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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齊柏林,看見台灣的16大環境危機

《看見台灣》導演齊柏林空難逝世,不僅留下未完成的《看見台灣2》,更留下紀錄片曾揭示的16大環境議題。四年過去,這些議題進展如何?


亞洲水泥太魯閣礦區。 圖片來源:齊柏林/台灣蠻野心足生態協會
亞洲水泥太魯閣礦區。 圖片來源:齊柏林/台灣蠻野心足生態協會
2017年6月8日,導演齊柏林於台北出席《看見台灣II》開鏡記者會。
2017年6月8日,導演齊柏林於台北出席《看見台灣II》開鏡記者會。攝:Imagine China

2017年6月10日,52歲的台灣紀錄片導演齊柏林搭乘直升機為新片《看見台灣2》勘景,行經花蓮山區時,直升機意外墜毀,齊柏林與機師張志光、助理陳冠齊當場身亡。

回顧2013年,紀錄片《看見台灣》上映,首次以空中攝影方式,將台灣山林湖海的美景與環保問題並陳,票房突破2億,成為台灣史上最賣座的紀錄片。當時行政院亦循紀錄片內容,列出16項指標性議題,由「國土保育專案小組」進行調查、列管與改善。

四年過去,當年因紀錄片而獲關注的環境議題,後來怎麼了?有些個案已經順利解決,如阿里山祝山車站;但多數的結構性議題如盜採砂石、原鄉部落坍塌、住宅緊鄰危險山坡等問題,仍在等待「被看見」與「被解決」的路上。

如何面對經濟高度發展後的環境債務,道阻且長。齊柏林曾經拒絕使用無人機拍攝,而堅持自己實地空拍,作為影像導演,他在乎真切地「看見」。看見台灣,更看見問題。端傳媒回顧齊柏林鏡頭揭示的16項環境議題,更期待拋磚引玉,邀請你一同來關注。

一、盜採砂石回填廢棄物議題

《看見台灣》畫面:紀錄片拍攝高屏溪挖取土石畫面,行政院回應,該畫面係屬河川疏濬合法土方採取作業。

看見台灣現狀:2016年6月14日,監察院針對盜採砂石案件糾正台東縣政府,至今尚未結案。根據監察院調查,立原砂石場於1986年開始,即向大武鄉公所申請承租原住民保留地已興建砂石場,首次遭拒。但於次年,砂石場改以配合南迴鐵路工程為由,再次向鄉公所申請承租該筆土地,鄉公所也改變態度,認定「為配合南迴鐵路施工,擬請准其租用。」但在南迴鐵路通車後,鄉公所卻未積極收回土地,一路放任砂石場違法盜採至今。

霧社水庫。
霧社水庫。圖片來源:台灣生態學會

二、水庫淤積議題

《看見台灣》畫面:霧社水庫嚴重淤積。

看見台灣現狀:根據水利署2016年資料計算,谷關、霧社、鹿寮溪、白河、尖山埤、谷關六座水庫的淤積最為嚴重,蓄水量均只剩下原先設計量的四成以下。

三、超抽地下水引起地層下陷議題

《看見台灣》畫面:高雄永安、彌陀區魚塭及屏東海水養殖私設海水引水跨海堤。

看見台灣現狀:根據2016年高鐵監測數據指出,雲嘉南地區地層持續下陷。彰化溪洲段下陷3.2公分,雲林車站段下陷5.1公分,雲林跨158縣道段下陷3.8公分,跨雲林台78線快速路段下陷4公分。雖然致災速度放緩,但仍持續下陷中,並未停止。

亞洲水泥太魯閣礦區。
亞洲水泥太魯閣礦區。圖片來源:齊柏林/台灣蠻野心足生態協會

四、和平水泥開挖及破壞生態環境議題

《看見台灣》畫面:花蓮縣秀林鄉和平勇士山及宜蘭縣蘇澳鎮台灣水泥太白山礦場水泥開挖情況。

看見台灣現狀:2017年,經濟部在礦業法與環評法規修訂前,讓亞洲水泥花蓮新城山礦場取得未來20年的礦權展限。環團批評,政府在「免環評」、「免告知」、「免同意」、「免調查」的情形下,無視礦區緊鄰部落、又地質敏感區,繼續放任亞洲水泥開採到2037年。這也是齊柏林生前最關心的議題之一,曾私訊好友感嘆:「亞泥比五年前挖得更深了。」

屏東鹽埔漁港塞滿的漂流木。
屏東鹽埔漁港塞滿的漂流木。圖片來源:mapio.net

五、莫拉克漂流木

《看見台灣》畫面:莫拉克等風災造成土石流及漂流木等問題

看見台灣現狀:雖然莫拉克風災造成的漂流木多數已清運完畢,但2016年各地溪流漂流木數量均異常激增。根據北水局統計,2016年清運的漂流木高達1萬立方公尺,比去年多了4倍;屏東林管處亦公布相似數據,當地漂流木高達3867噸,也比去年多出4倍,當中更夾雜紅檜、扁柏、肖楠、香杉等高價值保育樹種,不排除是高海拔山區珍貴樹種遭非法盜採的後果。

六、高山公路興建議題

《看見台灣》畫面:台21線122.6K以貨櫃堆疊作為臨時路基。該路段因莫拉克災後中斷,路基嚴重流失,為解除孤島危機,以貨櫃堆疊方式製作路基,以儘速搶通。

看見台灣現狀:高山公路係指位於海拔1,500公尺以上山坡地之省道,共計有台7甲線、台8線、台14甲線、台18線、台20線、台21線等6條。因《看見台灣》記錄片影響,時任行政院院長江宜樺裁示,目前除部分路段進行災後復建工程外,不會再有高山地區之公路闢建計畫。同時,並宣布解編台16線南投孫海橋至花蓮銅門、台21線塔塔加至民生等高山公路的貫通計畫。

阿里山祝山車站。
阿里山祝山車站。圖片來源:wikipedia

七、嘉義縣阿里山祝山車站邊坡崩坍問題

《看見台灣》畫面:阿里山祝山車站下方邊坡崩坍。

看見台灣現狀:經修復後,阿里山祝山車站已無崩塌問題,恢復觀光。

屏東縣霧台鄉好茶村(紅圈部分)在莫拉克颱風中全村都被土石流淹沒。
屏東縣霧台鄉好茶村(紅圈部分)在莫拉克颱風中全村都被土石流淹沒。圖片來源:齊柏林的飛閱台灣Facebook Page

八、原鄉部落周遭的嚴重坍塌問題

《看見台灣》畫面:屏東縣霧台鄉吉露部落四周山坡地嚴重坍塌。

看見台灣現狀:2017年6月1日,全台暴雨成災。南投信義鄉台14線有多處電線杆斷落以及路面塌陷情形,導致部落聯外交通中斷;高雄桃源山區荖濃溪的勤和部落,亦有8戶民宅遭暴漲溪水沖走。

九、山坡地超限利用議題

《看見台灣》畫面:山坡地種植檳榔、高麗菜及茶樹等,不利水土保持。

看見台灣現狀:2016年2月3日,監察院針對山坡地超限利用一案糾正台東縣政府。監察委員調查指出,台東縣自2010年2015年,山坡地違規使用、並經處分有案者高達399件,面積215.53公頃,顯見該縣山坡地違規使用嚴重,且未獲有效之控制。

十、漁港密集開闢、消波塊破壞海岸線、海岸濕地面積逐漸減少問題

《看見台灣》畫面:桃園縣觀音鄉藻礁,因海水遭汙染,致破壞其生長。高雄茄萣區沿海,因碼頭設置衍生突堤效應及阻斷沿岸漂沙源,致茄萣海岸逐漸流失侵蝕。

看見台灣現狀:為因應「非核家園」目標,經濟部擬提高天然氣發電比例,引發能源與藻礁保育衝突爭議。台灣目前天然氣占發電來源約32.4%,經濟部希望在2025年要提高為50%,故中油在桃園「觀塘工業區」投資興建第三液化天然氣接收站,預計在2023年全量營運,每年提供300萬公噸液化天然氣。但此舉將傷害當地珍貴的藻礁生態,環團強烈抗議,雙方目前仍在僵持中。

十一、河川污染議題

《看見台灣》畫面:淡水河本流與觀音坑溪口遭染紅、淡水河口挖子尾保護區遭不肖業者非法排放廢水污染、高雄後勁溪遭日月光偷排廢水污染。

看見台灣現狀:根據環保署水保處公布2016年全國50條重要河川水質監測結果,「嚴重污染」長度合計降為73.7公里。嚴重污染長度比例為2.5%,創三年來新低,11條遭列為重點整治河川的嚴重污染比例降至7.4%,是2001年後水質最佳的一年。但嚴重河川汙染案件仍時有所聞,2017年5月,高雄仁武區和桐化學公司洩漏5噸煤油至後勁溪,且未依法設置攔油索及吸油棉,遭依法重罰600萬元。

台灣,六輕計劃開發的麥寮區及海豐區,位於雲林縣最北端濁水溪出海口,南北長約8公裏,沿海岸線向外延伸四公裏多之外海地帶。
台灣,六輕計劃開發的麥寮區及海豐區,位於雲林縣最北端濁水溪出海口,南北長約8公裏,沿海岸線向外延伸四公裏多之外海地帶。攝:春和/Imagine China

十二、工業區空氣污染

《看見台灣》畫面:六輕及林園等石化工業區之工廠煙囪排放大量白氣體。

看見台灣現狀:2017年6月12日,雲林縣政府續核發13張六輕發電燃煤展延許可證。這13張許可證原應在今年6、7月陸續到期,當地環保團體原希望縣府不再續發、改善空氣品質,六輕造成的空氣汙染恐在短期內無顯著改善機會。

台中火力發電廠。
台中火力發電廠。圖片來源:台灣電力官方網站

十三、溫室氣體排放減量議題

《看見台灣》畫面:台中火力發電廠因燃煤致產生大量溫室氣體排放。

看見台灣現狀:根據溫室氣體減量及管理法第4條規定,台灣訂有國家溫室氣體長期減量目標,目標於2050年,將台灣溫室氣體排放量降為2005年的50%以下。環保署已著手推行企業自願減量制度,以5年為一階段,進行溫室氣體排放管制總量控管。但溫室氣體排放大戶如台塑,目前看來仍未積極配合。

花蓮市海岸邊舊垃圾堆置場。
花蓮市海岸邊舊垃圾堆置場。圖片來源:台灣行政院環境保護署

十四、海岸邊垃圾場崩落改善議題

《看見台灣》畫面:早期花蓮市簡易垃圾堆置場(現為環保公園),垃圾遭海浪冲蝕崩落。

看見台灣現狀:花蓮奇萊鼻垃圾場經過邊坡補強工程後,少再有垃圾崩落情形。但全台各地海岸仍有許多私人掩埋場,官方目前仍掌握詳細數字,垃圾崩落入海的狀況,仍然時時發生。

十五、河川行水區違建問題

《看見台灣》畫面:廬山塔羅灣溪河川區域內違章建築。

看見台灣現狀:不僅是廬山塔羅灣溪的違建遭到拆除,經濟部中央地調所也公布研究,指出廬山每年地層滑動3至4公分,極有可能發生大規模走山災害。2012年,廬山溫泉區被廢止,改劃為保護區,禁止開發,多數業者已陸續接受事實,願意遷村。南投縣政府將在埔里福興農場開發溫泉區,安置當地溫泉業者。

十六、住宅社區緊鄰危險坡地問題

《看見台灣》畫面:新北市汐止區馥記山莊後側山坡地因豪雨滑動,致使擋土牆崩塌。南投縣仁愛鄉清境地區,歐式建築林立,與周圍環境不相稱。

看見台灣現狀:90年代,台灣地產大亨陳由豪曾有名言:房地產想賺錢,唯有四字訣,高、大、深、遠。「大」,是基地面積要愈大愈好,因為唯有基地大,地基才能挖得;地基「深」,才能蓋出大量體的「高」樓,但在繁榮市區要找到大面積土地的機會已低,所以必須往偏「遠」的地區找基地。

除了影片中的汐止馥記山莊、仁愛鄉清境地區問題在列管追蹤中,全台各地仍有許多「高大深遠」型的建案,許多都緊臨危險山坡,成為災害高風險區。最令人費解的,是桃園林口A7合宜住宅,雖是由政府提供土地、低價賣給建商的公共住宅,卻位於潛在地質敏感區,有淹水風險,參與此案的水土保持審查委員、交大土木系副教授單信瑜曾警告,當地萬一發生災害,將比林肯大郡更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