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 告別高比

張康靜:高比拜仁的汗水你見到嗎?

「你知道凌晨四點的洛杉磯是什麼模樣的嗎?(Have you seen Los Angeles at 4am?)」


2015年11月24日,加州,高比拜仁在洛杉磯湖人對金州勇士的比賽中在場邊休息。湖人最終以77比111敗給勇士。
2015年11月24日,加州,高比拜仁在洛杉磯湖人對金州勇士的比賽中在場邊休息。湖人最終以77比111敗給勇士。攝:Thearon W. Henderson/GETTY

【編按】傳奇NBA球星高比·拜仁(Kobe Bryant)2020年1月26日搭乘直升機前往加州Calabasas途中,不幸墜機身亡,享年41歲,同機的女兒也不幸亡故。

高比自1996年開始NBA生涯,期間一直效力洛杉磯湖人,曾5次贏得NBA總冠軍,多次入選常規賽、季後賽最有價值球員。高比於2016年宣佈退役,結束20年運動生涯。2018年,高比參與製作的動畫短片《親愛的籃球》摘下90屆奧斯卡最佳動畫短片。

本文原刊於2015年11月,高比結束球員生涯前夕。傳奇已去,讓我們再次重溫他的當年風采。

「你知道凌晨四點的洛杉磯是什麼模樣的嗎?(Have you seen Los Angeles at 4am?)」

這是高比拜仁(Kobe Bryant,柯比‧布萊恩)的名句,當時有記者問他成功的秘訣是什麼,他反問記者這一句,無論是否有比賽,每天他也是凌晨四點開始操練,風雨不改,所以他最有資格說出「凌晨四點洛杉磯的樣子」。

我不知道這個習慣他是否至今仍在堅持,不過相信這已經無關痛癢:37歲的他,終於宣布要退下來,打完今個球季就會正式退休,如無意外(除非神蹟降臨湖人身上可以殺入季後賽),美國時間2016年4月13日湖人主場對爵士的球賽,將會是高比最後一場球賽。

我不是高比的粉絲,但作為近十幾年喜歡看 NBA 的球迷,你很難會對高比沒有感覺:五次總冠軍、兩次總決賽 MVP 、四次明星賽 MVP 、兩面奧運金牌……當然最令人歷歷在目的,是對速龍時個人轟入81分,即使「籃球之神」米高佐敦亦做不到這個分數,單論球場上的成績,已足夠成為近代籃球史的傳奇。

不過籃球不是單計分數那麼簡單,論個人成就,高比無疑是神級球員,但他的氣焰卻令不少人反感;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當然是1998年的明星賽,高比為了單挑佐敦,而叫前輩球星馬龍(Karl Malone)走開不要做單擋的場面,的確令人側目。事實上,20年職業球員生涯當中,不時有現任或前任隊友出來說高比的壞話,話題總離不開他對隊友態度差,即使近年年紀大了,火氣仍沒有半點收歛,例如去年11月湖人對金塊時,剩餘15.1秒雙方86比86打成平手,隊友林書豪向高比給予意見時,場邊鏡頭攝下高比叫他滾開的一幕(當時收不到聲音,但從高比口形估計是說“get the fXXk out of the way”),當時看着球賽直播的我是憤怒的,心想真的有必要這樣做嗎?

另一樣惹人爭議的,還有他的獨食。外號 Black Mamba 的他,無疑上是整個 NBA 中最具侵略性的球員,即使他的得分能力無容置疑,但經常引來兩人,甚至三人包夾防守的他,見到隊友有空檔,依然選擇不傳球,的確惹人爭議,這個標籤或多或少成為了高比晉身「偉大球員」的絆腳石,每當將他與佐敦相提並論時,後者能帶起及善用隊友的能力,往往成為兩人級數有別的主要原因。

儘管如此,卻總不能因而抹殺他在球場內外的努力。筆者早年當過副刊記者,多次受運動鞋品牌邀請,有幸與一眾 NBA 球星見過面,遺憾是剛巧每次高比的活動,總是有工作在身未能前往,與高比緣慳一面。聽行家回來分享,說當時比賽完結,所有記者採訪後登上接載球星的旅遊巴打算一齊離開,誰知等了半小時還未開車,當時行家悄悄問身旁球星發生什麼事,球星一臉驚訝回覆:「你不知道嗎?等高比啊!他每次完了比賽,也要射夠一、兩千球才走的,我們都等慣了。」要留意是那場比賽是贏了,不是因為輸了才懲罰自己多練習,而且比賽完後所有人都筋竭力疲,哪裏還有餘力再去射球?所以別以為你在場上見到高比 fade away 射球來得多麼自然,背後所下的苦功,並非一般人可以想像。你可以不喜歡他,但至少不能質疑他對籃球的一腔熱誠。

作為 NBA 史上首位效力同一支球隊20季的球員,其實自2013年阿基里斯腱及膝蓋重創後,球迷早已有心理準備,高比退休之日不遠矣,但見到上星期對着金州勇士射14中1只得4分的表現,又或是前兩場對木狼最後一擊,並非由他來處理,還要這位絕殺過無數球隊的一代球星來開界外球,情何以堪,教人看得有點感觸。現在可以做的,就只有珍惜看他餘下的每場球賽,以及在 YouTube 中重溫他的精彩片段。

(張康靜,資深 NBA 球迷,副刊記者)

告別高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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