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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慾錄:基情泰國

不知是因為自然還是社會,人到泰國,彷彿「野性」會被放大數倍,彷彿在原始叢林中一樣上演着捕獵遊戲,我想幾千年前這裏還是熱帶雨林的時候,動物們應該也是這樣追尋着自己的獵物,抓捕、遊戲、享用。


泰國近年是亞洲乃至全世界的重要旅行地,夜生活蓬勃,遊客中相當一部分是基友。圖為一架的士行駛於清邁的夜景中。 攝:Jerry Redfern/LightRocket via Getty Images
泰國近年是亞洲乃至全世界的重要旅行地,夜生活蓬勃,遊客中相當一部分是基友。圖為一架的士行駛於清邁的夜景中。 攝:Jerry Redfern/LightRocket via Getty Images

泰國近年是亞洲乃至全世界的重要旅行地,遊客中相當一部分是基友。每年泰曆新年的潑水節更是同志的狂歡大趴, 4月13號前後,北上廣飛往曼谷的航班上幾乎鮮有女性,曼谷各大酒店備戰迎接全世界同志奔湧而至,街頭盡是半裸肌肉猛男,抑或搖曳生姿的小妖精,許久未見的姐妹們在這個時候團聚敘舊。我沒有見識過潑水節那碩大無朋的場面,僅在淡季去過兩三次,但其活色生香已令人難忘。

清邁

2013年我第一次去泰國,之前已去過哥本哈根的世界同志運動會,洛杉磯的同志大遊行。但拗不住旁人譏諷——你離一個專業基友(professional gay)還差一個泰國的距離。

一切要從泰北玫瑰清邁說起。作為大陸票房猛片《泰囧》的主要拍攝地,這裏的中國遊客絡繹不絕。然而我認識清邁則是因為泰國拉拉電影《想愛就愛》(Yes Or No)。2011年在香港同志影展,《想愛就愛》的主創人員參加了開幕式影片首映,我和她們坐在嘉賓車中,享受大雨中粉絲的歡呼。影片講述兩位女生Kim和Pie從隔閡到相愛的過程,甜膩可人。2012年出了續集,Kim被派去清邁附近的農場實習,遇上聰穎可愛的Yam。本來Pie並不令人討厭,可跟Yam比起來,她確實太過刁蠻任性。整個觀影過程我都祈禱第三者勝利,可如大部分主流電影一樣,Kim守身如玉愛着Pie。結尾實在掃興,我嚮往的只有泰北的美好陽光和綠色農場。

2013年,泰國政局動盪,旅遊業遭受巨大損失。12月本是旺季,卻也冷清許多。清邁塔佩門附近有個小酒吧,叫做Yuki Doke,據說泰語是「乾杯」的意思。晚上10點門可羅雀,酒保和他的朋友悠閒聊天,我點瓶啤酒聽他們抱怨泰國政局。此後幾天我過着規律的生活,早餐之後在清邁老城暴走,吃過午飯在泳池裏玩耍片刻,然後做個按摩,晚飯後就來Yuki Doke喝一杯。臨近週末,客人多了一些,一位本地男生帶英國男友還鄉探親,又來了一位中荷混血的帥哥,我們倆練習了一會兒廣東話;這時酒吧走進一個小個子青年,濃重的美國口音,也在我們桌前坐下了。

「我是David,來自芝加哥。」David是音樂老師,吹拉彈唱樣樣精通。聽說我是中國人,他告訴我他會彈古箏,我驚訝地睜大眼睛,然後他一邊做出彈琴的動作,一邊哼出《春江花月夜》。他母親是美國白人,父親是菲律賓人。這次來到泰國徹底對亞洲文化着迷,他辭了美國的工作,先後浪跡泰國、印度,上了幾個月的瑜伽和按摩課。

當晚不記得我怎麼找回酒店,只記得拖着David在清邁大街上走了很多錯路。到房間發現安全套和潤滑劑沒在手邊,翻箱倒櫃找半天也未尋得,禁不住睏意只好先睡去。早上被鳥鳴聲叫醒,我們終於收拾齊備完成了令人滿意的床上運動。David想起來這天本來打算去中國領事館申請簽證,下午肯定排不上隊。沒能進入中國領事館,卻被一位中國男孩進入了,也算運氣不錯。David這麼解嘲道,他屬於笑得時候會把牙齦露出的那種真誠,這樣的男生實在讓人無法拒絕。他的面孔輪廓漂亮,又有一雙東方風情的小眼睛,柔韌的身體。更厲害的是當天下午他把我作為練習對象,做了一整套90分鐘的泰式按摩,想必這是非常好的學生。

我們說好要暫時分開一下,不能這麼膩在一起。可到晚上的時候情不自禁地又通了消息。再過一天我離開清邁了,美國小甜心送別的時候跟我緊緊抱在一起。David回美國後沒有繼續教音樂,而是做起來瑜伽老師。從臉書上看到他發了很多超高難度的瑜伽照片,我們時常聯繫互相問候。

曼谷一個舞廳正舉行跳舞派對。

曼谷一個舞廳正舉行跳舞派對。攝:Gerhard Joren/LightRocket via Getty Images

曼谷

我是坐汽車從清邁到曼谷的,一路顛簸勞頓,非常後悔這個省錢的決定。更不堪的是,由於沒有做好功課,我住到曼谷非常蠻荒的一區。也好,這樣避開傳統景點,四處走走看看寺廟、小店、夜市、車流,也非常愜意。

奧運會前夕我曾經跟駐曼谷的美國記者Sean一同工作,他的同行男友Tony是泰國人,我從他們的關係中才第一次見識了開放式性關係。Sean講起來跟Tony一同去桑拿,眾人排隊進入Tony彷彿如同中國人民奔小康一樣急迫切近。午餐時,Tony借Sean的手機出去打電話,Sean漫不經心地說「昨晚我們在酒吧,他認識了一個德國人,現在就着急要約人家了。」

當時《暹羅之戀》火遍亞洲,泰國小正太的魅力無人可擋。我跟Sean提到這部影片,他聳一聳肩:可別以為泰國都像電影裏一樣光鮮亮麗。的確,曼谷街頭較清邁更為擁擠蕪雜,摩托車轟鳴飛馳而過,雖然佛教國家的人民較為平靜安逸,但也不能避開復雜的階層差異和尖鋭的社會矛盾。

在「打掃」泰國的社會環境的同時,《暹羅之戀》也清除了愛情中的種種「不純潔」,影片展示了柏拉圖式的單純關係,曖昧糾扯牽動了千萬基友和腐女的心。反觀現實生活中的泰國正太Tony,放浪形骸。在他們回國後,我與Sean寫信時無意中提到Tony很可愛,沒想到Sean說Tony也很喜歡你呀,你們倆可以試一試。我才知道英文裏「可愛」這個詞可不是隨便用的。

不過這次到曼谷,因為Sean的工作和健康原因,他們都離開泰國了。不過這個世代的基友早已有更多獲取性資源的手段,只要拿起手機,即使我住在偏遠的曼谷北邊,一公里內也有幾十上百位,而且個個精壯或嬌嫩地性感着。

一位泰國小哥發來私信:

「你好可愛的!」

「謝謝,你也是呀!」

「離得好近喲!」

「是啊,今晚有空麼?」

「有空,可是…我前天剛做完紋身,恐怕不太方便。」說完他發了一張圖片,胸口大大的一片,看上去像是雲朵,又像一隻動物。

「那算了。」

「可是人家好想見你呀。」

「那就來唄!地址是…」

泰國曼谷酒吧行舉行的一個同志活動。

泰國曼谷酒吧行舉行的一個同志活動。攝:Patrick AVENTURIER/Gamma-Rapho via Getty Images

不一會兒,泰國小哥就來敲門,和照片一樣,緊身T恤,寸頭,皮膚黝黑,眼窩深邃,有點羞澀。等他脱了上衣,我發現這紋身居然是新作的。他體毛有些重,但紋身的區域都被清理過,凡花紋路過的地方都脱了一層皮,傷口上紅紅的血跡,看得怪叫人心疼。

這樣好麼?我心裏想。還沒等我開口,他撲了上來。我小心避免接觸他胸口的皮膚,可忘情之時還是失手碰到。聽得他哇地大叫出聲,我連忙道歉。他咬住牙關,額頭上冒出的細汗,不知道是因為爽快還是因為疼痛,但嘴裏只冒出來一個單詞「繼續!」這陣仗稍微有點把我嚇到,有些敷衍地草草收尾。

整個場景聽起來有些荒唐,但不知因為自然環境還是社會環境,人到曼谷,彷彿「野性」會被放大數倍,彷彿在原始叢林中一樣上演着捕獵遊戲,我想幾千年前這裏還是熱帶雨林的時候,動物們應該也是這樣追尋着自己的獵物,抓捕、遊戲、享用。毫不含糊!

是隆四巷和二巷同志夜店最為集中。四巷較寬,兩邊林立各色餐館、酒吧,泰國男生拿着酒水單上前拉客;二巷狹小,被封閉起來,出入整個區域要出示身份證件,但由於著名的 DJ Station 藏在其中,酒香不怕巷子深,遊客們絡繹不絕。

桑拿浴室也是同志的歡樂谷。我只去過最有名的 Babylon,九點鐘買門票進去,慢吞吞脱衣服,衝個澡,進桑拿區,聽見廣播裏泰文嘰裏呱啦一番,然後英文才聽明白,「親愛的顧客們,我們還有半個小時就要到今天的關門時間⋯⋯」後來我才知道,因為Babylon還有酒店業務,為了不打擾住店客人,桑拿只營業到晚上十點半,而普通桑拿大部分可以通宵。我趕緊衝入小黑屋裏,心想怎麼也得找人摸兩下擼一把,才不枉費70塊錢人民幣的入場費。這色情場所又變成我的喜劇內心戲。

然而酒池肉林到最頂點的還得屬「男孩街」裏著名的「做愛秀」,舞台上男孩們身着奇裝異服,做出各式高難度動作,台下觀眾一個個獵奇的眼神,想來是看雜技的心態多過於色情,最後男孩們站成一排任由客人挑選,政治不正確到了頂點——和我一同看秀的是位做性別研究的朋友,我們倆都深覺罪惡。

無論你的身體、思想限度在何處,色情業的男孩各有目的,有的為了賺錢生存,甚或回老家置地建房、結婚生育,也有的只是揮霍青春尋找樂子。性猶如人身體上的孔道,被擴張之後收縮自如,不再緊繃擁仄。泰國電影《鄰家有愛》就講了這麼個故事,本來是隔壁的帥哥招來的客人,陰差陽錯地進自己的房間,乾脆將錯就錯把錢賺了再說。

芭堤雅

從曼谷坐車三個小時就可以到著名的芭堤雅。芭堤雅是二戰後的美軍駐地,日漸變成歌舞昇平的温柔鄉。我和同行友人沒有住在芭堤雅市中心,而是稍顯清靜的中天海灘。這裏也有一個同志沙灘,還有一條小商業街,也集中同志消費場所。The Venue就是其中一家,這裏有盛大的變裝表演。剛好趕上聖誕,表演一概聖誕主題,單調得令人反胃。

要走那天,我們在酒店大堂等車去曼谷,朋友說大堂經理正在看我,我看過去他卻又迴避了。經理是一個光頭白人,正在跟泰國員工討論着什麼。由於我們訂的車一直沒到,不得不去前台尋求幫助。就在這位經理抬頭的時候,我看到一雙清澈動人的眼睛,他死死盯着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我跟他說明瞭情況,他安慰我們應該沒問題。泰國人時間觀念並不強,司機正在開車所以無法接聽電話。他得知我就要走,連忙說可惜,如果下次再來芭堤雅可以找他,名片上還寫了自己的微信號碼。他叫Stephen,荷蘭人,已經在泰國工作兩年。由於那雙難忘的美目,我第二次去泰國,真的有去芭堤雅找他,並且乾脆住到他家海灘邊一套乾淨的兩居室公寓。白天他去酒店上班,我去海灘游泳、曬太陽,晚上回來我們又纏綿在一起。

芭堤雅一個酒吧雲集的步行街。

芭堤雅一個酒吧雲集的步行街。攝:Taylor Weidman/Getty Images

這樣三日,儘管性生活頗為美好,可是我發現他特別多偏見,例如關於泰國的懶惰特性,評價起來有點種族主義色彩;關於跨性別話題,他也有狹隘的看法。終於有天晚上我們就關於婚姻的話題爭論起來了。他認為婚姻就是一對一,結婚後只能跟一個人發生性關係;我列舉事實,當下社會大家都在出軌外遇,婚姻也有很多不同的協約跟形式,只要互不傷害就好。

「我媽媽結婚時是處女,後來從來沒外遇,她這輩子跟我爸的生活非常幸福。」

「是的,幾百年前中國的女人都是這麼被要求,這麼被執行的。她們也被要求覺得自己很幸福。」

「這不是一回事,從法律意義上來說,婚姻就是一對一的。」

「法律?婚姻只是跟法律有關嗎?它是一個社會名詞!再者說,法律在每個國家、社會中也有所不同。」

「一夫多妻那是少數國家。」

「印度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你說人家是少數?你太歐洲中心主義了吧!」

我憤怒之時,給對方扣了這麼大個帽子。可是我也的確驚訝一個荷蘭人腦子卻這麼保守頑固。這天晚上我們吵到床的兩端,第二天尷尬分手,後來他乾脆把我從微信屏蔽了。

普吉島

第二天我飛去普吉島,這裏有着綿軟的細沙,漫長的海岸線,雖然海水不算太乾淨。臨近海灘的街區把音樂放到震耳欲聾,街上的變性藝人走秀一樣招攬生意,鋼管舞女郎在臨街的位置婀娜起舞。這裏也有一個叫做「天堂廣場」的同志街區,酒吧、按摩店鱗次櫛比。

普吉島的物價幾乎是清邁的兩倍。芭東海灘每個區域都被商販承包,如果你要坐躺椅就要付大約20元人民幣;而在芭堤雅中天海灘的躺椅都是免費的,;臨近海灘的酒店貴得嚇人,於是我選擇住在步行大約10分鐘的位置。

這天晚上我從酒店走去「天堂廣場」,嘈雜的街有一小段漆黑狹窄的小路。迎面一位變性姐姐走過來,穿着白色低胸上衣,長髮濃粧,像大部分性工作者一樣,她熱情地對我上下其手。我連表拒絕,可是她熱情得過火,開始摸我襠部。我護住下體想要逃跑,沒想到她擋住去路,把我屁股大腿摸了個遍。我用力推開她。她戲劇性摔倒在地,大叫一聲,連胸罩都掉落,雙手護着雪白的乳房。我一下怔住,這明顯是訛詐,趕緊開溜。

才走出去幾十米,一摸自褲兜,錢包不見啦!我往回走,她還在原地,這次我有點兇:「錢包還給我!」她迷惑地看着我:「什麼?」我說:「錢包!」

普吉島芭東海灘,遊客正在打沙灘排球。

普吉島芭東海灘,遊客正在打沙灘排球。攝:Frederic J. Brown /AFP/Getty Images

她把手袋翻開,的確沒有錢包。在圍觀群眾建議下,我報警,並抓住她不讓她走。等警察的時候,她一再說沒拿我錢包。她的胳臂因為帶着寬厚手鐲更顯纖弱,濃重的粉底下臉色慘白、沒有血色,藍色美瞳讓眼神顯得分外無辜。某個時刻,我內心動搖了,興許果真不是她幹的?警察遲遲沒到,她說她要回家有事。我尾隨她,嘴裏不停唸叨「還我錢包,還我錢包。」

等我們走進一個小巷,她忽然變臉:「你再往前走,前面有我的朋友,我讓他們揍你一頓!」她說「揍」的時候用了box這個單詞,我腦海裏立刻出現泰拳兇狠的招數,而她臉色變得這麼快,想必很有底氣。我只能回到案發處。警察剛到,說錄口供得去警局,讓我自己打車,然後揚長而去。 身無分文,我又如何打車。慌亂之際,大街上冒出一個人叫我的名字——「坡坡!你怎麼在這裏?」我認出是頭天晚上在酒吧認識的泰國朋友Sas。酒吧散場時,他非說要送我回酒店,說一個人晚上走在泰國街頭不安全云云,明顯騙人上床,被我委婉拒絕。

這時還沒等我解釋,熱心觀眾用泰語將整個過程描述起。Sas緊皺着眉頭說:「都告訴你了泰國不安全的!」

Sas騎摩托車載我去警局錄口供。為了撫慰我還請我吃宵夜,第二天又帶我去沙灘。這兩天他逢人就講述我的不幸遭遇,而每次說到細節的時候,總是要親身示範小偷如何先摸我的襠部,然後暗度陳倉將魔爪伸向我的褲兜。我說Sas你跟別人講就好了,不用每次都非得摸我襠部吧。

Sas給我看了他前男友照片,是一位馬來西亞華人,兩人在曼谷旅行的時候相識,後來那人把他甩了。他的男友都是華人、韓國人、日本人,從來沒有泰國男友。他說一來喜歡東亞人的長相,白淨的皮膚,小眼睛;二來泰國本地男孩很物質,他相處不來。

這也是我一路上都在思考的問題,泰國的雜誌和廣告,無論男女模特,都是長相類似西方人的審美標準;同志酒吧裏更不用說,白人中產男性成為最受歡迎的客人;聯想起來芭堤雅的荷蘭人對於泰國人的評價,還有酒吧裏的表演拼命討好西方文化,這個從沒有被西方完全殖民的國家,在後殖民時代卻深深嵌入了文化殖民的烙印。這種現象的背後,是消費主義的生存法則?而審美、情慾的生產,又是怎麼被經濟控制的?這個國家沒有沉重的宗教負擔或政治盾牌,欣然地接受了西方(現在也包括東方)的文化舶來。

好在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它非常的包容。2009年泰國電影分級製出台,對於各種題材浮出水面大有幫助。我提到的幾部影片幾乎都受惠於此政策。而促成這個改變的重要人物,就是導演阿彼察邦·韋拉斯哈古。他的《極樂森林》、《熱帶疾病》等影片在國際屢獲大獎,《波米叔叔的前世今生》更拿下戛納金棕櫚。當年由於影片未通過審查,他與泰國政府進行了長時間有策略的死磕,直接導致了政策的進步。

回到北京

因為泰國警方答應說錢包找到會跟我聯絡,回北京後,我常常留意有沒有從泰國打來的電話,當然沒有任何消息。

2015年初,我又去了次曼谷,這次行程不止按摩夜店,而是去看了行動劇場的表演。在這裏遇到一些老朋友,包括印尼的策展人,新加坡的舞蹈家,他們都搬到曼谷來了。他們又介紹了馬來西亞的社會活動家,英國的作家,侃侃而談他們對於這座城市的喜愛。

由於物價和社會環境,曼谷越來越成為藝術家們流動的方向。反觀我所身處的北京,價格、審查、污染,越來越不容納藝術家,甚至根本不適宜居住。還好我們尚能流動,在這上竄下跳的時代狂舞,娛樂至死。

(范坡坡,畢業於北京電影學院的酷兒導演,紀錄片作品有《彩虹伴我心》、《來自陰道》等,曾獲香港同志影展玲瓏大獎。現居柏林準備拍攝自己的第一部劇情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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