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 香港

這個機構與香港骨肉相連——專訪港台前助理廣播處長施永遠

7年後,記者再追問當時具體的政治任務為何,施永遠仍然沒有正面回應:「你知道的,他暗示你做什麼,不做什麼,一定不會有人錄音,一定不會有表面證據。」


香港電台前助理廣播處長施永遠。 攝:林振東/端傳媒
香港電台前助理廣播處長施永遠。 攝:林振東/端傳媒

香港電台再一次墮入風暴之中。2月,警方兩次去信廣播處長梁家榮投訴時事諷刺節目《頭條新聞》抹黑警察,不同聲音群起攻之,批評迅速升溫至另一層面。前特首梁振英要求解僱廣播處長,屬諮詢組織的顧問委員會提議換主持,建制派議員則研究削減港台開支,風波其後亦蔓延至其他節目,包括新聞紀錄片《鏗鏘集》。

施永遠見怪不怪,這名64歲的港台退休老將見證過香港電台(港台)多次風波。他1981年加入港台,紅褲子出身,曾任《頭條新聞》監製及港台發言人,收過恐嚇信,看過示威抗議,更被建制報章點名,後來官至助理廣播處長,屬港台的第三把交椅,位置得來不易。施永遠曾公開說過,感覺上司想他執行一些政治任務。

2015年他正式退休,前往修讀碩士,心仍在港台,研究論文拷問港台的歷史演變——這個電視台既是政府部門,亦是擁有編採自主的公共廣播機構,這一永恆的矛盾如何解決?自1928年成立以來,港台有無時機可促成改變?他近年在香港浸會大學碩士班當兼職講師,提及港台,來自內地同學表示不明白,「為何要罵政府?」不明白的,不僅是施永遠的學生。

「我常覺得,香港電台的問題是香港的問題,不是一個部門與機構的問題,這個機構(與香港)是坐在一艘骨肉相連的船上,」面對港台周而復始的困局,施永遠這樣預測,「你只改變香港電台,根本改變不了。」

兩頂帽子的角力

「港台是一個全世界的怪胎,沒有一個像港台般的公營廣播存在,」甫坐下,施永遠劈頭便說。

根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定義,公共廣播為市民服務,財政與權力來自民眾,非商營或國營,不受政治干預和商業力量所影響。現時英國廣播公司(BBC)、日本放送協會(NHK)及澳洲廣播公司(ABC)等著名公共廣播機構都以獨立公司形式運作,由立法機構或公眾委員會監察,財政來自公共基金、牌照費、贊助及議會撥款等。

施永遠解釋,港台的「怪」,在於它既是政府部門,員工屬公務員,資源來自公帑,「所有行政及政策要跟從政府」,但同時也有獨立的編輯方針,可以監督或批評政府。

「我們常戴兩頂帽,一頂是傳媒的帽,一頂是政府部門的帽。這可混亂了,到底幾時戴邊頂帽呢?」

港台分為電台及電視部,其中備受關注的,是電視部的公共事務組,該部門製作《頭條新聞》、《議事論事》、《鏗鏘集》等節目,旨在反映民意,問責政府,監察公權力,坊間對此總有聲音:「為何你不幫政府說話?」

「人們常以為港台常做『反動節目』,但不知道港台九成不是『反動節目』。」

前助理廣播處長施永遠

1989年4月《頭條新聞》啟播時,施永遠已擔任編導。他解釋,節目某程度是反映社會真象,按過往選舉情況,民主與建制陣營的一般得票是六四比,在2019年的區議會選舉更演進至七三比。

「社會有這麼多人是這種意見,你真的要反映有好多人有這種意見,你不可以在半小時的節目內,15分鐘這邊,15分鐘那邊。」

《頭條新聞》旨在政治幽默和諷刺,有人會問,為何被諷刺的多是政府官員或建制派?「當然是諷刺當權者,難道諷刺一個不認識的人?某君?」施永遠直言,「那有些黨派,為何又要笑他?不是笑那個黨,而是有些黨派的人真的好好笑。」

「你有無聽過蒸口罩?那不是一個普通人會說出來的事。」近月疫情籠罩香港,民建聯立法會議員蔣麗芸建議市民「清蒸口罩」應對口罩荒,惹來專家反駁,「非因他是左派、民建聯、建制派,是因為他做的事,有諷刺的價值。」

2020年3月19日,近年在香港浸會大學碩士班當兼職講師的施永遠在校園內的電腦室向學生遙距教學。

2020年3月19日,近年在香港浸會大學碩士班當兼職講師的施永遠在校園內的電腦室向學生遙距教學。攝:林振東/端傳媒

有趣的是,施永遠指出,港台其實有大量節目,承擔著為政府解釋政策的角色,只是大家不太留意。「人們常以為港台常做『反動節目』,但不知道港台九成不是『反動節目』。」他逐一羅列,包括講述消防員工作的單元劇《火速救兵》,跟證監會合作講述財經問題的節目,有解釋《基本法》的節目,還有宣傳警方執法的節目《警訊》。

《警訊》1973年啟播,是香港社會在經歷六七暴動、警隊貪污時代後的產物,由警察公共關係科與港台合拍,每周一集,主要在黃金時段播出,以戲劇形式重現各式犯罪手法,亦會介紹警隊各部門,可謂警隊的官方宣傳片。

一切工作,為何政府彷彿看不到?「或者他不想看到,或者認為做得不夠。」

施永遠進一步解釋,其實說到底,兩頂帽子不一定永遠矛盾,即使是政府的工作部門,同樣有不少承擔著監督政府的角色。他舉例指,審計署核查政府帳目,申訴專員專門接收投訴、監察政府公共施政,廉政公署甚至有權力拘捕公職人員。「為何人們認為,香港有些部門可以做這樣的事,但香港電台發揮同樣功用就不行?」施永遠反問。

「香港電台也是不想政府衰,不想社會衰。而且那些不是港台的意見,港台是一個平台,告訴你社會上有種意見。」

轉型問題遇上香港前途爭論

5年前,施永遠從港台退休,投身香港中文大學修讀比較及公眾史學,論文題目為「香港電台爭取成為公共廣播機構的歷史剖釋」。他說,從港英時期一路走到回歸,歷屆政府也想解決港台兩頂帽子的問題,最終時局所限,港台至今未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公共廣播。

結果港台是否轉制的問題,變成了政治事件,往後卻無法處理了。

時任廣播處長張敏儀

1928年,港英政府先後開設英文及中文廣播,1954年正式成為一個政府部門,後開設電視部,新聞採寫則由政府新聞處負責,1973年才成立獨立新聞部,3年後正式命名為「香港電台」。

施永遠觀察,1984年是第一個重要拐點。當時,政府委任廣播事務檢討委員會檢討港台的運作,研究港台不同形式的法團地位,翌年發表報告。1989年政府認同,考慮到經濟及運作效率,公司化對港台是最佳方案。

不過,同一時間,除港台之外,還有其他政府部門在等待公營化,包括把衞生署和醫務署轉為成立獨立法定組織醫院管理局,「政府看上來,哪個最緊急?當然是醫管局,死人的嘛。」

時任廣播處長張敏儀多年前接受港台訪問時,提及了這個細節,1988年年中,港台與布政司開會,尾段「幾乎可以通過獨立的方案」,但當時衞生福利司黃錢其濂急忙衝進來表示,如果港台先行改組,會影響他們的談判。醫管局改組牽涉兩萬多人,包括大量前線醫務人員,而港台只有一千幾百人。張敏儀預期,醫管局問題可以在半年內解決,所以讓對方先行,然後才輪到港台。

風起雲湧的89年隨即到來,計劃並未如願。張敏儀說,「可惜事隔六個月後,便發生六四事件,結果港台是否轉制的問題,變成了政治事件,往後卻無法處理了。」

施永遠補充,在80年代末,中英雙方開始就香港前途爭論亦是因素,政制白皮書出爐,香港在1991年進行首次立法局地區直選。「當時有人(不管是來自什麼陣營)覺得奇怪,為何政府會提供一個平台予對方,對方為何說這麼多來批評政府?」

1992年,港台轉型的問題,甚至被帶至中英聯合聯絡小組討論。「死了,層次一下子去到那麼高,(小組)討論香港怎樣過渡,你將港台擺落去,你都知道很大劑(問題很大)了,」施永遠說。

同一年,彭定康就任最後一代港督,在首份施政報告提出取消區議會委任制、增加立法會直選議席。時任港澳辦主任魯平認為,此舉是「三違反」,更直斥彭是「香港歷史上的千古罪人」。

有聲音亦開始懷疑港台的角色,施永遠形容,坊間有猜測指:「港台這公司是有陰謀的,會將言論(空間)仍然留下,給予民主的聲音,或者英國人的聲音。」

1993年,港英政府正式攔置港台的公司化建議。「基於當時的政治氣候,政府最終決定不推行此方案,」後來的立法會文件這樣記載。

2020年3月,一個香港電台製作部保存器材的箱子。

2020年3月,一個香港電台製作部保存器材的箱子。攝:林振東/端傳媒

不了了之的檢討

兩頂帽子沒有成功分割,港台與政府開始利用各式契約,劃下權責界線。

1993年,政府先與港台簽訂架構協議,訂明港台編輯自主,並由廣播處長出任總編輯。兩年之後,港台與廣播事務管理局(現為通訊事務管理局)簽訂一份諒解備忘錄,自願遵守局方制訂的節目標準。

「那是港台自己要求、自我約束的東西,政府的廣播機構是不受法例管束,港台覺得不應該,」施永遠說,後來,港台認為這還不足夠,進一步出台內部守則,「公佈天下,若不依守則,你隨便來尋仇。」

《節目製作人員守則》在1998年發出,歷年更新,但莫不強調,在奉行編輯自主時,亦須履行編輯責任,包括適切的不偏不倚,也列明處理投訴的機制。

不過,這一系列文件,無法讓港台成為一個真正的公共廣播機構。

2006年是另一個港台關鍵節點。港府成立公共廣播服務檢討委員會,翌年委員會向政府提交報告,指出港台以公帑營運,「並不足以使港台成為公共廣播機構」。報告認為,港台屬政府部門,有責任推行政府政策;架構協議中編輯獨立的陳述是「出於良好意願,卻不能改變上述事實」,政府的身份「使其獨立性蒙上陰影,而且不論公平與否,往往使該台節目的公正性受到質疑」。

委員會就此建議,應該另立一個新的公共廣播機構。那港台能否直接改組過渡至新機構?報告羅列曾研究過的因素,如:港台機構文化濃厚,轉型亦會影響原為公務員的僱員等,強調有許多難以克服的問題,不利於新機構。至於成立新機構後,政府如何調整港台的角色,委員會認為「超越檢討範圍」,「不作評論」。

最終,特區政府的決定是,港台繼續保留政府部門的身分,「負起提供公共廣播服務的功能」,並訂立改革措施,將架構協議及諒解備忘錄改為一份由政府發出的約章,同時引入一個由行政長官委任的顧問委員會。

至於全新的公共廣播機構,不了了之。

施永遠說他最喜歡看小說,辦公室的書架擺放了不少小說。

施永遠說他最喜歡看小說,辦公室的書架擺放了不少小說。攝:林振東/端傳媒

「沒有證據」的警嚇式升遷

架構沒有改變,港台雙重身份的衝突至今未息,掌握編採方針的廣播處長,角色尤其關鍵。「因為與政府的關係,接頭的就是廣播處長,他是總編輯嘛。實際上有沒有(干預),要廣播處長才知道。」施永遠說。

很長一段時間,港台的廣播處長要不內部升遷,要不傳媒出身。2011年9月,香港電台來了第一個空降而來、出身政務官的廣播處長鄧忍光。政務官屬高級公務員,定期被派往各部門,制定政府政策,鄧忍光被質疑是帶著整頓港台的任務上任,港台員工當時身穿黑衣、鋪黑地毯來迎接他。

「就算他不是(代表政府),你也要alert些,做傳媒的責任是永恒的醒覺。」施永遠說。

2011年9月15日,政務官鄧忍光接任廣播處長,香港電台員工身穿黑衣、鋪黑地毯在大樓外迎接。

2011年9月15日,政務官鄧忍光接任廣播處長,香港電台員工身穿黑衣、鋪黑地毯在大樓外迎接。攝:Sam Tsang/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via Getty Images

兩年後,施永遠與鄧忍光掀起一場大風波。

「你知道的,他暗示你做什麼,不做什麼,一定不會有人錄音,一定不會有表面證據。」

前助理廣播處長施永遠

當時,施永遠已經擔任署任助理廣播處長一年,主管電視及機構業務。署任(編按:acting,代理)是指代理某一懸空職位,一般被理解為升職前準備,任期為六個月或以上。多間傳媒引述消息指,施永遠直屬上司、副廣播處長戴健文對其工作表現評價正面,但鄧忍光計劃終止其署任,變相降職。

當時流傳,鄧忍光曾要求停播報道立法會新聞的節目《議事論事》,同時將《鏗鏘集》及《頭條新聞》由高收視的無綫電視(TVB)調至低收視的亞視播放。《城市論壇》曾在節目中放上空櫈及拒絕出席的主事官員名牌,鄧忍光認為此舉令官方尷尬,惟施永遠則支持前線決定。

「你看看,殺雞儆猴,這樣的人能夠升,那樣的人無法升。」

前助理廣播處長施永遠

消息曝光後,施永遠現身受訪,他表示,那是入港台以來感受最大壓力的時候,感覺鄧忍光要求他做政治任務,未有明言具體任務為何,但承認鄧忍光曾與編輯們討論上述節目安排,並透露有港台同事也感受到政治壓力。他曾希望可以在《權力及特權條例》保障下到立法會作供,但遭建制派否決。

7年後,端傳媒再追問當時具體的政治任務為何,施永遠仍然沒有正面回應:「你知道的,他暗示你做什麼,不做什麼,一定不會有人錄音,一定不會有表面證據。」

回憶當時內部討論,施永遠透露,「《鏗鏘集》是旗艦節目,你突然放在一個無人看的時段或channel,會覺得不合適。你會否將重要新聞放在(報章)第八頁的角落?」

他回想,儘管和上司爭執讓人不舒服,但還是要「講清楚道理」。他認為,香港議會仍在成長階段,《議事議事》沒有停播的理由。至於空櫈事件,他指出這是一種重要姿態,「站在公眾利益,(主事官員)有責任、有公職但無履行,我們應該代公眾有所表示,你應該服務大眾。」

和上司爭執並非沒有代價,「可能你部門會沒有那麼多資源,或者你前途不會一帆風順」。施永遠最終署任了兩年多,2014年才正式「坐正」,比正常程序多了三倍時間。

2013年3月15日,鄧忍光管理引起港台不滿,發起全台「不再忍光」行動,時任署任助理廣播處長的施永遠在其中一個行動上會見傳媒。

2013年3月15日,鄧忍光管理引起港台不滿,發起全台「不再忍光」行動,時任署任助理廣播處長的施永遠在其中一個行動上會見傳媒。攝:Sam Tsang/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via Getty Images

2015年,施永遠退休,接任的陳敏娟,先後署任助理處長近兩年、署任副處長逾一年。無獨有偶,施永遠與陳敏娟的共通點是由電視部公共事務組出身。

如何理解這種拖延升遷的舉動?「政府只要程序正確,事情多壞也好,也是無事的。」不過,施永遠指出,這樣的舉動難免帶來一定的警嚇作用,「你看看,殺雞儆猴,這樣的人能夠升,那樣的人無法升。」

廣播高層要守住的,是來自各方的壓力,在此位置安放什麼人,某程度決定港台的方向和堅持,施永遠直白,「你是可以『種人』,例如升什麼人,不升什麼人。如果不想公共事務組的人那麼強,那我就多放些綜藝節目、或者其他負責拍攝而不涉及編採的人,在接班上的佔比重些。」

重覆的歷史

看著近日的港台風波,施永遠覺得,歷史在重演。

當年施永遠作為《頭條新聞》監製,不時與批評者交鋒。有「徐大炮」之名的全國政協常委徐四民,在1998年兩會期間直指,《頭條新聞》「陰陽怪氣」。施永遠與團隊邀請對方來受訪。建制報章點名批評施永遠,他親自撰文回覆,笑言彼此是筆友。

他也曾收過恐嚇信件收過,隨信附上懷疑炭疽粉,「當然丟掉,難道報警?最好笑的是,有人在威嚇後說,你用施永遠這個假名也沒有用。他不信有這個名。」

2001年《頭條新聞》主持人林超榮模擬新聞報道,講述「塔利班政權」發表施政報告,借喻香港人及行政長官,分別為阿富汗居民及塔利班,指施政報告為「施捨報告」,惹來極大爭議。當時行政長官董建華回應傳媒查詢時形容,節目屬「低趣味製作」,揚言「我不想評論」。

2001年《頭條新聞》主持人林超榮模擬新聞報道,講述「塔利班政權」發表施政報告,惹來極大爭議。

2001年《頭條新聞》主持人林超榮模擬新聞報道,講述「塔利班政權」發表施政報告,惹來極大爭議。 網上圖片

有聲稱無黨派、無組織的一群市民來抗議,面對這類型的示威,施永遠一笑置之。「搞錯了,叫林超榮下台,他無得下台,不是職員,我才可以下台。」

他說,港台與商業電台的大樓只是一牆之隔,不時會有人去錯地方。「都一樣,都是嗌那些口號,都是撈亂商台和港台。」相似情節,近年亦有上演

當年建制派對港台口諸筆伐,施永遠實事求是,找來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社會政策研究中心進行調查,「想搞清楚,(香港人)想不想要《頭條》這類節目,(諷刺)猛烈程度應去到哪裡。」

研究結果顯示,48%受訪者喜歡看諷刺性電視節目,28%不喜歡;調查又反映,沒有證據顯示觀眾把事實與諷刺性的內容混淆,反而顯示節目有盛載觀眾情緒的作用。

18年後,針對港台的投訴蜂湧而至,他建議,可能也是時候重啟一次調查,讓數據說話。

不過,當年負責調查的理大政策研究中心已因經費問題不再做民調工作,而擁有28年歷史的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畫去年也脫離了港大。經歷大半年激烈的社會運動之後,眼前的香港,早已處於完全不同的社會氛圍。

施永遠是《頭條新聞》的首代編導,後來當上監製,不時與批評者交鋒。

施永遠是《頭條新聞》的首代編導,後來當上監製,不時與批評者交鋒。 攝:林振東/端傳媒

「講笑開始有限度,《頭條新聞》講笑而已,但還是不要亂講好了。」施永遠說,「以前怎會有前特首鬧《頭條新聞》?前特首是政協副主席,是領導人,是有份量的。」

他說,社會兩極化,支持、反對者也不會認真討論港台去向,傳媒輿論不像昔日般關心,港台不再是此城的話題,廣播處長要應對的,比過去亦更困難。「這場仗,形勢是好惡的。」

兜兜轉轉幾十年,施永遠還是認為,拆解困局最簡單的方法,是將港台成為一個真正的公共廣播機構,「大家也甩了這個政府部門包袱」。然而,「要說服的人」,並不在香港。

「這個難了。你與意識形態不同的人,講一樣不能接受的事,如何approach?」

觸摸世界的政經脈搏
你觀察時代的可靠伙伴

已是端會員?請 登入賬號

端傳媒
深度時政報導

華爾街日報
實時財訊

全球端會員
智識社群

每週精選
專題推送

了解更多
新聞自由 言論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