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邀你參與這個新聞實驗,透過網頁上的「走神按鈕」,即時紀錄每一個思緒飄走的瞬間——讓我們在這個資訊碎片化的時代,誠實地看看自己到底有多「不專心」。
👉🏻開始實驗
「走神實驗」是「專題記者成長計劃」的成果。2024年,端傳媒推出「專題記者成長計畫」,希望能夠找到仍在盡力堅持華文報導的青年記者,為他們提供專業支持,共同維繫深度報導的行業生態。這篇手記是第三期新聞參與組Cheryl Ng吳晴蔚,分享製作走神實驗的心路歷程。
一、緣起——關於生產力的執念
不知道大家身邊有沒有一個這樣的朋友:生活常常被待辦事項填滿、長期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明明活在同一個城市,卻總是半年才能見一次。
我是Cheryl,是端成長計劃新聞參與組的學員,是一個新聞系學生,也是那個常常自己沒事找事做、別人口中「總是很忙」的朋友。
為了在更短時間做到更多的事,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很沉迷於研究不同的生產力工具。從蕃茄鐘到不同的筆記工具,為了找回自己的注意力,我用了很多方法,也常常怪責自己不夠專心。
我曾訂立過很多按分鐘算的時間表,但結果往往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不過幾天便打回原形。
這段與「不專心」對抗的日子,持續了超過十年。
讀大學後,學到了很多諸如「注意力經濟」、「新聞娛樂化」、「平台經濟」等等的概念,也讓我重新反思了自己與專注力之間的關係。
眼看着新聞行業在演算法的夾縫中掙扎、短影音成為主流,人們能夠靜下心來長篇閱讀的時間愈來愈少,讓我開始反思:如果連新聞都在為了「留存率」而變得日漸碎片化,那麼作為讀者,我們還有可能擁有完整的思考嗎?
帶着這個疑問,我原來是想為端網站的文章設計一個小小的網頁插件,但在與導師們的你來我往間,又希望這個作品除了為讀者帶來趣味,能進一步地探討「專注力」這個議題。
於是,一個有點瘋狂的念頭逐漸在腦海中萌芽——要不來做一個講「走神」的互動頁面吧?
已參與實驗讀者的「走神紀錄」:
「想打開其他的社交軟件刷一些不用動腦子的垃圾信息消遣」
「閱讀的過程中,我知道自己正在做測試,所以盡可能集中精力去閱讀這篇文章。但是也證實因為過於集中精力在把握注意力這件事上,導致我並沒有讀懂這篇文章的含義。」
「我家的電視正在播政論節目,一直被打斷閱讀」
「在讀到關於不斷點擊資訊的段落,瞄了一下社交平台(無意識查看是否有訊息)」
二、走神實驗的誕生
這個走神實驗的設計,很大程度上是從阿諾·德洛姆博士所著的《走神:分心的科學,從不由自主到靜觀引導,鍛鍊持久的專注力》這本書中得到啟發的。
書中提到,科學家們其中一個進行走神實驗的方式是每天不同時間多次發簡訊問受試者當刻在想甚麼;另外,書中一個關於自我覺察的練習,則要求讀者放空十分鐘,拿起一枝筆,嘗試在紙上寫下大腦在這十分鐘閃過的所有念頭。
是的,這就是大家現在看到的「走神實驗」的原型了。
基於我們無法透過儀器(或者腦電波)進入讀者的大腦,觀察走神這個任務只能由閱讀中的你來進行。
比起要精準地記錄大家走神的數據,項目的初衷更多是希望為讀者提供一個自我覺察的機會,了解一下自己到底有多常「分心」。
當然,作為一個集體,我們相信這是一個屬於端讀者的共同實驗。因此,我們決定把大家的走神數據透過新聞信的方式匿名分享,看看除了「你」以外的人到底有多常走神,走神時又在想甚麼。(登記走神新聞信的最後機會)

三、編程初學者的三百小時Vibe Coding實驗
從主頁面遊走的發光小球到走神按鈕,也許大家也設想到,這個項目最難的事,是技術。
那麼,這件事是怎樣從想法發展成一個作品的呢?
事實上,整個項目從零開始構想、設計、測試、架設網頁、發佈,整個項目的技術部份,都是我與人工智能(AI)協作,花了數百個小時,一點一點完成的。
是的,這就是近年備受關注的Vibe Coding。
意思是,開發者不用具備豐富的編程知識,僅憑指令,讓人工智能代為開發整個項目。
在項目開始前(其實現在也是),我只是一個編程初學者,會的只有基本的Figma交互設計、HTML的網頁架構、CSS的外觀應用,跟JavaScript的簡單邏輯。
在正式開發前,我一度以為這個項目需要工程師跟設計部門的大力協助才得以成事,於是我把自己初步構想,寫了一份有關技術跟視覺需求的文件,希望先取得一點的意見。
但在導師的提醒下,我意識到,也許先用人工智能做出產品原型(Prototype),會比一份幾十頁長的技術文件更易讓人理解,於是,我踏上了Vibe Coding的「不歸之路」。
我把文件上載到Google AI Studio,得到了網頁原型後,反覆試錯、微調。從按鈕的位置、文章的排版、數據的讀取,到生成圖片的效果,都是歷時超過二十個星期,每星期在新聞參與組的會議中收集大家的意見,再一點一點調整、試錯,才得以成為大家看到的樣子。
然而,儘管使用AI能大大加快開發進度,它的限制也在開發過程中逐漸浮現。
例如,它有時會因為指令太多而斷線,也偶然會聽不懂簡單的指示而把網頁亂改一通。尤其是到開發後期,溝通成本會大幅上升,因為要改動的部份愈來愈微小,指令也必須更加精準。
猶記得某一晚,用作生成代碼的Google AI Studio跟用作存放代碼的GitHub之間斷了連線,其時項目的精讀長文還一篇都還沒有上載;屋漏偏逢連夜雨,我還同時發現了AI平台無法識別上載到平台的圖片,每次的刷新,得到的都是一片空白。
於是,我花了一個通宵,把加起來數萬字的文章跟圖片,一段段地,經過GitHub的線上編輯器,以手動改代碼的方式貼到網頁上。
除了編程本身,過程中也面對到很多後端問題,如怎樣把網頁連接到Google Sheet數據庫,和怎樣透過其他平台成功把網頁架設並發佈出來等等。
所以,這個故事教訓我們,別輕易嘗試Vibe Coding。

四、後記:關於這場與讀者隔空進行的走神對話
這個項目,從某種意義上,是我第一篇在一個非學生媒體上正式署名的作品,發佈前,少不免有點戰戰兢兢,也一直在想寫科普的部份會不會有點不自量力、互動會不會不夠有趣、文章會不會太悶等等。
幸運地,從很多讀者的文字中收到了有趣又很暖心的回覆。特別是看到有人說這很「酷」、希望我們繼續做下去,實在是很感恩。
在一個速度至上的行業,能夠花上大半年時間打磨一件作品,實在是一種奢侈。
看到大家的走神結果,我最大的感悟是,原來即使看的是同一篇文章,思緒流動的方向也可以如此截然不同。
關於此時此刻的、過去的、未來的;有關於他人的,也有關於自己的;有人順着文章走,也有人的思緒瞬間跳到了生活中的某個畫面。
這種感覺,似是透過網絡偷窺到有人未寫完論文的煩惱、回憶中一場沒吵完的架,或是通勤路上走神到忘記下車的狼狽。
看到有零星意見提到文章有「AI」味,這點我在重讀文章時也有所感。
寫「走神」文章當下,是我睽違近兩年第一次用華文寫作,加上長期在英語系國家生活,日常使用語言場景也多半是跟AI聊天,導致書寫、建構句子的能力都不免變得有點生硬和「歐化」。
不諱言地說,「走神」文章的第一稿要遠比現在的版本讀起來更「AI」。而坐在案前久久難以下筆的我,甚至是通過和AI對話,才逐漸拾回用母語書寫的感覺。
謝謝提出這個疑問的大家,也希望大家在讀這篇文章時能感受到我的寫作更像一個「人」。
另外,有數位讀者都不約而同地提到,大家可能會因為知道這是一個關於注意力的實驗而刻意專注,這樣結果便不準確了。
但我想說的是,這個實驗的目的,從來都不是得到準確的科學數據,我們也並不是在進行嚴謹科學實驗的腦神經科學家。
我們在嘗試的,是邀請大家了解、覺察注意力在不經意間遊走這件事。當然,你也可以把它視為一個專注力挑戰。
重要的是,「你」如何定義這個體驗。
走神實驗的讀者回饋:
「我作為中文母語者,在繁體和簡體中文狀態下兩次閱讀了本文章(當然我是因為之前沒有發現有切換為簡體中文的按鈕)。我發現即便是中文,在閱讀兩類中文下我的專注程度也是有很大差別。」
「因為是有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一個實驗,而不是自己漫無目的的滑到一篇報導或文章,可能因此有「任務感」所以更努力也相對容易專注在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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