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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臘的麻煩

電視新聞報導員常常說「希臘債務危機」,究竟「債務」是什麼,而這個滿是藍白色小屋的優美國家,這陣子究竟惹上什麼麻煩呢?


和小孩子一樣,大人在晚上也需要睡覺。然而,7月12日那個星期天,德國總理安格拉·默克爾(Angela Merkel)、法國總統弗朗索瓦·奧朗德(François Hollande)、希臘總理齊普拉斯(Alexis Tsipras)等歐元區19個國家的領導人,在布魯塞爾熬了一個通宵,因為有一件很緊急的事情要商量:怎麼對付希臘的財政危機。

從2009年開始,希臘遇到償還外債方面的麻煩。外債就是一個國家從外國的政府、機構或者個人那兒借的錢,只要能遵守信用,到期還錢,這是很正常的一個事情。但是,在2008年,全世界很多國家都遇到經濟問題,希臘的麻煩比較大一點,很快就沒有錢還債了,而且還要繼續借錢用。累積到現在,他就欠了外國很多錢。

在古代社會,一個國家欠了錢,很有可能用人口或者土地抵債。現在是文明社會,不允許人口買賣,也不能隨便剝奪一個國家的主權。當然,也不應該打仗,去搶錢來還債。解決債務問題的惟一辦法,就是通過談判來互相幫助。2010年,有三個國際組織為希臘提供幫助,它們是國際貨幣基金、歐洲中央銀行和歐盟委員會, 一共借給它2400億歐元。這些錢主要來自德國、法國等有錢的歐洲國家。借錢有兩個條件:一是希臘政府要節省開支,二是希臘人要多交稅。

省吃儉用來還錢,聽起來天經地義。不過事情並不是這麼簡單。希臘的經濟越來越不好,不僅不能還債,還要借更多的錢。這是怎麼回事呢?有的經濟學家認為,日子過緊一點,就會逼迫人們少偷懶,多工作,經濟就會好起來。希臘之所以這樣,是因為逼人多工作的措施沒有做得好。有的經濟學家則認為,政府節省開支,就沒錢搞建設了;人民多交了稅,就沒錢買東西了。這樣一來,生意不好做,經濟自然就更加壞了。

很多歐洲人相信前一種說法,甚至認為希臘人好吃懶做。希臘人沒錢用本來就不高興,被人這樣羞辱就更不高興了。於是齊普拉斯先生就出來對大家說,這不是趁我們窮的時候欺負我們嗎?一個國家再窮也有自己的尊嚴,這樣的屈辱是不能接受的!很多希臘人都覺得他說的話很有道理,於是選他當總理。今年才四十歲的他,成了歐洲歷史上最年輕的領導人之一。

德國總理默克爾等歐洲國家領導人對齊普拉斯先生的說法很不滿意,認為他不去解決問題,只顧煽動民族情緒。他們給了希臘一個新的援助計劃,但是條件是必須做更多緊縮財政的改革。答應還是不答應,6月30日前必須作出決定。否則,希臘就有可能被逐出歐元區,甚至歐盟。

逐出歐盟又如何呢?歐盟就是歐洲很多國家組成的一個聯盟,這些國家在政治、經濟和文化上都有很多協作。歐盟現在有28個成員國家,其中19個國家使用統一的貨幣歐元。合作當然是好事,幾百位經濟學家聯名呼籲歐盟領導人手下留情,不要放棄希臘。但是也有經濟學家認為統一貨幣沒什麼好稀罕的,比如諾貝爾獲獎經濟學家保羅·克魯格曼發表文章說,歐元的締造是一個糟糕的錯誤,希臘離開它利大於弊,宜早不宜遲。

眼看着時間一天天逼近,大家都在等齊普拉斯的抉擇。沒想到齊普拉斯突然說,這事應該由全體人民決定,7月5日舉行全民公決。反對他的人更加生氣,但是對於他高舉民主來辦事實在一點辦法也沒有。議會批准了他的提議。齊普拉斯呼籲希臘人民對債主們強加改革要求的援助方案說不。

公投的結果,真的如齊普拉斯所願,援助方案被拒絕了。但是,這時候希臘經濟已經壞到走投無路了,每個人每天在銀行只能提取60歐元。很多人為了多取一點錢,不惜周車勞頓,穿越國境前往別的國家。

到底怎麼辦?一周以後,歐元區國家領導人坐到一起,進行了一場艱苦的談判。這就是7月12日他們通宵未眠的原因。那天晚上,德國總理默克爾態度強硬,堅持要齊普拉斯同意更多的改革方案。她的做法得到了大多數德國人的支持,但是也讓一些人感到不安。德國知名哲學家哈貝馬斯批評說,這是一種霸權主義,讓德國二戰後幾代人徹底反思獲得的名聲付之東流。

談判的結果,齊普拉斯有條件地同意了緊縮財政、厲行改革的新方案。當然,他不能直接拍板,而是答應回去說服議會。他一回國,各種批評和抗議如潮水般湧來。

上週四,希臘議會終於批准了改革方案。這是債權人對希臘發放第三批860億歐元援助貸款的先決條件。週五,希臘財長查卡洛托斯向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提交了新一輪資金援助的申請。

這場危機的戲劇性表現暫時告一段落,但是希臘人的未來才剛剛開始。到底是噩夢循環,走向深淵呢?還是絕處逢生,走向光明?

老人路過希臘首都雅典的商業區時駐足觀看店鋪的外貌。攝:Yiannis Kourtoglou/Reuters
老人路過希臘首都雅典的商業區時駐足觀看店鋪的外貌。攝:Yiannis Kourtoglou/Reu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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