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五十分，天光逐漸亮起。隨機滑動抖音，仍熱鬧非凡，過半直播間還在團播。夜班主播們徹夜工作，正在打最後的「下班局」。她們必須連續贏得十輪PK，才能下班。

PK是遊戲用語，直播畫面也酷似遊戲界面：一名身穿短款旗袍的女主播在中央跳舞，頭頂飄浮着一個「血條」，左邊是粉紅色的「小心心」，右邊是藍色的「抖音」。如果前者數量勝出，主播便能通過這輪對決，進入下一輪；反之則輸掉，需重新來過。

她又失敗了。倒計時來到最後一秒，原本紋絲未動的血條，突然多了66顆「小心心」。然而，幾乎在同一時間，右邊跳出67顆「抖音」。主播以一票之差落敗，節目效果拉滿。隨即傳來不出鏡的主持人的聲音，他調侃這位主播已經連續直播八小時，還沒有「上樓」（註：當開始累積正輪數時），說話間還伴隨一陣罐頭笑聲音效。

冬瓜對這個場景再熟悉不過。兩個月前，她入職一家位於廣州的團播公司，至今打過三次下班局。最久的一次，她在公司連續待了24小時。當城市睡去又再次醒來，她仍在直播。

團播是近年在中國興起的一種直播形式，由多名主播同台或輪流上台跳舞，一名不露面的主持人進行控場。2021年，偶像養成類綜藝遭到廣電總局禁播，其類選拔、打榜投票的機制被借鑑到直播中，團播應勢而生。如今它更成爲了一種新式陪伴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