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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同《我們能不能》:猶如小國之道的宗教智慧

兩次大戰和極端民族思想浪潮失勢後,各地人民明顯倦於爭鬥,各階級、族群急需修補嫌隙,巴哈伊教進入了大眾視野。


2013年3月15日,一個修士正要拾起袋子。
2013年3月15日,一個修士正要拾起袋子。攝:Joe Raedle/GETTY

年前,方大同低調離開服務多年的主流唱片公司,並宣布成立自家廠牌「賦音樂」,重掌創作、發行及宣傳自主。觀乎他在唱片公司堅持創作路線,甚至充當其他多位歌手幕後的監製,他脫離僵化生產模式而獨立發展,似乎只是時間問題。然而,一般歌迷對他的印象,仍是唱R&B和騷靈情歌的文弱男孩,方大同在新專輯《悟空》大改形象,相信也有「獨立宣言」之意。在市場營銷風行年代,歌迷常傾向把焦點放在旋律與視覺形象上,卻少有消化歌詞意義、思考歌手創作背景。對於信奉Bahá'í巴哈伊教(舊譯「大同教」)、出生在美國的方大同,他的歌詞尤其值得細味。

巴哈伊信徒甚少傳教,亦不會說服家人親友跟隨信仰,宗教本身鼓勵自我尋道,15歲時自由選擇信奉與否。

《我們能不能》來自方大同第一張專輯《Soulboy》,專輯除有著名詞人周耀輝、林夕加持外,他本人亦參與填詞,前者即為他詮釋巴哈伊信仰的範例。首段「我們在一個很大的宇宙的小地球上」、「無論我們的膚色都在一個太陽下」,已簡單說明宗教如何觀照天上人間,與某些會刻意區別信眾的宗教和教會相比,感覺上較海納百川。

據方大同親自介紹,巴哈伊信徒甚少傳教,亦不會說服家人親友跟隨信仰,宗教本身鼓勵自我尋道,15歲時自由選擇信奉與否。另一方面,巴哈伊教也亦強調「眾生平等」、「世界公民」、「宗教同源」等觀念,因此方大同的創作常帶有一些特別價值觀,卻從沒直接言及真神或先知,亦沒有泛濫的感恩之情。

方大同《Soulboy》

藝人:方大同
出版:華納唱片
出版時間:2005年11月

巴哈伊教源於19世紀波斯,由伊斯蘭教什葉派信徒賽義德.阿里.穆罕默德(巴孛)創立,他自稱是伊斯蘭教的馬赫迪(救世主/導師),地位等同基督教中的耶穌,並開始廣納門徒。跟不少新興宗教一樣,巴哈伊教在早期亦曾受到逼害與驅逐,因其與教義自伊斯蘭教衍生,難免就成為伊斯蘭的潛在威脅。然而巴孛殉道後,繼承者先知巴哈歐拉(Baha’ullah)沒有採取直接對抗,而選擇韜光養晦,建立行政機關及低調傳教。

值得一提,是巴哈伊教義在其行政風格上頗為貫徹,無論是最高管理機構-「世界正義院」,或分為國家、地區和地方的「靈體會」都由選擇產生人員,同時不設教士或僧侶。方大同曾於訪問提及,巴哈伊教提倡信徒關注社會,並認為祈禱和其他靈修不能改變現況,反而鼓勵信徒將日常工作視為事工並力臻完美、服務人群,只有在少數地方才能找到他們的教會。

它的成功普及符合20世紀政治現實,兩次大戰和極端民族思想浪潮失勢後,各地人民明顯倦於爭鬥,各階級、族群亦急需修補嫌隙,此時巴哈歐拉有關人類共進生活、建立世界政府等主張,自然重見天日。

回顧方大同早年,由出生地夏威夷先後移居上海、廣州和香港的經歷,與巴哈伊提倡信眾成為「世界公民」的概念同出一轍。方大同的成長和他揉合東西方的音樂,確實亦是巴哈伊教流傳世界的「軟實力」例子,另一方面,它的成功普及符合20世紀政治現實,兩次大戰和極端民族思想浪潮失勢後,各地人民明顯倦於爭鬥,各階級、族群亦急需修補嫌隙,此時巴哈歐拉有關人類共進生活、建立世界政府等主張,自然重見天日。 目前,聯合國各機構都有邀請巴哈伊代表出任顧問,儘管這種職位是否行禮如儀,巴哈伊理想先行、且和合折衷、以柔制剛的創教之路,在宗教衝突仍未平息的21世紀,確實充滿如小國之道的智慧。

按此 Spotify 收聽《我們能不能》

作詞:方大同
作曲:方大同
編曲:方大同

我們在一個很大的宇宙的小地球上
無論我們的膚色都在一個太陽下
好多好多年來一直都受了不少苦
怎麼今天還沒有找到大同的路

無論是國家 或是朋友 還是家裏面
他們之間 都需要團結
在這一天 我們都需要

我們能不能
別吵別鬧冷靜別再傷人心
我們能不能相處 把世界搞好

我們能不能
別吵別鬧冷靜別再傷人心
我們能不能相處
把世界搞好 我們能不能

我們在一個很大的宇宙的小地球上
無論我們的想法其實我們都一樣
好多好多年來一直都是顧着自己
怎麼今天還不懂要從人類而起

有一天沒有戰爭 有一天沒有傷痕
有一天沒有仇恨 痛得那麼深

如果我們想看見 我們一定能實現
只需要一點時間 真正去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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