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將對伊朗釋放蔣的力量（unleash Chiang）。」美國國務卿盧比奧在上週三接受採訪時如是說。

這個莫名其妙的蔣，指的正是中華民國前總統蔣介石。1950、60年代，麥卡錫主義方興未艾之時，麥卡錫衣缽的繼承者、保守主義團體約翰·博奇協會（John Birch Society）曾使用這一口號極力鼓動美國出資支持台灣反攻大陸，以消滅共產主義威脅。老布殊（布希）對這一說法印象深刻，並時常會在打網球發力時大喊「Unleash Chiang！」

作為對華務實派，老布殊實際上並不會對這一不切實際的戰略主張有什麼好感，更可能是將之作為一個笑話。但他的二兒子傑布·布殊顯然沒有聽懂老布殊的諷刺。多年之後的2005年，擔任佛羅里達州眾議員的盧比奧收到了一份來自時任州長傑布·布殊的禮物，一把「老蔣之劍」（sword of Chiang），只不過傑布·布殊記錯了蔣的名字，把它說成了「老張之劍」（sword of Chang）。傑布·布殊告訴盧比奧，這位「張」是一位神秘的保守主義武士，擁有着強大的精神力量。

我們並不知道，最近表態要對伊朗「釋放蔣的力量」的盧比奧是否了解這一黑話背後離奇而不祥的歷史。但他對這個表述的援引卻包含了一層諷刺的巧合：一如當年的麥卡錫主義者憂心赤色中國，卻又不願自己出兵開啓一場勢必耗時耗力、艱險異常的戰爭，只能希望通過武裝蔣介石進行進攻一樣，今天的特朗普政府面對伊朗，似乎同樣陷入了不願打又不願放的困局。

共匪易得，老蔣難覓。要扶植一個願意為自己出力的盟友，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不用說在混亂的戰爭條件下了。在哈梅內伊死後，特朗普對伊朗政權歸屬問題發表過多次含混其詞的聲明，顯現出非常明顯的戰略搖擺。不過伊方最終確認前任領袖之子，強硬派穆傑塔巴·哈梅內伊繼承大統，顯然不是特朗普滿意的結果。以色列也在伊朗當局作出決定前威脅無論是誰繼任，以色列都將追殺到底。在這一繼承結果的基礎之上，戰爭幾乎可以肯定還會繼續。

而對伊朗人民而言，如果說有人曾在哈梅內伊死後短暫出現過一絲對未來政體改革或變更的希望，這種希望隨着戰爭的繼續將越來越渺茫，即便下一個、再下一個最高領袖被斬首，也幾乎不可能帶來民主契機。這種深切的不可能是由從外部推翻政權本身的難度、美國自身立場和伊朗當下權力結構共同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