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 國際 評論 烏克蘭戰爭

烏克蘭危機的解謎時刻:普京的「撤軍」意味着戰爭風險解除了麼?

保持對各種可能性足夠的警惕和預備,是每一位應對這一動盪的你我都不可或缺的訓練。


2022年2月13日烏克蘭,兩名烏克蘭軍人在烏克蘭斯維特洛達爾斯克附近駐守。 攝:Manu Brabo/Getty Images
2022年2月13日烏克蘭,兩名烏克蘭軍人在烏克蘭斯維特洛達爾斯克附近駐守。 攝:Manu Brabo/Getty Images

美國國家安全助理蘇利文在上週五表示俄羅斯的入侵迫在眉睫,甚至可能不等北京冬奧會結束。而一直以來就對俄羅斯入侵的可能性公開表示懷疑的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也略帶諷刺地說也許2月16日就是開戰之日。顯然,牽動大國的危機不是喜劇舞台,就算總統本人是烏克蘭最受歡迎的喜劇演員也不例外。在澄清自己的「預測」只是針對西方的警告開的小玩笑之後,澤連斯基繼續宣布2月16日是烏克蘭全國團結的日子,各地應張燈結綵,歌唱祖國和人民。

就在剛剛過去的週二(2月15日),俄羅斯總統普京在與德國總理舒爾茨會談後表示,雖然美國和北約持續忽視俄羅斯的「核心安全關切」,他仍希望通過外交努力促成局勢改善。與此同時,俄羅斯國防部宣布,部分完成演習的軍隊即將從俄烏邊境挪回。這是幾個月來俄軍首次發出有意降級危機的信號。國際油價應聲下落,主要股指亦開始反彈。資本市場對和平的期盼是殷切的,任何通向緩和的訊息都會被充分地(如果不是過度地)參考。全球市場已然在全力招架COVID-19大流行與供應鏈堵塞帶來的挑戰。此時此刻,它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場在東歐腹地點燃的巨大地緣政治危機。

2022年2月16日烏克蘭基輔,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出席了一個活動於烏克蘭的統一日。
2022年2月16日烏克蘭基輔,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出席了一個活動於烏克蘭的統一日。攝:Ukrainian Presidency/Anadolu Agency via Getty Images

普京的意圖

普京所恐懼的、並援引為干涉烏克蘭理由的場景,亦即烏克蘭對內部俄羅斯文化認同的肅清,正是由於他自己的行動而逐漸變成現實。

澤連斯基對入侵是否「迫近」的懷疑與國際市場的放鬆並非無理由的樂觀。從此次危機起始,外界對普京的真實意圖的猜測就分為兩個顯而易見的方向:要麼他只是想通過炫耀武力榨取西方和烏克蘭的讓步,要麼他打算通過實際的軍事行動實現基輔的順服甚至政權更迭。俄羅斯總統本人公開散布的信息模糊而留有餘地,像舊時代的沙皇一樣把自己隱藏在迷霧之中。但俄軍大規模的、從三面包圍烏克蘭的軍事準備一直在加速進行,引起美國和北約廣泛的憂慮與不斷升級的警告。

反對俄羅斯會有實際入侵的分析家認為,從理性角度分析,大規模入侵烏克蘭會給俄羅斯造成不可承受的成本。無論是西方可能的集體制裁還是在戰場上的軍事損失都會讓本來就脆弱的俄羅斯經濟進一步承壓,損害普京在國內的政治地位。在充滿敵意的烏克蘭領土(至少是其西方部分)長期佔領更是缺乏實際可行性,會給整個歐洲帶來深重的苦難。更何況,當前的僵局儘管讓所有人都不滿意,卻多少是可忍受的。戰爭不利於所有人,而普京是一位富有野心卻懂得剋制的地緣政治操弄大師,他不會允許自己重蹈蘇聯1979年在阿富汗犯下的錯誤。

這一分析有其無可拒絕的合理性。我們可以據此大致推測,2014年明斯克協議簽訂後持續至今的低烈度衝突,為何既沒有通向頓巴斯地位的徹底解決,也沒有升級到全面戰爭。然而,同樣的邏輯無法解釋俄羅斯為何突然開始進行持續、全面的軍事準備,並對北約提出大量唐突且強硬的要求。如果現狀是穩定的,那麼變化就是不可能的。如果現狀出現劇烈變化的跡象,就反過來意味着出現了令現狀難以為繼的新發展。上面這個推理將是我們理解俄羅斯和普京行為根源的一把鑰匙。

最可能刺激普京的變化,莫過於烏克蘭與西方盟國持續深入的經濟、軍事合作。按照現有軌跡發展下去,烏克蘭將成為西方插入東斯拉夫世界心臟,毗鄰俄羅斯核心的一枚楔子。不管歐盟和北約如何試圖強調和烏克蘭的合作純粹是防禦性的,是為了讓類似2014年俄羅斯與分離派的突然襲擊不會再次得手,從普京的視角來看,都全然不可相信。

根據俄羅斯廣為流傳的觀點,蘇聯總統戈爾巴喬夫曾經在1989年和時任美國國務卿貝克爾達成口頭默契,美國同意北約不再東擴,而蘇聯可以放任柏林牆倒塌,東歐脱離蘇聯直接掌控。北約從1997年開始的一輪一輪擴張,不但欺騙了戈爾巴喬夫,還利用了葉利欽時期俄羅斯的軟弱,把這一針對俄羅斯的軍事同盟開到了俄羅斯家門口。從純粹的歷史真實來看,這個敘事並不站得住腳,但這不妨礙俄羅斯的統治精英和相當一部分民眾由此逐漸滋生針對北約和西方盟國的受害者心理與防禦心態。

2014年烏克蘭的劇變在普京總統及其圈子眼中,是西方的薩拉米香腸戰術最新一步。俄羅斯的激烈回應不是對自己鄰國主權的冒犯,反倒是捍衞自己核心利益的無奈之舉。從2014年到2022年,西方染指基輔的活動毫無緩和跡象。如果烏克蘭也淪陷了,俄羅斯就是下一個。再者,正如普京自己在去年7月撰文指出的,俄羅斯和烏克蘭本來就是血肉相連的「同胞民族」,讓俄羅斯把自己文化認同的起源,羅斯之母基輔所在之地認作是「外國」,難道不是強人所難的歪理?侵犯成了保衞,進攻成了防守,俄羅斯和西方相左的顛倒認知並不僅僅是克里姆林宮對內虛假宣傳的工具,也反映了莫斯科(一部分)真實的決策心態。

著名國際關係理論家羅伯特·賈維斯曾令人信服的指出,現實世界中的決策者不是按照博弈論損益表計算的決策機器,而是有自己的情感、偏見,在壓力下會犯錯的真實人類。外部尤其是西方觀察者慣於把普京總統及其夥伴塑造成只看重權力和現實利益的馬基雅維利主義者,卻忽視了在犬儒的外表之下,俄羅斯(普京)有着一顆跳動的血肉心臟。

更何況,局勢愈是拖延,對普京就愈是不利。烏克蘭的年輕一代正在自下而上的充分發明自身獨特的烏克蘭身份認同。普京所恐懼的、並援引為干涉烏克蘭理由的場景,亦即烏克蘭對內部俄羅斯文化認同的肅清,正是由於他自己的行動而逐漸變成現實。掌控烏克蘭經濟與政治版圖的親俄派勢力隨着時間流逝會進一步喪失力量,烏克蘭與西方的軍事合作正在全面改善其戰鬥能力。假以時日,就算是俄羅斯的軍事入侵都未必能降伏一個不肯低頭的烏克蘭。到那個時候,留給普京的選項將更為有限。

2022年2月13日烏克蘭,二等兵 Andrij 在頓涅茨克地區斯維特洛達爾斯克附近巡邏。

2022年2月13日烏克蘭,二等兵 Andrij 在頓涅茨克地區斯維特洛達爾斯克附近巡邏。攝:Manu Brabo/Getty Images

真實的利益與虛假的威懾

到如今這個階段,普京的俄羅斯已經十分清楚,只有真實的軍事打擊才可能帶來他所欲求的政治結果。繼續花費鉅額成本保持威懾態勢,僅僅用作表演沒有任何收益可言。

理性的決策者會計算自己的損益,但決定損益為何的往往是他自己的世界觀和激情。這意味着西方有可能系統性低估普京對一個「親西方的/西方化的烏克蘭」這一前景的厭惡,而對手之間預期之間的落差往往是走向衝突的第一個徵兆。

分析家接下來或許會申辯,即便普京在烏克蘭有他不可能放棄的利益,他也完全可以通過威懾而不是真實的入侵來達成自己的目的。因此,恐嚇、宣示力量而不是真實進攻才是目前俄軍大規模軍事聚集的理由。這個推理同樣存在邏輯缺陷。威懾(deterrence)的核心就是可信度。不管決策者是否真的想要針對假想的場景有所回應,有效的恐嚇必須讓對手和觀察家相信你的決意,而這就包括發射帶有成本的信號。

虛晃一槍、不戰而屈人之兵在蘇聯/俄羅斯的歷史上確實廣有先例。90年代的解密文件指出,蘇聯並不打算不計一切代價挫敗波蘭的團結工會運動,他們可以接受團結工會終結統一工人黨的統治。但蘇聯在1968年、1979年果斷的對外軍事幹涉已經建立了可信的前例,波蘭國內和西方就此普遍相信,華約成員國1981年的「西方81」大規模軍演是真實入侵的前奏。華約入侵的可信威脅,直接導致波蘭危機走向有利於蘇聯的方向——偏強硬的雅魯澤爾斯基將軍上台,鎮壓團結工會,開啟了戒嚴令時代。普京當下的處境和1980年的蘇聯大大不同。正是因為大家都普遍預測他只是在炫耀肌肉,軍事集結的象徵意義完全消融了。

不管是北約還是烏克蘭都沒有因為恐懼軍事入侵的可能性,就對俄羅斯的核心要求(北約不再東擴、按照俄羅斯的解釋「落實」明斯克協議)做出讓步。讓烏克蘭嚴格中立的折中方案甚至沒正式浮出水面就已經夭折:法國總統馬克龍在訪問莫斯科進行調停工作時據說提到了烏克蘭的「芬蘭化」,然而單是僅僅模糊放出這一可能性,馬克龍就招致了劇烈批評。他本人也在訪問基輔時不得不親自「闢謠」,表示自己從未向普京提過類似建議

筆者曾專文撰述何謂「芬蘭化」,拋開世人的惡評不談,「芬蘭化」到底是堅守民族獨立的成就還是對強權的屈辱折服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評價標準。無論如何,要實現這一政治安排需要極其嚴格的條件與機遇。面對蘇聯的威脅,芬蘭民眾一方面同仇敵愾,沒有給真正的外國代理人任何插手機會,另一方面對自己的國家領袖賦予了充分的信任,讓他們得以在處理對蘇事務時採取最大限度的靈活。這種團結與信任是政治版圖破碎的烏克蘭無可享用的政治資本。

澤連斯基脆弱的執政地位表明他無法說服心向歐洲的民眾,(表面)的屈服是真心為了國家大義。政府的任何讓步都會成為政治對手發起攻擊的彈藥。而民眾的懷疑也並非毫無根據,來自烏克蘭官方的退縮,的確會給俄羅斯代理人的政治操弄與外國干涉大開方便之門。說到底,法國總統也不像是他自己所期待的那樣,可以扮演一個誠實的掮客的角色。在結束和普京五小時會談後,他剛剛宣布自己從莫斯科要來了「局勢非升級」的保證,克里姆林宮就迅速予以否認。

換言之,到如今這個階段,普京的俄羅斯已經十分清楚,只有真實的軍事打擊才可能帶來他所欲求的政治結果。繼續花費鉅額成本保持威懾態勢,僅僅用作表演沒有任何收益可言。假如他不想真的開始軍事進攻,那麼他就該儘快調整自己的進攻部署。如果後一個場景沒有切實發生,前一種場景變成現實的危險就與日俱增。但隨着俄羅斯和北約互相公開交換自己近乎不可動搖的「紅線」,「服軟」的代價也在節節攀升。

2022年2月13日烏克蘭,19歲的士兵Andrij 在烏克蘭斯維特洛達爾斯克與一隻貓玩耍。

2022年2月13日烏克蘭,19歲的士兵Andrij 在烏克蘭斯維特洛達爾斯克與一隻貓玩耍。攝:Manu Brabo/Getty Images

誰更難承擔後果?

仔細觀察之下,緩和跡象更多只是姿態而不是實際的信號,烏克蘭和北約對此表示合理的謹慎並不意外。

根據經濟學家羅伯特·鮑威爾的形式模型分析,邊緣威脅活動(brinkmanship)的結果取決於誰在豪賭中有更深切的利益。感到自己有切身利益在其中的一方,會願意承擔更多風險。正如許多主張剋制的學者所分析的,這場鬥爭對美國和俄羅斯來說並不對稱。烏克蘭是普京的核心利益,對美國來說則沒有十分切近的重要性。設若美國在烏克蘭問題上帶領北約向俄羅斯的條件讓步,那麼他在歐洲霸權地位的聲譽必將受到影響。但考慮到烏克蘭本來就不是北約盟國,並且處於俄羅斯傳統勢力範圍之內,這一「出賣」的損害終究是有限的。這種「理性分析」恐怕也是俄羅斯開啟這一輪危機並預期能達成目的的信心所在。

但是,愈發被順服親信包圍的普京總統可能同樣陷入了某種誤判。他大概沒有意識到,對於剛剛承受阿富汗撤退的慘劇、國內立法受阻的拜登總統來說,對俄讓步可能是他不願也不能承受的政治成本。美國和歐洲的強硬態度與激進反應多少出乎俄羅斯意料之外。危機之所以在近期進入了加速狀態,是因為博弈進入了自動升級的正反饋。每一方在自己的立場上都施加了更多籌碼,這導致彼此對勝負得失的計算與和平時期相比發生了巨大變化。

就算「發起進攻得不償失」這一判斷在沒有危機時確是事實,在危機如此緊張的當下也不一定還能成立。更何況,克里姆林宮是更加輸不起的那一方:假若在這一賭上核心利益的鬥爭中,普京都因懼怕戰爭(的後果)而放棄實現自己的利益,這無異於宣布俄羅斯坐實了相對於美國的「二流國家」地位。俄羅斯這些年靠強硬的姿態與運用武力的果斷所建立起的信譽將蕩然無存。這對普京孜孜以求的美俄之間冷戰式「大國對等」會是致命打擊,他所苦力維持的俄羅斯勢力圈將會加速崩解。就此說來,一向視自己為俄羅斯民族、東正教文明的救星,在乎自己歷史地位的普京總統,是否會選擇「安然走入那個良夜」也是大可質疑的。

2022年2月15日俄羅斯莫斯科,俄羅斯總統普京與德國總理奧拉夫·蕭茲舉行了持續數小時的會議後,抵達克里姆林宮參加新聞發布會。

2022年2月15日俄羅斯莫斯科,俄羅斯總統普京與德國總理奧拉夫·蕭茲舉行了持續數小時的會議後,抵達克里姆林宮參加新聞發布會。攝:Kay Nietfeld/picture alliance via Getty Images

那麼,他能否承受實際入侵的後果呢?對此給出一個絕對的「否定」回答,同樣只是在重複未經檢驗的假設與印象。這個問題實際上是在詢問:西方盟國的制裁和烏克蘭軍事力量的抵抗是否提供了足夠的威懾(deterrence)?拜登總統自己的「紅線」足夠紅嗎?

自2014年以來,烏克蘭軍隊和預備役在北約幫助下已經有長足進展。為了應對最近的危機,西方盟國也開始向烏克蘭提供致命武器——包括「標槍」和「毒刺」導彈。不過根據烏克蘭軍方自身評估,現階段烏軍只靠自身仍然難以防禦俄軍的全面入侵。二戰後蘇聯的對外軍事幹涉既有阿富汗式難以收場的失敗,也有平息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那樣乾淨利落的成功。考慮到俄羅斯軍隊在2008年入侵南奧賽梯和2014年克里米亞危機時的表現,一場迅速的懲戒式打擊在軍事上並不面臨難以克服的困難。假若俄羅斯再熟練運用自身的拿手好戲「灰色戰爭」(grey-zone warfare),把軍事攻勢與電子戰、信息戰結合起來,其實際的軍事損失可能會進一步降低。通過軍事行動扶植親莫斯科的新政權固然很好,但退而求其次,讓烏克蘭陷入內部分裂和虛弱並非不可接受:一個不屬於任何人的緩衝區總好過一個堅定的西方盟友。無論如何,兩個選擇都不要求俄羅斯軍隊長期的軍事佔領,這就避免了阿富汗式的困局。

北約從一開始就不考慮直接派兵與俄羅斯軍事對抗的可能性,直接排除了俄羅斯最為擔心的後果。歐洲國家尤其是德國對俄羅斯能源和出口市場的依賴,也限制了經濟制裁的範圍和深度。美國將不會對俄羅斯施加類似於給伊朗的那些懲罰——比如切斷其與國際美元結算網絡SWIFT的聯繫。拜登顯然是經歷了一番掙扎才說服德國共同行動,把切斷北溪2號(Nordstream2)輸氣管道作為俄國入侵的潛在懲戒措施。這固然是很大的一個動作,可也實在說不上能對俄羅斯經濟、對普京本人造成什麼致命傷害。

俄國在2014年的危機中承受着低油價和西方制裁的雙重打擊,盧布一度跳崖式暴跌。即便如此,普京的政治地位也沒有受到顯而易見的削弱。俄羅斯經濟在渡過困難的時期後也逐漸穩定下來。轉回頭來看2022年的俄羅斯,其國內的反對派相比於2014年愈發凋零,當權者應對西方制裁更有準備。與此同時,國際油氣價格亦居高不下。普京假如真的從2014年的經驗中學到了什麼「教訓」,那也是搶先一步製造既成事實,總有辦法收拾殘局。西方在2014年的手段沒有勸阻他,若是說事情在2022年會有所改觀,就需要強大的理由。而這恰恰是主張入侵不會發生的分析家目前還沒給出的。

如果我們相信白宮的警告——俄羅斯的入侵會以製造來自烏克蘭方面的「挑釁」作為藉口,克里姆林宮反覆強調的「對話還將繼續」、「無意入侵烏克蘭」就沒有任何實際意義。俄軍確實撤回部分屯兵克里米亞的部隊,但大軍仍然保持了對烏克蘭的包圍態勢。仔細觀察之下,緩和跡象更多只是姿態而不是實際的信號,烏克蘭和北約對此表示合理的謹慎並不意外。

本文的分析並不試圖「預測」俄羅斯的入侵不可避免——權變只掌於普京總統一人之手,而他很善於讓外界保持猜測。筆者所要強調的是,支撐目前普遍的樂觀展望的,與其是堅實的分析,不如說是某種期望。這種期望引導人們局限地觀察事實、接受有缺陷的推理。烏克蘭危機最終的走向即將迎來解謎時刻,保持對各種可能性足夠的警惕和預備,是每一位應對這一動盪時代的你我都不可或缺的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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