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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AI 給出答案,我們還期待新聞機構做什麼?

如果 AI 能準確回答任何問題,還需要新聞機構嗎?端傳媒今年的年度用戶調研裡,近 99% 的讀者說需要。讀者期待有人到現場、持續追蹤後續、查證並交代依據,也想弄懂事情為什麼發生。跨地域的華語視角,則是最多人認為端難以被取代的價值。

當 AI 給出答案,我們還期待新聞機構做什麼?

看到一則新聞,想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朋友傳來一個聳動的說法,不確定是真是假;某個議題討論了好幾天,想知道大家究竟在爭論什麼⋯⋯以前我們會去Google一下,現在你會打開搜尋引擎,還是直接問 AI?

數年前,我們在討論的是社群媒體的崛起:大家從主動打開新聞網站,轉向在社群平台上接觸新聞;那媒體該如何跟上這個變化,吸引用戶進來自己的門戶?一但AI出現後,連這個問題也被淘汰了,因為把新聞貼給 AI,就能請它解釋背景、整理不同立場,看不懂的地方,還可以請 AI 用簡單的方式說明。「零點擊搜尋」早已是常態,媒體甚至難以追求讓讀者點進來讀。

科技帶來的改變,不只是接收資訊的管道。AI 整理好的回答,也可能讓我們不再點開原始報導,也未必知道答案裡的資訊,是誰採訪、查證和寫下的。那麼,未來專業的新聞機構到底還有甚麼角色?我們還需要記者和編輯做哪些事?

今年,端傳媒在年度用戶調研裡,邀請大家一起思索這個假想:如果有一天,AI 已經能準確回答任何議題的任何問題,而且不再出錯,專業新聞機構還需要存在嗎?

結果是,幾乎所有人都說:需要。近 99% 填問卷的人表示,專業的新聞機構仍需存在。

那麼,大家期待新聞機構做些什麼?

期待到現場發現問題,也在事件過後持續追問

即使假設 AI 能準確回答問題,差不多每兩個填問卷的人,就有一個認為,值得追問的問題、需要記錄的事件,還是得靠專業媒體人到現場、持續追問。這是最多人的選擇,其次才是採編理念、操守與責任,以及個性化回應以外的新視角。

你有過這樣的經驗嗎?當一件事發生時,接連讀了好幾篇新聞,過一陣子想知道後來怎麼了,卻找不到後續。

近半填問卷的人,就遇到了類似的情況。信任的媒體雖然報導了自己關心的議題,卻零零散散、不夠持續;也有人幾乎找不到相關報導,只好自己東拼西湊。

香港的獨立書店,是端一直追蹤的議題。從2016年銅鑼灣書店事件,到近年獨立書店被搜查、結束營業,同樣是書店新聞,每一次採訪面對的處境卻不一樣。

搜查之後,書店還能繼續營業嗎,結束結束營業後,經營者又去了哪裡?新聞熱度退去,這些問題未必已經有了答案。

「追蹤長期議題」也是許多人閱讀端的原因。一則留言寫道:「當傳統媒體在某個社會事件的現場完全絕跡的時候,希望端仍然可以給出一定的調查與報道。」

另一位則直言:「多去现场吧,我不想再看文献综述了。」

面對真假未明的消息,將近一半的人先找信任的媒體確認

聽到一則真假未明的聳動消息時,讀者真的會先問AI嗎?我們發現,將近一半填問卷的人,會先看看信任的媒體有沒有報導;如果沒有,就暫時當作還沒確認。有人會在感興趣時自己找一手來源,也有人簡單搜尋一下,再問 AI。

重大事件發生時,不少人也會主動找端。在社群蓬勃發展的現在,當消息一則接一則,說法五花八門,這時大家最想知道的,往往是哪些事已經確認、哪些還不能下結論。

這是今天大家面對消息的方式。這也是約三成填問卷的人,仍把採編理念、操守與責任,列為新聞機構需要存在的首要理由。

讀一篇報導,可以知道它訪問了誰、用了什麼資料,也知道哪些問題還沒查清楚。如果後來發現有錯,還能找到更正,以及更正的原因。答案之外,這些交代也影響我們願不願意相信新聞的真實性。

而確認消息是真的之後,下一個問題往往才剛開始:它為什麼會發生?

比起知道發生什麼,大家更想理解為什麼

十個填問卷的人裡,有八個以上追蹤新聞,是為了弄懂事情為什麼發生、背後是什麼樣的結構,比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的人更多。也有人想確認有人認真看待這件事,或希望重要的事被記錄下來、不被遺忘。

香港大埔宏福苑火災發生時,最先要報導的是火災新聞。但隨著消息傳來,更多疑問也接著出現:火為什麼燒得這麼大?救援困難在哪裡?居民經歷了什麼?

大火當天,端立刻派出記者到達火災現場,並在翌日清晨立刻發出一篇詡實深度解讀。隔天開始,端陸續透過深度內容解釋火勢與救援的問題,並繼續留守現場再寫報道救援情況。

火勢熄滅,居民的生活不會立刻回到原本的樣子。到了2026年,獨立委員會舉行聽證會,端持續整理重點,也回頭記錄居民災後的生活。

從當天的火災,到後來的聽證會,報導追問大火如何發生,也記錄人們如何度過大火之後的日子。

火災發生後,我們立刻刊出深度文章,解讀當時最重要的多個疑問:高樓救火為何困難?屋苑圍標是否火災成因之一?這些「複雜事件的脈絡」的報道,被許多人列為端很難被取代的價值。同樣受歡迎的內容形式也包括系列報導、評論和解讀類文章。

跨地域視角是端最難取代的價值

打開端,大家想讀的未必是同一件事。在這次調研裡,住在中國大陸和香港的人,最希望端持續追蹤當地的政治與社會;住在台灣的人,則最想看國際時事。

而當目光落在同一則新聞上,討論也未必朝著同一個方向。

今年7月,香港一名獨立書店店員被警方帶走,身上穿著一件黑色 T 恤,上面印著「我是書店店員」。照片傳到台灣,這幾個字也出現在演唱會的螢幕上。

有香港人感謝台灣的支持,也有人看到自己的處境成了舞台背景,覺得被消費。

端在報導中問:香港的書店正在經歷什麼?台灣的書店經營者,又怎麼看待這場聲援?為何台港兩地互相關心,卻似乎喪失了對話的基礎?

這樣的跨地域視角,是這次調研中最多人看重的端的價值。超過六成填問卷的人,認為它難以由其他來源取代。

在離散時代,我們更需要這種跨地域視角:搬到新的地方,怎麼認識所處的社會,又怎麼看待原來的家?「異鄉人」是這次調研中最多人喜愛的欄目,也有不少人期待端開設「離散華人社群」新欄目,繼續寫下移動之後的生活。

一位讀者在留言裡說:「走出自己的同溫層,不要再用舊視角去理解這個快速變化的世界。」

面對AI,大家也期待新聞機構說清楚使用的界線

你可能已經會請AI整理新聞,但如果打開一篇報導,內容也是AI寫的,感受會一樣嗎?

問卷最後的開放題裡,有人直接說:「不要放棄純人手產出。要看AI的話我們自己生成就行。」

也有人期待端試試新工具:「探索AI對媒體的幫助與界線,讓新科技幫助端的理念。」

另有人在意文字讀起來的感受:「希望能够跟所谓的AI味内容区分开来。希望读到有情感、真诚的文字。」

這些留言不能代表所有人的態度,但能看見,大家在意的不只是工具好不好用,也包括打開端時,想讀到什麼。

對 AI 的關注,同樣出現在對新欄目的期待裡。「AI 鑑識與事實查核」的新欄目得到超過四成填問卷的人支持。當 AI 也開始產生我們每天接觸的資訊,怎麼辨認、如何查核,又成了新的閱讀需求。

支持獨立新聞,讓重要的事有人繼續追問

問卷從一個假設開始:如果 AI 已經能準確回答任何問題,新聞機構還需要存在嗎?

這份用戶調研告訴我們:讀者還是希望有人去現場,追蹤還沒有結束的事。在AI年代,更需要有人查證、交代依據,為報導負責。

這份期待,也反映在大家如何看待訂閱。將近一半的人,把「支持獨立新聞事業」當成成為端會員最重要的意義,其次是「為一項服務付費」。

一位讀者在留言牆寫下:「作為離散的香港人,支持專業媒體是能力所及的小事。今日新聞就是明天的歷史,為下一代留住真相。」

從一家書店的去留,到一場大火之後的生活,還有許多故事沒有結束。訂閱是為值得讀的內容付費,也支持記者再次回到現場,把後來的事繼續寫下來。

如果你也希望,關心的議題有人繼續追問,真假難辨的消息有人認真查證,熟悉的世界還能看見不同角度,邀請你訂閱端傳媒。

訂閱端傳媒,支持記者繼續到現場、持續追問,也支持獨立新聞。


端走到了第十一年。

這些年,讀者散落在不同的城市與時區,在各自的螢幕前讀著同一篇報導,卻很少知道彼此的存在。

今年的週年問卷裡,我們請會員寫下一句話,留給另一位素未謀面的會員。我們把這些話折進幸運餅乾,裝進這個罐子。

打開一塊,收下一封來自遠方的信,也許某一天,換你寫給下一個人。

📍 如何開啟幸運餅乾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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