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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乃爾兄弟會下藥性侵指控:沈默的群組與遲來兩年的調查|Whatsnew

校園報編輯台以具名社論指出:「這不是康乃爾歷史上一段黑暗插曲,而是一再重演的陰暗模式。」

康乃爾兄弟會下藥性侵指控:沈默的群組與遲來兩年的調查|Whatsnew
2023年4月11日,美國紐約州伊薩卡,康乃爾大學(Cornell University)。攝:Bing Guan/Bloomberg via Getty Images
內容警示:本文涉及性侵害事件並提及部分細節,可能令人感到不適,請斟酌自身狀態,決定是否閱讀或暫時略過。

美國紐約州中部檢察官9月28日表示,將重新調查康乃爾大學兄弟會涉嫌輪姦的案件。此前,一名前康乃爾大學女學生指控,2024年10月遭該校兄弟會7名成員下藥並輪姦。她化名Jane Doe,於今年9月提出民事訴訟,向七名涉案學生、康乃爾大學、相關兄弟會與姐妹會組織,以及事發前她曾前往的酒吧,要求針對此事造成的身心傷害給予賠償。康乃爾大學校園媒體《太陽報》點出7人姓名。

校方處分及警方調查過程均遭到質疑。Jane稱,她在事後向警察報案,校方也對事件展開調查。然而事發近兩年後,七名被指控的學生中僅兩人被開除,學校允許涉案學生提交論文來減輕處分。警方也因「證據不足」未發起刑事指控。

康乃爾大學於9月21日發表聲明表示,涉事組織為Chi Phi兄弟會康奈爾大學分會(Xi Chapter),從2024年事發至目前仍禁止在校園活動,受聯邦隱私法律限制,無法公開個別學生的紀律處分。

民事訴狀中,一張由兄弟會人士邀請其他成員參與性侵的群組截圖引發熱議。網友與康乃爾校友追問群組內其他成員為何無人出面制止、以沈默包庇此事發生。部分人查找涉案學生的照片、家庭、LinkedIn頁面及任職企業資訊,主張持續追蹤案件進展;也有人向相關雇主反映指控,要求作出回應。校方處理方式同樣受到批評:網友認為被告學生獲准提交文章以減輕處分,這與指控的嚴重程度不相稱,甚至有人稱康乃爾「縱容性侵」。但亦有人呼籲需注意無罪推定原則,避免未審先判。

英國女星普伊(Florence Pugh)亦在社群發布長文,表示「我感到憤怒,學校因為害怕男孩們的未來被毀掉,而保護他們。」她反問:「那麼,那些女孩之後必須承受的人生呢?只因為他的名聲比她的真相更加珍貴?」

訴狀中的時間線

《太陽報》長期追蹤此案,並附上Jane Doe的完整訴狀。根據其證詞,2024年10月19日晚,當時20歲Jane先在其所屬姐妹會宿舍飲酒,再到酒吧參加姐妹會活動。她稱,儘管手上有未滿21歲的標記,酒吧仍向她供酒。

約晚上11時,她前往Chi Phi兄弟會康乃爾分會宿舍,與朋友見面。此時,她已在3小時內喝下至少10杯酒精飲品,處於明顯醉酒狀態。朋友提出與她和兄弟會成員進行多人性行為,但Jane此時已無法明確表達同意(incapable of consenting)。

訴狀指出,此後這名朋友與其他兄弟會成員傳遞塑膠袋,袋內裝有他們稱為「K他命」(Ketamine,氯胺酮,又稱K仔)的白色粉末,並強迫Jane吸入。這是一種具有致幻作用的全身性麻醉劑,會使服用者的大腦如同暫時斷線。他們同時向她提供大麻及高濃度蘭姆酒。隨後,包括朋友在內的三人性侵了她。

網上流傳的兄弟會群組聊天紀錄。網上圖片

《太陽報》亦刊出訴狀中檢附的群組對話截圖,圖中顯示,事發當日凌晨1點42分,其中一人在兄弟會Snapchat群組發出性邀請,寫下「有免費女人可以上」,多名成員回覆表達對兄弟會的讚美,無人提出質疑或異議。Jane稱,多人隨後進入房間,自己試圖躲進被單、推開其中一人,但手機放在房間另一頭,她感到無法逃離。

此後,部分被告繼續將K他命粉末灑在Jane身上,自行吸食並繼續強迫她吸入,其後她又被帶到另一個房間遭性侵,至約清晨5時45分完全失去意識。

Jane稱,醒來後她回到姐妹會住處,發現身上有多處瘀傷;當天稍晚,她得知自己的遭遇已在校園傳開。11月8日,她在朋友鼓勵下向康乃爾大學警察局報案。訴狀指,Chi Phi康乃爾分會及數名涉事學生隨後受到暫時停權處分,但校方允許學生提交論文、爭取減輕處分。

當天下午4點17分,《太陽報》亦報導此事。

紐約州地方檢察官:重啟刑事調查

2026年9月,Jane Doe向紐約州最高法院紐約郡分院(初審法院)提出一份長達101頁的民事訴狀,向七名涉事學生索償。她稱因事件遭受身心傷害,須負擔治療費用,同時指康乃爾大學、兄弟會等組織未能妥善監督和保護學生,以及酒吧則違規向未滿21歲的她供酒。

此前,儘管Jane Doe在2024年11月已經向學校警局報案,但事發地區紐約州湯普金斯縣地方檢察官並未以任何刑事罪名起訴涉嫌男學生。檢察官辦公室9月24日表示,已針對當時警方的調查重新進行「徹底審查」,他們認定「沒有足夠的證據支持」案件成立。

不過,此事件在社群媒體迅速發酵,僅在4天後的9月28日,檢察官范‧豪頓(Matthew Van Houten)向ABC表示將重新啟動調查,檢視是否有新的證據,並考慮是否就此事重新提起刑事訴訟。

他表示,民事訴訟中的指控與該女子兩年前向警方提供的證詞「截然不同」。在最初的調查紀錄中,原告並未提到被迫做任何事,也未說明自己曾處於昏迷、無助的狀態。他也表示,辦公室從未收到包括聊天記錄截圖在內的證據。原告代表律師吉弗拉則表示,這些關鍵證據早已於2024年提交給當局。不過范·豪頓承認,當年警方僅依賴康乃爾大學警察局(Cornell University Police Department)校警的調查,沒有「獨立調查」這些指控。

吉弗拉批評,警方及檢方未充分跟進案件。他說,與性侵受害者談話需要專門訓練,應由受過訓練的偵探或檢察官進行,但當年Jane Doe報案後,從未接到具備這類訓練的人員聯絡,康乃爾大校警和湯普金斯縣檢方也未再向她跟進。康乃爾校警受僱於大學本身,由當地郡警長任命爲治安人員(peace officer),在校園內可依法進行逮捕、搜索、調查等執法行為。

美國紐約州伊薩卡,Moonies 酒吧暨夜店的活動。網上圖片

校媒指責校方未有效處理此事

11月底,校方發表聲明稱仍在調查這起「嚴重且令人深感不安的藥物濫用和性暴力指控」。2025年1月,Jane Doe依據聯邦法規《教育法修正案第九條》(Title IX)向康乃爾提起申訴,這項法律要求校方按程序處理校內的性騷擾、性侵、性別歧視事件。

康乃爾在2025年5月至少舉行了12場調查,Jane Doe及律師認為,調查至今已近一年半、調查應已結束,但康乃爾校方至今未公開調查結果。

校方在事發後另於2025年2月成立校園性侵特別工作小組,原定當年夏天提交報告,最終遲至2026年3月公布。報告引用全校調查指出,受訪大學部女生中,在校期間遭遇非自願性接觸的比例,由2023年的23%升至2025年的35%;在受訪者回報的性侵事件中,近五分之一發生於兄弟會宿舍。

《太陽報》在兩年間持續追蹤此事的處理進程。9月21日,編輯台再發表題名《Cornell Won’t, We Will》的社論,四位編輯具名指責校方未保護女性「安全環境中接受教育」。社論質疑校方延遲、且不公開第九條修正案所要求調查的公開證詞及結果,且試圖用「提交論文」的這種「學術解決方案」處理性侵害問題,無法讓遭受身心傷害的被害者得到喘息。

該篇社論強調:「這不是康乃爾歷史上一段黑暗的插曲,而是一再重演的陰暗模式」。該報編輯台認為,唯有交由獨立於大學之外的單位、進行徹底刑事調查,「才能糾正這種情況。」

該報根據康乃爾大學名錄查詢,發現涉案學生中兩人仍是文理學院的在學學生,一人被標記為校友;另外四人的學籍狀態無法確認,在名錄中,他們的學院名稱被標記為「不適用」(not applicable)。

然而,從小夢想入學康乃爾的Jane Doe卻已在事發後退學。「我所經歷的一切令人毛骨悚然,也讓我深感不安,」她告訴《太陽報》,「將近兩年過去了,我仍然日夜承受著這件事帶來的影響。」

她也在訴狀中稱,由於遭受性侵犯,她遭受了身心傷害,包括但不限於「嚴重的精神和心理痛苦、羞辱、恐懼、分離、憤怒、抑鬱、焦慮、神經系統受到嚴重衝擊、身體疼痛和精神痛苦,以及精神和心理損害。」其中一些或全部傷害是永久性的,Doe已經、並將在未來繼續花費大量金錢用於治療。

被告方面回應

涉事的Chi Phi是橫跨美國多所大學的男性社交兄弟會,歷史可追溯至1824年,自稱是美國歷史最悠久的男性兄弟會,以「培養更優秀的男性」(Build Better Men)為宗旨。針對這宗訴訟,Chi Phi全國總部向CBS表示,性侵指控令人深感憂慮,組織明確反對性暴力;由於訴訟仍在進行,無法討論具體指控,但會嚴肅對待事件,關懷受影響人士,並尊重公平的法律程序。

被告之一的律師薩蘭德(Jeremy Saland)則全盤否認指控,稱「我們掌握的文件足以支持我們的立場」。被列為被告的酒吧亦否認曾向原告提供酒精飲料,稱此說法「完全不準確」。

訴訟提出後,一名被告的相關僱主於9月27日在社交媒體表示,已知悉事件,並與涉事學生終止合約。另《韓國時報》報導,七名被告中有一人被認為是韓國人,引起韓國社群關注。韓團Superjunior團員崔始源亦在社群媒體轉發,希望擴大事件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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