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 逃犯條例 評論

梁俊彥:這些年,激進何君堯如何收編元朗鄉事力量

這些義和團式操作,能否催谷民情、並將其轉化為激進建制派選票,挽救何君堯選情?


2019年6月30日,何君堯在金鐘添馬公園發起撐警集會。 攝:林振東/端傳媒
2019年6月30日,何君堯在金鐘添馬公園發起撐警集會。 攝:林振東/端傳媒

7月21日晚上在元朗西鐵站發生白衣人向市民作出無差別攻擊,事件震驚全港,輿論以「恐怖襲擊」形容事件。事後,元朗區議員黃偉賢表示,這次事件涉及元朗六鄉,包括屏山、十八鄉、八鄉、廈村、新田、錦田,加上屯門鄉共7條鄉,參與行動的白衣人大都有黑幫背景;而立法會議員何君堯被拍到與白衣人握手打氣,被認為有介入事件嫌疑,事發當晚他更在個人FB專頁作直播,大讚鄉紳行動有備而戰,「做得好」,形容他們只是「鞏固原居民陣地」和「保家衛族」;此外,警方當晚表現被指有故意放水;更有跡象顯示,事件涉及中聯辦新界工作部部長李薊貽

值得注意的是,事件發生翌日,建制派、鄉議局、由建制派與鄉事派主導的元朗區議會,都陸續針對當晚事件或是針對727元朗遊行有過表態,而這些記者會上均未見何君堯參與。更耐人尋味的是,鄉議局與元朗區議會的表態,比如元朗區議會主席沈豪傑呼籲,應該和平、理性地進行示威及表達訴求,又呼籲鄉民保持克制。而鄉議局主席三日內兩次對傳媒表示,對元朗的暴力襲擊不知情、責成元朗六鄉勸村民不要出街等,與白衣人劃清界線之意更為明顯。(註1)

除卻事後姿態仍然強硬的元朗六鄉,這些態度上的細微分別足以印證,目前元朗鄉事派內部有不同陣營的分佈:一邊是想要「息事寧人」的,包括劉業強、侯志強、梁福元等鄉議局主流派,以及元朗區議會主席沈豪傑等;另一邊是721闖下大禍收不了場的元朗六鄉領袖及與之連結的幫會。

要明白中聯辦、六鄉鄉黑、何君堯的權力結構,要從過去八年,何君堯如何依賴中聯辦走進立法會開始。

2008,「西環部隊」一員

80-90年代,北京就開始在新界嘗試扶植新社聯系統(民建聯的衛星組織),收編新界勢力。鄉議局三大勢力中的「南約」(荃灣大嶼山離島),政治實力相對低落,是最早被收編的;「大埔約」亦被以張學明為主的新社聯派系為主力掌權;餘下的「元朗約」(包括廈村、屏山、新田、八鄉、十八鄉、錦田、屯門)是鄉事最核心的重鎮,新社聯一直久攻不下,傳統鄉事仍佔主導地位。

2008年立法會選舉,中聯辦為確保(民建聯)葉國謙的立法會議席,從區議會功能組別以葉國謙換走鄉議局副主席林偉強;與此同時,在新界西地區直選中,為確保譚耀宗議席,中聯辦讓民建聯將譚耀宗放名單第一,將鄉事背景的張學明排第二。這一操作直接迫使身兼自由黨成員的鄉議局主席劉皇發為保張學明而親自出手為民建聯團隊拉票。事件不但曝露了中聯辦以民建聯、工聯會為首,鄉議局及「西環部隊」為副的策略,更造成往後鄉議局、自由黨與民建聯在日後多次選舉中協調失敗。(註2)

「西環部隊」與傳統建制派不同,它的出現,是源於中聯辦與民主派對抗的新策略——彌補傳統建制派偏重基層形象的不足——因此,這支隊伍以擁有年輕、中產、專業形象的候選人出戰。在地區直選上,「西環部隊」有過新界東龐愛蘭 、香港島葉劉及九龍西梁美芬;在功能界別方面,則有保險界陳健波 、會計界陳茂波、資訊科技界譚偉豪、旅遊界謝偉俊等人。(註3)

本為新界望族後人的何君堯,擁有律師身份,也是「西環部隊」中的一員。2008年,他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立法會「法律界」功能界別選舉中,但以落敗告終。到2011年,何君堯(新界西)及謝偉俊(九龍東)又被派出參加地區直選。

那時(2011年)的何君堯,以年輕的「新原居民」形象登場,開始由以法律界人士參與政治,轉向以原居民身份參與新界鄉事政治。他推動修改屯門鄉事委員會規章,禁止鄉委會主席三度連任,禁止曾任村代表的太平紳士自動成為鄉委會當然執行委員——此舉直接使劉皇發不能以「當然議員」資格競選連任屯門區議會主席。同年,何君堯更以屯門鄉事委員會主席身份,出任屯門區議會當然議員,並於2015年轉向直選,於屯門樂翠選區成功當選。

2019年7月22日,何君堯在立法會舉起記者會回應元朗白衣人襲擊事件。

2019年7月22日,何君堯在立法會舉起記者會回應元朗白衣人襲擊事件。攝:Anthony Wallace/AFP/Getty Images

2012-2016年,何君堯與鄉事力量之間的張力

2012年,何君堯開始與元朗鄉事力量為首的「第三力量」直接較量。

當時,「第三力量」被民建聯候選人梁志祥指為,其領頭人物、廣東省政協港區常委陳強,是由劉皇發欽點出選2012年立法會選舉的。陳強原先創立「城鄉居民共和協會」,成員除包括黑道人物囝囝之外,還有新田文志雙、廈村鄧勵東(綽號 「田雞東」)及錦田鄧賀年等三位鄉委會主席(新田、廈村、錦田三鄉,且三人出任該組織副主席)。「城鄉居民共和協會」後來轉型為「第三力量」出選2012年立法會,選舉其間多次受中聯辦勸退,但仍獲十八鄉鄉事委員會主席梁福元支持拉票,不過最後因出現賄選問題落敗。(註4)

何君堯則以獨立人士身份參與2012立法會選舉。雖然他以10805票落選,但分析他的票源,可堪玩味的是,雖然他有屯門鄉事背景,但得票最高的選區不是屯門和元朗——他總得票的三分之一中,葵青區的安灝、華麗、祖堯和長青邨得票比例特別高。上述4個地區的時任議員,包括盧慧蘭、黃耀聰、譚惠珍和李志強,在該次選舉後均加入新成立的建制派第二大黨經民聯,因此有理由認為是中聯辦配票予何君堯後,向四人所作交換。(註5)

反觀何君堯在元朗的得票,大多來自鄉郊地區,合共進賬近千票,但與陳強取得的近8000票相差甚遠。其中陳強在元朗鄉郊地區如十八鄉北、廈村得票均拋離何君堯逾千。由此可見,當時何君堯明顯未能進入元朗鄉郊地區,並未攻入鄉事最核心的重鎮。

在這之後,一個關鍵人物——曾樹和——開始浮出水面。

曾樹和來自橫洲東頭圍,自1982年起參與村選助選活動,為其支持對象助選。1999年他當選東頭圍村長;2011年更獲選屏山鄉鄉事委員會主席,進身鄉議局,並自動成為元朗區區議員。同年,曾樹和聯同不滿政府處理新界村屋僭建事件的原居民進行抗議活動,並發表要與政府「文有文鬥、武有武鬥」的言論,被視為鄉事鷹派。有媒體形容曾樹和為「元朗土皇帝」。

曾樹和與梁振英關係匪淺,而在六鄉之中,也只有曾樹和主動獻身力撐梁振英。2013年8月,已成為行政長官的梁振英在天水圍出席論壇,當日示威者被大批涉黑人士包圍並毆打,曾樹和被指安排涉黑人士到場,在事後接受《明報》訪問時更稱「最想有流血衝突」。其後,曾樹和被指曾參與針對元朗鄉紳進行的閉門諮詢工作,協助推進梁振英政府力主的「橫洲發展計劃」、從中得益。

同年5月,曾樹和與何君堯及八鄉北區議員鄧鎔耀,組成「新界關注大聯盟」。7月,該聯盟發起「小雨點行動」,就新界村屋僭建問題,在新界鄉議局體系外另起爐灶,招攬各村村民及各村村代表,並表明在新界鄉郊議題上比鄉議局更放得開(前進),有與鄉議局分庭抗禮之勢。

梁振英、曾樹和與何君堯這個組合是相當值得注意的。因為如果要進行中聯辦進軍元朗鄉郊的政治任務,以曾樹和在元朗鄉事派中的地位與人脈,正正最能夠支援在2012選舉後仍苦無對策的何君堯。而所以曾樹和會接近梁振英,中聯辦最後接上何君堯,起因是沿於民建聯梁志祥向梁振英引薦曾樹和。(註6)

讀者可能會問,那麼曾樹和同何君堯是如何接上的?在此筆者只能提出一個「假設」,就是中聯辦與何君堯之所以能與「土皇帝」曾樹和作出利益交換,是因為曾樹和能以鄉村組織的選票,與何君堯交換更多參與元朗區土地發展計劃的機會,如在這過程中與政府部門討論細節及參加封門諮詢的,一如橫洲發展計劃的方式。

因為香港封閉的城市規劃制度,造就政治地位越高、找尋得到土地發展的機遇就越大,對積極透過土地開發獲利的曾樹和來說,協助何君堯得到權力正可以是其利益新來源。

而「新界關注大聯盟」所關注的議題及組織工作,後來也變相成為何君堯向鄉親推銷自己並拓展人際網絡的平台,例如何君堯先聲奪人地在新界村屋僭建問題上與政府打對台,達到向鄉事勢力推銷自己的效果。

2016年8月26日,何君堯就自由黨周永勤於新界西立法會選舉退選召開記者會。

2016年8月26日,何君堯就自由黨周永勤於新界西立法會選舉退選召開記者會。攝:Sam Tsang/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via Getty Images

2016年選舉,鄉事工作見功效

2016立法會選舉,身兼「西環部隊」與「鄉事少數派」的何君堯,最終得票35657票,比2012年增加了24852張票,得票率上升了近兩倍,一舉超越民主派老將李卓人,以最後一席當選立法會議員。筆者想先指出,從其三萬多票的得票分佈中,可一窺2012年後,何君堯在元朗收編鄉事派的成果。

先是,何君堯在市區得票最高的20個票站中,有13個票站所屬的選區,是區議會選舉制派三大黨(民建聯、工聯會、新民黨)沒有派人參選的,顯示何的票倉與其它建制派的樁腳區,重疊程度不高

同時,何君堯在元朗、屯門鄉郊的得票升幅則最顯著,對比其2012年在元朗鄉郊地區僅獲近千票的成績,這一次,他在元朗六鄉屏山、十八鄉、廈村、八鄉、新田及錦田所在的19個票站總共得到了5875票,而在曾樹和主導的八鄉3個票站中,何君堯是建制派得票之首,明顯得到當地組織動員支持。更特別的是,在元朗八鄉中心小學票站,何君堯由2012僅得80票提升到了1157票,僅次於當屆票王朱凱廸。

六位元朗鄉事委員會主席,由以往支持鄉議局代表,轉而將可動員選票全投(ALL-In)西環部隊何君堯,當中訊息就是六鄉跟傳統鄉議局陣營脫隊,轉投中聯辦,而中聯辦則透過何君堯搶下元朗六鄉支持,成功攻入元朗鄉郊。

不過,中聯辦成功逼退周永勤等鄉事背景的候選人,以及當年民主派配票失敗,才是何君堯入局的關鍵。事實上,在選舉結果公佈後,自由黨榮譽主席田北俊在電台訪問時就大爆料,稱田早於7月接觸中聯辦時,中聯辦已要求勸退周永勤,但仍然表明憂慮何君堯選情

從結果論,中聯辦的憂慮似乎是成立的。因為在前文提及的傳統建制派優先配票的策略下,即便把元朗六鄉、屯門鄉郊的可操控選票集中於何君堯身上,將同屬鄉事背景的周永勤扯下馬,充其量也只能減低周永勤分散未歸邊鄉事選票的機會,根本無法確保何君堯當選。

因此,即便將中聯辦可動員的葵青、元朗六鄉及屯門鄉郊集中在何君堯身上,他的當選機會仍然低於民建聯、工聯會、新民黨等建制派候選人,因為鄉郊人口及階層較城市稀疏,可動員票已較城市稀少,特別是需要預留配票予民建聯候選人梁志祥,加上何君堯政治知名度相對落後,要踏進當選門檻形勢仍然相當被動。

事實上,當屆民主派得票過於不均,才是最終造成何君堯僥倖入局的結果——民調與何君堯相若的三張民主派名單,因未能互相協調,而各自為政、互相分薄得票,排名分別為第十 (30149票) ,第十一(28529票), 第十二(20974票)。他們的得票合計超過何君堯的票數,卻被何險勝,躋身新界西九個席位的最後一席。

2017年10月17日,何君堯與其他建制派議員在立法會會議廳。

2017年10月17日,何君堯與其他建制派議員在立法會會議廳。攝:Sam Tsang/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via Getty Images

2020,何君堯要做激進建制派?

自何君堯上任後,其令人側目的言論,已經多次引起公眾與政界、甚至建制派內部的非議,議政表現更是乏善可陳。根據2018-2019年度立法會議政出席率統計,何君堯是立法會大會、內會及財務委員會出席率最低的地區直選議員

2020年,何君堯並不是沒有敵手。在元朗的鄉事與建制派中,地區網絡與何有重疊的直選議員,則有屬於民建聯、兼(八鄉原居民鄉事背景)「新界社團聯會」會長的梁志祥,梁志祥曾出任兩任區議會主席(08- 15),2012年參選立法會時,得到前八鄉南區區議員兼歷任三屆八鄉鄉事委員會主席曾憲強排在同一名單力薦。梁志祥雖在2016立選順行連任,但梁志祥在2015年則未能連任區議會主席,梁雖然如前文所述,在配票上擁有優先權,不過隨著何君堯出現,梁志祥在鄉事派內地位逐漸流失。梁何二人要為選票互相角力已屬無可避免局面。加上隨著反修例運動持續升溫,沖擊建制派民望,2020年民主派有望比2016年多奪一席,因此可預見的是,2016年選舉後至今,梁何二人均打算向中聯辦積極爭取,務求連任。

日前中聯辦李薊貽遭披露,曾籲元朗村民充份準備「唔畀示威者入嚟搞事」,發言一出,元朗區內連儂牆及反送中放映活動接連受白衣人惡意破壞,不禁令人猜想是否有黑幫主動獻媚,而事實上此猜想亦是當地民主派區議員共識。 而再回看何在恐襲事件後言論與形勢,在恐襲發生後,何君堯未能與建制派一同召開記者會,顯示何正處於被排斥位置;其次,主張「保家衛族」的他,始終未有與白衣人清晰割席,亦未能清晰說明自己與恐襲無關,在其家人墳墓被毀後,何更以近乎刑事恐嚇言論將矛頭指向民主派議員朱凱廸,連日表現予人左支右絀,砌詞狡辯之感。

而另一方面,梁志祥在本星期內已連番在媒體上爭取主動,以力主平復矛盾,停止挑釁等相對溫和說辭發話,務求與何君堯激烈挑釁之狀作出分割,可見兩人的明爭暗鬥已經開打。

此外,背負強攻鄉事核心區(元朗六鄉)政治任務的何君堯,本來就與傳統鄉事勢力有不少張力,而且鄉事核心區的鄉委會選舉競爭激烈;同時,傳統鄉事勢力針對何君堯、曾樹和聯盟已作出不少反擊,如今年3月曾樹和在屏山鄉事委員會敗給屏山鄧氏,連任失敗,在今年7月新田區議員補選,傳統鄉事支持的文家駒以近千票差距擊敗何君堯支持的文嘉豪。

由此可見,何君堯若要連任,純粹依賴鄉事的地區票這戰略,對上次已是僥倖當選的何君堯來說已經不是上策了;亦因為地區票在傳統鄉事勢力及六鄉內部競爭者的兩邊拉扯下,供應將更不穩定,何君堯需要找尋方法增加得票。

香港立法會建制派的政治光譜中,除了以民建聯、工聯會等黨派組成的傳統建制派,還有自由黨和經民聯等政治取態比較保守的商界派別。傳統建制派,雖則作風保皇,或偶有成員說辭狠辣過態,言行尚算恪守知書識禮作風。

到了何君堯這裏,雖他一直自稱「沒有政治聯繫」,卻常以煽動性言論打壓政敵。最廣人所知的一次是2017年9月17日,在添馬公園舉行「革走戴耀廷吶喊大會」中,時任屏山鄉鄉事委員會主席曾樹和指,提倡港獨者「若不認自己是中國人,就是外來人士,必須要殺!」,何君堯隨即和應說「無赦」。其煽動、鼓吹暴力行為的作風,當時正嘗開墾一種將「反港獨、反佔中」的主旋律化為行動的方式。何君堯亦不是停留於口號,過往曾主動發起聯署要求香港大學解僱佔中發起人戴耀廷,今年5月向律政司發信要求覆核「佔中」九子刑期

而在今年6月底,由何君堯領頭的「撐警集會」中,部分參與集會人士對記者對民主派議員集體施襲,一種「義和團式群體」也醞釀登場。

更不要說何君堯在元朗恐襲後的言論,相信各位已看得太多。而他的過激言行,相信會隨著政局演變與選舉臨近而更為不堪、激烈。值得注意的是,這些義和團式操作,能否催谷民情、並將其轉化為激進建制派選票,挽救何君堯選情?這些有待進一步觀察。

(梁俊彥,土地正義聯盟成員)

註:
1、7月23日,劉稱對周日元朗的暴力襲擊事件事前不知情,又說不相信當日著白衣就是村民或黑社會,著黑衣亦不代表是某類人。他稱近來太多信息,他對誰是誰非不能作任何判斷。被問到鄉事派和黑社會是否也「勢不兩立」,他稱不會容許任何以暴易暴、不支持暴力行為。7月25日,他說十分憂慮周六遊行有事發生,已責成元朗6鄉鄉委會主席勸村民當日不要出村,避免與遊行者有口角;又強烈呼籲遊行者千萬不要攻擊村內祠堂及祖墳等,他不希望有村民為保護家園、家人,與示威者有肢體衝突。
2、 參見陸恭蕙,《地下陣線——中共在香港的歷史》,page263
3、同上,page 264
4、參見《壹週刊》第1170期,《打黑金選舉,鏟起新界佬》
5、參見《香港01》報導,「鄉事背景何君堯票從何來? 上屆票倉並非來自鄉事區」
6、參見《壹週刊》:《元朗風雲》曾樹和做「梁粉」彈起 變元朗土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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