡安全法案草案,這在緬甸,前所未有。

2021年3月10日緬甸曼德勒,一名示威者在道路上砌磚。

2021年3月10日緬甸曼德勒,一名示威者在道路上砌磚。圖:AP Photo/達志影像

後記

2月4日,26歲、家在緬甸東部彬烏倫(Pyin Oo Lwin)的Marina,與媽媽一起到了曼德勒。在國外長大的她,反對軍政府的政變和獨裁,決心參加抗議。一開始,「很和平,更像一場遊行,路上有成千上萬人,」電話那頭的她回憶道,「每個人都在唱著口號。」

可到了2月9日,她們就目睹了警察對平民使用水砲和橡皮子彈。「有一個人被水炮擊中,他的身體被強烈的水流擊中後身體飛了起來。媽媽讓我把傘給他,街上的人立刻圍着他,為他遮擋水炮。另一位示威者嚇得緊緊抓住我的手。」她說,「然後我聽到了一些槍聲,媽媽說那是橡皮子彈。我開始無法呼吸,附近的人開始嘔吐,而且我已經什麼都看不清楚了。」

那時,隔著催淚瓦斯,她知道警察就在她背後,她不知道他們會做什麼,「很害怕,他們會向我開槍。」

短短幾週內,Marina就目睹或聽說了更多的暴行。2月中旬,在曼德勒碼頭的抗議中,她一位朋友目睹面前的抗議者被狙擊手擊中頭部,「他逃回來並告訴了我那個恐怖的場景。」過去的這一個月,Marina一直留在曼德勒,一直在參加抗議,她說:「我們對失去的生命感到不安,但我們並不害怕。」

她說,抗議者們都明白,要想推翻軍政權,一定會需要「付出高昂的代價」。

2021年3月8日緬甸仰光,示威者參加反政變抗議,他們在婦女節期間懸掛婦女的紗籠服飾,緬甸有一種迷信認為,走在女性的紗籠服飾下面會給男性帶來厄運。

2021年3月8日緬甸仰光,示威者參加反政變抗議,他們在婦女節期間懸掛婦女的紗籠服飾,緬甸有一種迷信認為,走在女性的紗籠服飾下面會給男性帶來厄運。攝:Stringer/Anadolu Agency via Getty Images

面對極端鎮壓,抗議者們仍在頑強應對,他們在反抗軍方安全部隊時也越來越有創意。包括3月8日婦女節在內的很多時候,一些地方的居民和抗議者會在街道上掛上簡裙(htamein)。在緬甸,有一種迷信認為,走在女性的簡裙下面,會給男性帶來厄運,削弱他們的「hpoun」——男性的榮耀。令一些人感到驚訝和好笑的是,軍方的士兵們在進入街道之前,都會先去取下掛著的簡裙。

想出這樣方法的是Z世代的年輕人,而那些中老年的士兵,仍然迷信、仍然害怕失去「男人的力量。」Marina也留意到這樣的作法,她說,這意味著「我們的運動不只是針對一個人或一個政黨,而是關於平等,打破緬甸父權的性別平等。」

她說:「我們在用簡裙來威懾士兵,去挑戰緬甸的男性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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