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7月是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北约)成立75周年的纪念日,北约国家领导人聚集在华盛顿参加峰会。与此同时,俄乌战争血腥程度不减,本周一(7月8日),基辅遭遇了连月来最大规模的导弹袭击,包括儿童医院在内的多处市中心建筑损毁,多人伤亡。
欧洲持续笼罩在战争阴影中,年尾的美国大选或又将见证特朗普(川普)上台,一些报导指出,本次峰会上,欧洲国家重点关注的问题便是:下一个“特朗普时代”,欧洲的安全政策应该是怎样?谁来保障欧洲的安全?(延伸阅读:《G7与瑞士和平峰会结束,乌克兰为何“喜忧参半”?|Whatsnew》)
与此同时,7月的第一周也是欧亚诸国的“外交旺季”。
7月3日、4日,由中国和俄罗斯等国主导的政府间国际组织“上海合作组织”(上合)在哈萨克的阿斯塔纳召开峰会。此次峰会是2023年伊朗加入上合后的第一次领导人峰会。同时在本次峰会上,上合组织也宣布将俄罗斯的亲密盟友白罗斯(白俄罗斯)吸纳为主席国。
9个成员国中,包括中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巴基斯坦等国的领导人都出席。除此之外,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等来宾也出席了相关的会议活动。
不过,在表面的热闹背后,上合组织能有多大的影响力仍是问号。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的研究员马铁木(Temur Umarov)刊文认为,上海合作组织近年来内部存在越来越大的不同诉求,这些诉求上的区别日渐明显,并且削弱了上合组织本身的行动能力。
马铁木认为,俄罗斯一直希望将上合打造为“对抗北约的机制”,希望借助上合组织讨论乌克兰问题,将对乌克兰的入侵合法化,但中国和其他国家并不愿意完全被俄罗斯的议程绑定;同时,俄罗斯不乐见中国在中亚这一传统的“俄罗斯后院”扩大影响力,因此对中国在上合提出的经济合作议题——如签订自由贸易协定和设立上合组织投资银行——并不合作。(延伸阅读:《普京访问中国,中俄“背靠背”姿态巩固|Whatsnew》)
他还指出,中国也开始在上合组织之外和不同国家如哈萨克斯坦单独洽谈经贸和其他合作。这使得上海合作组织本身具有的一致行动的能力越来越差,愈发接近一个纯粹为了各方“说说话”而凑在一起的论坛性质组织。白罗斯的加入更是加强了这一趋势。
同时,在地缘政治中极为重要的印度此次依旧冷待上合峰会。2022年是印度总理莫迪迄今最后一次出席上合组织的实体峰会。2023年印度主办的峰会改为线上,而本次峰会莫迪依旧没有到场,仅派出外长苏杰生(S. Jaishankar)出席会议。这一举动使得此次峰会虽然规格更高,但始终留有“遗憾”。这也反映出了中印关系仍然位于“冷冻”状态。
就在上合峰会结束后几天,印度总理莫迪在7月8日开始了其第三个总理任期上的首次出访。此行的目的地是俄罗斯首都莫斯科。首访选择俄罗斯,莫迪不仅遭到了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的严厉批评,也面临美国和欧洲的压力。但在莫斯科,普京和莫迪之间互动甚笃。俄方为莫迪举行了丰富的接待内容,包括普京亲自开车带莫迪参观莫斯科郊外官邸,和带莫迪参观马厩、一起喂马等活动。
这是莫迪在2019年之后第一次访问俄罗斯。在访问中,莫迪提及了印度公民被征入俄军的问题,并得到了普京关于将让这批印度人回家的承诺。(延伸阅读:《为免全面动员影响民众支持,普京利用全球人口贩运网络招募兵源|Whatsnew》)
回到上合峰会,在此次峰会期间,值得注意的两场会面分别是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和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的会面,以及习同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的会面。
习近平在峰会期间和托卡耶夫会面了不止一次,并且当面认可其此前提出的哈萨克斯坦“中等强国”地位,意即支持哈萨克斯坦在地缘政治中扮演更重要角色。双方也讨论了一系列双边加强合作的领域,包括科技、教育、物流等等方面。和中国的关系,被认为是哈萨克斯坦在中俄之间继续维持平衡的重要筹码。
而和埃尔多安的会面,则是2022年9月以后的第一次,相比上次会面,此次习埃会面的背景包括了加沙危机和土耳其日益严重的经济危机。因此,尽管此次土耳加入上海合作组织的意向仍然暂无明确下文,但习近平和埃尔多安就经贸往来,旅游和巴勒斯坦议题上的合作交换了意见。两方的合作内容相比上次会面看起来也更为丰富。值得注意的是,土耳其外长刚刚访问完新疆,一直以来被视为具有伊斯兰主义和泛突厥主义意识形态的埃尔多安和习近平的会面,可以理解为在维吾尔问题上两方继续找到了某种相互可以接受的平衡点。(延伸阅读:《土耳其外长访新疆提“突厥穆斯林”,低调吁中国改善人权形象|Whatsnew》)
![2024年7月5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和匈牙利总理欧尔班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会晤后举行联合新闻发布会。摄:Sefa Karacan/Anadolu via Getty Images](https://d32kak7w9u5ewj.cloudfront.net/media/image/2024/07/00389c093e504be29841f2599c8fc6db.jpg?imageView2/1/w/1080/h/720/format/jpg)
考虑到就在上合峰会结束后,中亚国家和土耳其领导人就飞赴召开阿塞拜疆,参加于7月6日举行的象征著土耳其的区域影响力的突厥国家组织(Organization of Turkic States)的非正式峰会,习近平的中亚之行和中国在中亚的位置就更为微妙。上合组织和突厥国家组织、中国和土耳其的影响在中亚会如何发展,也值得未来持续观察。
在此次突厥国家会议上,土耳其和阿塞拜疆将北塞浦路斯的独立问题和阿塞拜疆在纳-卡地区领土主张纳入主题——会议在2020年纳-卡战争中被阿塞拜疆从亚美尼亚手上攻下的舒沙(Shusha)举办。参加会议的除了阿塞拜疆总统阿利耶夫、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外,还包括了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等人。(延伸阅读:《亚美尼亚飞地“灭国”,居民出逃,南高加索局势发生哪些变化|Whatsnew》)
此次的突厥国家会议主要讨论“中间走廊”项目和气候问题。其中,“中间走廊”是通过土耳其到阿塞拜疆,渡过里海对接哈萨克斯坦的物流走廊项目,其目的之一便是绕过俄乌的战争区域,保持中亚和欧洲之间的物流通畅。而气候环境问题,则呼应今年将在阿塞拜疆召开的2024年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COP29),在突厥峰会上,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提到全球平均气温相比前工业时代升高1.5度的可能性已经超过80%,气候问题日益严峻,各种自然灾害频发,他呼吁突厥国家组织成员更积极参与阿塞拜疆的气候峰会以寻求对策。
近期最引人瞩目的外交行为则是匈牙利总理欧尔班。其在参加完突厥国家组织峰会后,于7日飞抵莫斯科会见普京,讨论俄乌和平。此前的7月2日,匈牙利刚刚就任欧盟轮值主席国,欧尔班就立刻出访乌克兰基辅,会见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并讨论和平前景。
会见结束后,欧洲多国领导人对欧尔班感到不满,泽连斯基也批评称和平只有通过“强大的联盟”居中调解才能实现,他指这一联盟指的是美国、中国和欧盟这样的有较大能力的行为体。欧盟领导人则指欧尔班的行为不能代表欧盟。
新闻网站 Politico 在欧尔班的俄国之行后获得一份泄漏的欧尔班给欧盟领导人的信件。根据其报导,欧尔班指普京告诉他随著战事推进,“时间不在乌克兰人这一边”。他还指普京认为如果不能实现停火,接下来乌克兰在前线的损失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大——普京告诉欧尔班乌克兰每月都会伤亡“4到5万名士兵”。而 Politico 称一些欧盟官员指责欧尔班在信中复述普京的宣传。
不过欧尔班没有停止外交活动,他在7月8日突访北京,会见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并讨论俄乌问题。随后再从中国飞往美国参加北约峰会。《中国新闻周刊》报导称此举让欧尔班“至少证明了自己具备成为调解者的基本条件”,并指接下来值得关注的是作为欧洲右翼代表的欧尔班,是否会在美国会见前总统和下届总统候选人特朗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