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 北海道職人系列

人生60才開始:退休上班族打造Cheese夢工廠

一個辛苦了大半輩子的上班族,因為心中一股熱情,在60歲那年,決定用餘生追夢,打造一個全新的cheese品牌。


「十勝Fromages」的老闆赤部紀夫。
「十勝Fromages」的老闆赤部紀夫。攝:吳永誠

曾經有報導用「大器晚成」來形容「十勝Fromages」的老闆赤部紀夫,因為他到了60歲才創業,在普通上班族準備退休養老的年紀,他卻四處貸款、變賣土地與家產,為的就是一圓他的cheese夢。

赤部紀夫這輩子的工作經歷,和乳品脫不了關係。年輕時在知名的森永乳業做到50歲,換了另一家公司,仍是製造牛乳的廠商,但他卻因此遇見改變了自己後半生的契機。

從事乳品業大半輩子,赤部紀夫專精的是奶粉、煉乳等相關產品,有天公司接到委託,要幫一個地方小鎮開發cheese商品,做為當地的觀光名產。年過半百的赤部紀夫早厭倦了千篇一律的工作內容,想做點不同以往的嘗試,便自告奮勇申請加入企畫小組,沒想到這個決定,讓他一頭栽進cheese的世界,人生也從此大轉彎。

「雖然在牛奶公司待了幾十年,但對cheese的專業知識完全沒有頭緒。只好全部從零開始學,在日本上課不夠,就向公司申請到法國的cheese工房觀摩取經,前後跑了六趟,每次待半個月,即使如此,還是覺得cheese的專業博大精深,怎麼學都學不完。」赤部紀夫回憶。

鑽研得愈深入,愈是對cheese深深著迷,赤部紀夫53歲才開始接觸製作cheese,花了三、四年邊學邊做,驀然回首,發現自己已逐漸逼近退休之齡,想到再沒幾年就必須和這麼有趣的事業告別,他捨不得,也不甘心,創業的念頭油然而生。

一鼓作氣實現創業夢

「因為退休就不能繼續,實在太可惜,唯一的辦法就是自己出來做!這股衝動既然產生了,就要一鼓作氣,愈快開始愈好,所以我到處籌措資金,並學習怎麼創業。」

因為水好喝,赤部紀夫選擇在中札內村落腳,實現他的起司夢。
因為水好喝,赤部紀夫選擇在中札內村落腳,實現他的起司夢。攝:吳永誠

當了半輩子上班族,卻在退休前找到想要學到老、做到老的志業。赤部紀夫對於公司營運一竅不通,也沒有雄厚的資本,更不知道找場地與廢棄物的處理該怎麼進行。他先參加了北海道官方獎勵創業的甄選,試了兩年終於合格,得到了一年500萬日圓的補助,總共可拿兩年,合計1000萬;另外又到地方銀行貸款2000萬日圓,加上自己變賣的土地與房產,最後湊了4000萬日圓當成創業資本。

在籌錢的過程中,尋找適當的地點,也是個傷腦筋的問題。赤部紀夫希望能在距離帶廣市30分鐘左右的車程開設工房,常常開車到附近勘查。說來也是機緣,有天他開車經過中札內村,因為肚子餓了,便到附近一家義大利麵館用餐,結果坐下以後老闆娘端出來待客的那杯水,讓他驚為天人。

「因為那水實在太好喝了,我問老闆娘是不是用了淨水器,沒想到她回答說是直接從水龍頭裝的水而已。當下我就覺得應該是這裏了,有好水的地方,牛奶一定好喝,最適合用來做cheese。」

因為水好喝,赤部紀夫選擇在中札內村落腳,實現他的cheese夢,並創造了自己的品牌:十勝Fromages。十勝指的是位於原料豐富又純淨的十勝地區,而Fromages則是法文「cheese」的意思,因為他的學習之旅是從法國開始的。籌足了本錢,找到了土地,赤部紀夫在日高山脈環繞下的中札內村,展開全新的人生,那一年,他正好60歲。

十勝Fromages廠房。
十勝Fromages廠房。攝:吳永誠

60歲以後的新人生

創業維艱,凡事都有如在黑暗中摸索,但在不斷嘗試中,也激起不少意外的美麗火花。譬如處理製程中產生的廢棄物,就是很好的例子。

cheese在製造過程中會產生大量乳清,乳清是cheese凝固後剩下的液態產物,脂肪含量低,蛋白質及維生素卻很豐富,營養價值相當高,近年雖受到高度評價,過去卻多被當成廢棄物丟掉。赤部紀夫曾參觀過不少法國cheese工房,知道歐洲早就有把乳清做成乳清cheese、甚至用做飼料的習慣,既然十勝地方可說是日本養豬與酪農業最發達的區域,何不善用這樣的產業環境來談合作?如果實驗成功,不但可以幫助cheese工房消化傷腦筋的廢棄物,養豬戶又能得到幾乎不花成本的高營養乳清,飼育出美味的豬肉,實在一舉兩得。

於是他跑去找豬隻飼育業者,說服對方拿乳清來餵豬,經過一陣子觀察後發現,飲用乳清的食用豬不容易生病,成長快速、健康,肉質鮮嫩柔軟,而且完全沒有腥味,連脂肪的部分也香甜,讓許多不敢吃肥肉的消費者打破心理障礙。因為實在太好吃了,引起熱烈的迴響,當地的畜產大學也加入研究,決定詳細制定乳清豬的飼育方法,將「乳清豬」正式品牌化。

除了參與推動乳清豬,赤部紀夫對於發展本業也沒鬆懈。從cheese、奶油、冰淇淋到布丁,十勝Fromages的產品線愈來愈齊全,營業額也穩健成長,花了七年就還清所有貸款。眼看訂單愈來愈多,原本小工房的空間和產量都已不敷使用,赤部紀夫沒有因為年紀而少了企圖心,反而決定繼續加碼,擴大廠房也添了設備。這次他不只為了追夢,也為了日後的傳承。

籌足了本錢,找到了土地,赤部紀夫決定用餘生繼續築夢,那一年,他正好60歲。
籌足了本錢,找到了土地,60歲的赤部紀夫決定用餘生繼續築夢。攝:吳永誠

「好不容易把貸款還清,又借了一大筆錢,壓力是不小,但這些投資也算是為下一代打下基礎,畢竟當初決定創業,兒子二話不說就辭掉工作陪着我一起打拼,若不是有家人幫忙,怎會有今天的成績。」說起兒子的全力相挺,赤部紀夫的語氣非常感性。繼續加碼擴充,是他回饋的方式。

做為一個即將退休享清福,才決定創業的丈夫與父親,赤部紀夫對家人充滿了感謝之情。不光是兒子跳出來做幫手,創業初期連妻子也挽起袖子跟着一起做。所以他說十勝Fromages的原點是家庭,家人的愛與支持,幫助他實現了夢想,在60歲以後開啟全新的人生。

日本是出了名的長壽國家,法定退休年齡與國民平均壽命落差很大,造成退休熟齡人士的二度就業風氣愈來愈盛。十勝Fromages是個辛苦了大半輩子的上班族,因為cheese燃起創業熱情,決定用餘生繼續築夢的品牌。再過不了幾年,像赤部紀夫這樣的例子會愈來愈多,我們不會再用大器晚成來形容他,因為人生,也許真的可以從70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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