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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前的倒數一星期,媒體怎樣報導回歸?

我們回顧1997年回歸前夕,《蘋果日報》、《文匯報》以及一些英國報紙的報導,想看看20年前香港回歸前5天,每日發生了什麼


1997年7月1日,香港政權交接儀式會場。 攝:Torsten Blackwood / AFP
1997年7月1日,香港政權交接儀式會場。 攝:Torsten Blackwood / AFP

20年後的今天,1997似遠似近。我們需要一幅過去的地圖,來理解當下。1997年7月1日前的一個星期,到底都發生了什麼?人們懷着怎樣的心情倒數?媒體如何報導回歸,又如何展望未來?

來看看我們搜集的20年前的舊報紙,回到1997年那些歷史性的時刻——

1997年6月26日,《蘋果日報》頭條是北京預警,台灣有人或會在主權移交當日製造混亂、破壞慶典。
1997年6月26日,《蘋果日報》頭條是北京預警,台灣有人或會在主權移交當日製造混亂、破壞慶典。
1997年6月26日,《文匯報》A1版的頭條是特區政府向12人頒發大紫荊勛章,傳台灣製造混亂的新聞放在了左下角落。
1997年6月26日,《文匯報》A1版的頭條是特區政府向12人頒發大紫荊勛章,傳台灣製造混亂的新聞放在了左下角落。

還有5天,英屬殖民地香港將移交主權,英國米字旗很快就要降下,五星紅旗即將升起。

1997年6月26日,《文匯報》A1版刊登新聞,特區政府向12人頒發大紫荊勳章,以「讚揚他們爲回歸作貢獻」;再配合報導美國、俄羅斯、英國、烏干達及坦桑尼亞,在國際上對華釋放的友好信號,版面一片祥和。唯獨在左下角的小方塊,《文匯報》刊登了一則消息:「台將在七一製造混亂」。

而在當天的《蘋果日報》,這個小方塊成了當天的大頭條:北京預警,台灣有人或會在主權移交當日製造混亂、破壞慶典。當年,警方出動三百多名搜查人員,四頭警犬,以及小艇隊和潛水人員,地氈式搜查了舉辦慶典的會展場地。

1997年6月27日,《蘋果》頭條強調有四成香港大專生不希望港回歸,但仍有三成人希望回歸,三成人沒有感覺。
1997年6月27日,《蘋果》頭條強調有四成香港大專生不希望港回歸,但仍有三成人希望回歸,三成人沒有感覺。
1997年6月27日,《文匯》A3版說香港「人心思歸」、回歸能「增強民族凝聚力」。(由於《文匯報》當日頭版為廣告,故選取了有內容的第一版(A3))
1997年6月27日,《文匯》A3版說香港「人心思歸」、回歸能「增強民族凝聚力」。(由於《文匯報》當日頭版為廣告,故選取了有內容的第一版(A3))

還有4天,《蘋果》《文匯》都在報導:香港人心想不想回歸?

1997年6月27日,《蘋果》頭條強調有四成香港大專生不希望港回歸。但四成的背後,恰恰反應出仍有三成人希望回歸,另有三成人沒有感覺。當時細問下來,港青年最擔憂的是特區政府的貪污與治安敗壞,人權自由反而排在後面。

「雖然對回歸缺乏信心,但有近六成受訪者表示願意留港、積極發展個人事業及貢獻社會,顯示青少年對香港的歸屬感仍然很強。」-- 1997年6月27日《蘋果日報》A1版報導

《文匯》A3版則說香港「人心思歸」、回歸能「增強民族凝聚力」。

1997年6月28日,《蘋果》指港督彭定康批評裝甲車及運兵車在市區出現是對香港及世界傳達「極壞的信息」。
1997年6月28日,《蘋果》指港督彭定康批評裝甲車及運兵車在市區出現是對香港及世界傳達「極壞的信息」。
1997年6月28日,《文匯》指萬名市民計劃當日到新界迎接解放軍,人數是《蘋果》報導的兩倍。
1997年6月28日,《文匯》指萬名市民計劃當日到新界迎接解放軍,人數是《蘋果》報導的兩倍。

還有3天,解放軍要來了。

1997年6月28日,《蘋果》和《文匯》的頭條同樣都報導了解放軍將於7月1日清晨進駐香港,並都刊登了海陸空三軍進駐路線圖。

《蘋果》指,港督彭定康批評裝甲車及運兵車在市區出現是對香港及世界傳達「極壞的信息」。《文匯》引述一名白宮官員對事件的看法:「這並非不尋常之事,這是他們的領土。」

兩份報紙還同樣報導了港股創新高的局面,《蘋果》更設計「牛市迎回歸」的小標題,迎接一片紅火的股票市場。1997年,恆生指數創下16673的收市高位,同年10月28日又跌到9059的最低收市價,猶如過山車急上急下。

20年前的6月28日,《蘋果》報導北京化工廠大爆炸傷40人,《文匯》則刊登基本法委員會成員名單,指獲委任者強調堅持「一國兩制」原則遙相呼應。

1997年6月29日,《蘋果》報導查理斯王子抵港,主持港督府「鳴金收兵」,儀式上彭定康「眼角閃閃淚光」。
1997年6月29日,《蘋果》報導查理斯王子抵港,主持港督府「鳴金收兵」,儀式上彭定康「眼角閃閃淚光」。
1997年6月29日,《文匯》頭條說港府已將檔案移交中方,還有解放軍已「整裝待發」,準備入駐香港。
1997年6月29日,《文匯》頭條說港府已將檔案移交中方,還有解放軍已「整裝待發」,準備入駐香港。

還有兩天,今日國家主席習近平抵港,昔日英國王儲查理斯王子到港。

1997年6月29日,《蘋果》《文匯》都報導了查理斯王子和二百名英國代表團抵港,並主持港督府「鳴金收兵」。《蘋果》說儀式上前港督彭定康「眼角閃閃淚光」,港督府屋頂「飄揚個半世紀的英國國旗徐徐降下」。《文匯》給了查理斯王子一個側面照,話鋒一轉,講起京城長安街燈火輝煌不夜天。

20年前的慶典前夕,危機四伏。《蘋果》頭條說,警方消息指香港「激進派」 想攔截解放軍車,還有「疆獨分子」潛入香港。《文匯》大篇幅報導解放軍已「整裝待發」,準備入駐香港。另一邊,《蘋果》援引首任特首董建華的話來表示:「解放軍不可對付港人。」

1997年6月30日,《蘋果》列出中英兩方交接人士,時任國家主席江澤民對陣英國皇儲查理斯王子,當時的後任特區行政長官董建華對陣前港督彭定康。
1997年6月30日,《蘋果》列出中英兩方交接人士,時任國家主席江澤民對陣英國皇儲查理斯王子,當時的後任特區行政長官董建華對陣前港督彭定康。
1997年6月30日,《文匯》宣告:中英午夜舉行交接儀式,並傳達江澤民的預言:「慶典將激發愛國主義」
1997年6月30日,《文匯》宣告:中英午夜舉行交接儀式,並傳達江澤民的預言:「慶典將激發愛國主義」

還有一天,「殖民地香港最後一日!」

(大灰狼敲門) 婆婆:「誰?」 狼:「大灰狼!」 (婆婆開了一條門縫,探頭出來) 狼:「讓我進來,我保證不會傷害你。」 婆婆:「好吧...不過...」 (狼一口吞掉婆婆) 狼:「這些香港人也相信中共的承諾啊!」

這是定居香港的美籍漫畫家方南理(Larry Feign),在香港回歸前夕創作的漫畫《黃莉莉的世界》,連載於英國《獨立報》。她諷港人天真相信中共承諾,又諷英國對港無貢獻。

在這套漫畫中,主角黃莉莉在英殖時期過後要將有殖民影子的東西丟掉。 「看看我們!得幫英國人收拾他們的爛攤子!」 「不過其實英國人有為香港人盡過舉手之勞嗎?」(英國俚語:動過一根指頭) 「他們當然有。」 (舉的是中指)

1997年6月30日,《蘋果》列出中英兩方交接人士,時任國家主席江澤民對陣英國皇儲查理斯王子,國務院前總理李鵬對陣英前首相貝理雅,當時的後任特區行政長官董建華對陣前港督彭定康。《文匯》宣告:中英午夜舉行交接儀式,並傳達江澤民的預言:「慶典將激發愛國主義。」

近日宣布即將退休的李嘉誠,20年前,他名下的酒店「獲得中國領導人垂青入住,自然喜上眉梢」,攜年輕的李澤鉅、李澤楷,西裝筆挺地出現在《蘋果》頭版。《文匯》則刊登鄧小平夫人卓琳及女兒的照片,「銘記老一輩革命家功績」。

1997年7月1日,香港移交主權,《蘋果》說,「一個大時代的開始 -- 香港信有明天」。
1997年7月1日,香港移交主權,《蘋果》說,「一個大時代的開始 -- 香港信有明天」。
1997年7月1日,香港移交主權,《文匯》說,「中英隆重舉行香港交接」。
1997年7月1日,香港移交主權,《文匯》說,「中英隆重舉行香港交接」。

1997年7月1日,在這歷史性的一天: 《文匯》說,「中英隆重舉行香港交接。」 《蘋果》說,「一個大時代的開始 ——香港信有明天。」 江澤民說,「香港明天更好。」

20年後的今天,2017年6月,端傳媒在一份測試中問讀者:「你會用什麼詞形容現在的香港?」最終得到12145份答案,最高頻的詞語是一個一言難盡的「唉」。

端傳媒根據製作的《在1997年香港生活一天,你會被揭穿是未來人嗎?》小測驗,收集了讀者形容香港的詞語,按照詞語出現的頻次,製作了這張圖。

端傳媒根據製作的《在1997年香港生活一天,你會被揭穿是未來人嗎?》小測驗,收集了讀者形容香港的詞語,按照詞語出現的頻次,製作了這張圖。圖:Alice Tse / 端傳媒

(由於部分香港媒體的舊報紙涉及版權問題,端傳媒未能獲得授權;端傳媒實習記者伍振中、陳欣媛對本文亦有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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