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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冬昕《食軟雪糕》︰如一闕經文超渡在職貧窮

對富人或拜金者的戲謔,也為受苦的青年誦經。


2015年5月27日,中國北京,兩個女孩在吃雪糕。
2015年5月27日,中國北京,兩個女孩在吃雪糕。攝:Kevin Frayer/Getty

數年前,在〈PPAP〉、〈SAS〉還未唱得街知巷聞前,莊冬昕憑一首〈食軟雪糕〉令網民熱議一時,歌曲更被冠以「洗腦歌」一詞。原為幕後製作人的莊冬昕,曾為大中華區多位知名歌手創作和監製歌曲。然而當他2011年以個人身份出道時 ,無論是他先前為林峯度身訂造的〈Chok〉,或是其後個人推出的作品,網民都大力鞭撻,形容內容膚淺無聊、歌詞重複令人感覺煩擾。儘管負評如潮,YouTube上〈食軟雪糕〉點擊率卻高達一百萬,有說其中不少為「曲線鼓勵」。筆者看來,「雪糕」於整首歌出現81次之多,很難不聯想到誦經作法,但歌曲是否如 Rebecca Black〈Friday〉般言之無物,反而可以商榷。

「在職貧窮」人士在入息水平增長緩慢,物價卻不斷上漲的情況下,生活質素變相日漸轉差,就如曲中提及「出街好熱日日食飯食麵唔係路」、「今鋪真蝕飯後望住電視煲煲煲」,可理解為該投身社會工作的主角,無法負擔稍為更奢侈的消費,因此只能留在家中藉廉價娛樂度日。

先撇開看似無意思的部分,〈食軟雪糕〉暗地裏批判資本主義社會一些不平等現象,與目前部分成熟經濟體所面對的問題類同。

歌曲首段已涵蓋不少端倪,「啱啱畢業日日夜夜淨係做做做」、「相當激烈求求其其隨時無得撈」,透露勞動市場因大學畢業生過剩引致劇烈競爭。年輕白領不滿工時長、薪金低、福利差,跟上一輩大學生相比下,待遇並無提高,但對很多人而言已非甚麼新鮮事。「在職貧窮」人士在入息水平增長緩慢,物價卻不斷上漲的情況下,生活質素變相日漸轉差,就如曲中提及「出街好熱日日食飯食麵唔係路」、「今鋪真蝕飯後望住電視煲煲煲」,可理解為該投身社會工作的主角,無法負擔稍為更奢侈的消費,因此只能留在家中藉廉價娛樂度日。

值得留意的一點是,去年全球在職貧窮個案呈急降趨勢,但當觀及此趨勢的受益群組,結果卻令人憂慮。據國際勞工組織(ILO)調查報告顯示,日均收入低於$2美元的在職貧窮人士數目,在2000至2015年間下跌4.7萬億 。另外在 有專上教育背景的就業人口方面,報告同時指出,調查的64個國家中,幾乎全部都錄得一定程度的上升。就以上數字可見,世界勞動人口的整體生活質素有大幅度改善,更多大學生投入市場也可提高生產力,結果理應頗為樂觀。

當地的大學畢業生即使修讀專科,亦有很大機會投入非本科工種,造成技能和知識錯配。這現象在較成熟的經濟體更為明顯,全球化下,企業一般都將工序在向境外分散,以求控制邊際成本和利潤。

然而,在職貧窮的下降趨勢背後卻有不少局限。首先,這結果主要集中在中等收入經濟體,佔全球勞動人口高達七成。按國際勞工組織標準,中等收入經濟體指人均國民收入在$1,045至$12,736之間,這一部分在15年間,由佔整體就業人口57%降至25%。那些包括在內的國家主要依賴工業生產出口,意味當地的大學畢業生即使修讀專科,亦有很大機會投入非本科工種,造成技能和知識錯配。

這現象在較成熟的經濟體更為明顯,全球化下,企業一般都將工序在向境外分散,以求控制邊際成本和利潤。在此情況下,通常只有高技術專才,和熟知跨國營運的高級管理人員,方有助企業保持競爭力。與此同時,大學卻仍然保留各式各樣的本科供學生揀選,可對應的職位卻長期供不應求,使大多數無工作經驗的畢業生無奈被僱主壓低工資,必須重新規劃職涯。

內容上,〈食軟雪糕〉與同被評為「洗腦歌」的〈江南Style〉其實頗為一致,同樣想表現出對富人或拜金者的戲謔,但兩者的人氣卻相去懸殊。

如果能按以上脈絡演繹,〈食軟雪糕〉後段展現出敵富情緒亦也順理成章。歌詞提及「好想買樓/去亂咁亂咁租」、「好想買錶/戴住戴住隻撈(名牌勞力士手錶)」、「兩個半一杯我有你無」,既是諷刺土豪揮金如土,亦矛盾地表達詞中主角對物質生活充滿渴求, 甚至帶有報復心理。內容上,〈食軟雪糕〉與同被評為「洗腦歌」的〈江南Style〉其實頗為一致,同樣想表現出對富人或拜金者的戲謔,但兩者的人氣卻相去懸殊。

當然,筆者認為論歌曲「洗腦」與否都並無對錯,純粹是個人之美學定義,但作為評論流行音樂和歌詞的專欄,政治正確的說法是應向讀者樂迷推廣文本分析(Contextual Analysis),使音樂工業發展、曲詞創作相關政、經、社背景都能在純消費領域外,見樹亦見林,也算是不恥為本地樂壇略盡綿力。在 Pen Apple Pineapple 都佔領公共領域的時代,筆者更感辨菽麥之須。

按此Spotify收聽〈食軟雪糕〉

作詞:黃厚霖.陳少琪
作曲:莊冬昕

食軟雪糕…
啱啱畢業日日夜夜淨係做做做
相當激烈求求其其隨時無得撈
出街好熱日日食飯食麵唔係路
今鋪真蝕飯後望着電視煲煲煲
好想買樓 去亂 咁亂咁租
好想養狗 我任佢任佢wo
好想戴錶 戴住戴住隻撈
好想有錢 買pat買pat雪糕
Woh 朱古力好好味道
Woh 雲呢嗱好好味道
Woh 兩種溝埋仲好味道
Woh 真係真係好好味道
好味…好味道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兩個半一杯我有你無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加啲士多啤梨變咗新地雪糕
捱咗咁耐終於搵到搵到少少錢
返到公司點都點都俾返少少面
日日喪做OT晚晚O到兩三點
攪咁多嘢為咗買杯雪糕好驚險
好想買樓 去亂 咁亂咁租
好想養狗 我任佢任佢wo
好想戴錶 戴住戴住隻撈

好想有錢 買pat買pat雪糕
Woh 朱古力好好味道
Woh 雲呢嗱好好味道
Woh 兩種溝埋仲好味道
Woh 真係真係好好味道
好味…好味道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兩個半一杯我有你無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加啲士多啤梨變咗新地雪糕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兩個半一杯我有你無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加啲士多啤梨變咗新地雪糕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兩個半一杯我有你無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食軟雪糕 雪糕 雪糕
加啲士多啤梨變咗新地雪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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