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物 李偉文專欄

和同班同學拍拖的快樂與憂愁

「當千千萬萬個思春期的男女生聚集在同一個空間,有多少人可以把持得住來自賀爾蒙引發的生理衝動?」


插圖:Tina Ko
插圖:Tina Ko

有天我整理着書架上放在收納冊裏的影片,看到雙胞胎女兒AB寶也在整理着她們的書架,將高中的課本參考書打包,準備送人,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你們認為中學生收看率最高的愛情電影是哪一部?」

妹妹B寶略一思索就回答︰「應該是《歌舞青春》(迪士尼電影“High School Musical”)吧?」

A寶反駁︰「那算是愛情片嗎?應該是歌舞選輯吧?雖然有很多人看過是沒錯,因為從國中到高中,運動會或校慶表演,有許多班級都用這部電影裏的歌曲或舞步來練啦啦隊的招式。」

B寶不以為然︰「雖然《歌舞青春》的確像是學生音樂劇,但是內容是講兩個高中班對(同班的情侶)的談戀愛交往過程啊!」

我點頭附議︰「沒錯,影片描述同學之間的愛情與嫉妒,情景其實還蠻符合中學生的面貌,不過,當然還是有許多太過浪漫的美化。」

A寶回想着劇情,也好奇︰「為什麼美國高中生都好像大人,而我們的高中生都還是小孩子模樣,怎麼會差那麼多?」

我哈哈大笑︰「沒錯,你們說說看,有哪些點不一樣?」

為什麼美國高中生都像大人?

A寶回答︰「他們可以打工,交男女朋友父母親好像不會反對,甚至還會鼓勵支持,換成台灣,沒聽說過有中學生打工,更不要說談戀愛,一定會被學校老師列為被輔導的對象,父母親知道更會跳起來。」

B寶也補充:「他們中學生就可以開車,台灣好像不行?」

我點點頭:「沒錯,台灣規定十八歲以上才可以考駕駛執照,也就是高中畢業,美國是十六歲。美國人看起來比較成熟,除了是人種體型遺傳不同之外,他們飲食習慣偏高蛋白質高油脂,也容易提早發育,再加上美國高中畢業繼續讀大學的人並不會太多,不讀大學就直接找工作,不像台灣,幾乎找不到高中生畢業就立刻就業的人;再加上美國的社會風氣鼓勵孩子獨立,並且重視個人隱私,所以通常他們對讀高中的學生都當作完整的大人來看待,所以高中談戀愛他們也覺得很平常。」

B寶覺得很好奇:「為什麼美國校園裏風雲人物都是運動員,而被欺負的是那些只會讀書的書呆子,剛好和台灣相反?」

我想了想︰「大概是美國讀大學的學費很高,而那些校隊選手都可以獲得全額獎學金輕鬆地讀大學,而且他們的運動員也會有很好的職業出路。對了,美國大學入學徵選不是只看你的學業成績,社團表現或運動及各類才藝天賦反而更被看重,所以只會讀書其他一竅不通,往往會變成被霸凌欺負的對象呢!」

班對的美麗與哀愁

停了會,我問AB寶︰「你們說說看,中學時與班上同學談戀愛,有什麼優點或缺點?」

A寶說︰「比較容易看到對方真正的性格,以及與其他人相處的能力或處理事情的態度。」

B寶說︰「可以互相切磋功課,彼此激勵,學習比較有動機,就像特洛伊與凱碧兩人(電影中的男女主角)一樣。」

我點點頭,繼續說︰「那麼缺點呢?」

A寶回答︰「兩個人整天黏在一起,容易忽略了其他同學而被別人排擠。」

我在A寶頭上按個讚,說︰「很好,在現實世界中,跟同班同學拍拖,很少像《歌舞青春》電影裏所演的,還能跟其他同學相處得那麼好,而是兩人沉醉在卿卿我我的二人甜蜜世界,即使別人不想孤立排擠他們,也會與其他同學愈來愈疏離,這是非常可惜的,因為學生時代最棒也最重要的,就是認識各式各樣的好朋友,並且學習着接納與我們不同想法不同性格的同學,甚至成為好朋友。」

B寶想了想︰「若兩人吵架分手了,還在同一個班級一起上課,那多尷尬呀﹗」

我哈哈大笑︰「沒錯,這也是個大問題,B寶剛剛提到的好處,在真實世界可能完全相反,不只無法互相切磋功課彼此鼓勵,反而會因熱戀時的情緒波動,尤其當看到男女朋友與班上其他同學的互動尺度或紛擾,影響了自己的讀書情緒。中學生正是青春賀爾蒙大量分泌、容易激動、理性控制不足的階段,爸爸曾詢問過許多在高中當輔導老師的朋友,觀察所得是,絕大部分的班對功課是退步的,甚至當兩人分手後,根本無法繼續來上課,最後只好轉學療傷了!」

賀爾蒙帶來的生理衝動

看着AB寶在思索着,我繼續說:「班對因為在同一個學校同一個班上,所以作息一致,兩人有非常多可以約會、獨處的機會。在青春期血氣方剛的階段,依循人類的本能與慾望,發生性行為的情況是很正常甚至是自然的,但是你們也知道,在這個時代結婚的年齡愈來愈晚,太早發生性行為產生的負面影響恐怕很難避免,我想,這也是班對快樂甜蜜之餘,背後最大的隱憂吧!」

看着AB寶若有所思的樣子,我相信她們會在學生生涯中謹慎拿捏與同學交往的尺度,但是我卻沒有把握,當千千萬萬個思春期的男女生聚集在同一個空間,有多少人可以把持得住來自賀爾蒙引發的生理衝動?

也想到前兩年,台灣最頂尖的高中建國中學,有學生在女朋友懷孕了、學校與雙方家長剛介入處理時,竟然因壓力太大而跳樓自殺死掉。如何防患於未然?當事情發生後,大人採取什麼方法更有效地引導孩子越過生命的困境?我們都還要更努力。

或許大人可以挑選更多部適當的影片與他們一起欣賞,之後再不露痕跡地引導他們自己去思考與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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