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 端 x 華爾街日報

TikTok和解案陷入僵局,個人數據究竟價值幾何?

TikTok一案和解方案提出向聲稱該公司非法收集其數據的用戶支付9200萬美元,律師們卻陷入僵局無法在支付方面達成一致。


2021年1月16日,海口市的TikTok一個活動上,工人正進行組裝工作。 攝:Sheldon Cooper /SOPA Images/LightRocket via Getty Images
2021年1月16日,海口市的TikTok一個活動上,工人正進行組裝工作。 攝:Sheldon Cooper /SOPA Images/LightRocket via Getty Images

本文原刊於《華爾街日報》,端傳媒獲授權轉載。目前,《華爾街日報》中文版全部內容僅向付費會員開放,我們強烈推薦您購買/升級成為「端傳媒尊享會員」,以低於原價 70% 的價格,暢讀端傳媒和《華爾街日報》全部內容。

TikTok 一案的和解方案提出向聲稱該公司非法收集其數據的用戶支付9200萬美元,律師們卻陷入僵局,無法在支付金額以及如何提示用戶有權獲得支付方面達成一致。

一些原告律師對初步協議給出的金額提出批評,並對通知方式感到不滿;該方案擬通過電子郵件等方式通知符合獲得支付條件的用戶,而不通過 TikTok 本身發送消息。

但為原告和 TikTok 達成該協議的其他律師警告說,如果訴訟繼續下去用戶能拿到的賠償支付可能會減少。

美國伊利諾伊州北部地區聯邦地區法院的一名法官可能會在4月19日對反對和解的意見作出回應,眼下他正在考慮是否給予該交易初步批准。

通過該應用發出通知可能導致索賠率升高,進而削減每個人獲得的金額。反對上述和解方案的律師之一、芝加哥 Edelson PC 律所創始人 Jay Edelson 認為,隨著公司越來越多地依靠大量的用戶數據來改進自己的產品,和解案凸顯了一個關鍵問題:侵犯私隱到底要賠多少錢?

Edelson 稱,要是你的資金不夠,你就不是很有動力去發出非常重要的通知。他還稱,索賠率上升意味著每個人要獲得類似的賠償金就需要拿出更多的錢。他還稱,可能提出索賠的美國集體訴訟成員多達8900萬名,而賠償金只有9200萬美元,要拿到賠償還真是不容易。

這起集體訴訟聲稱,廣受青少年歡迎的 TikTok 秘密收集用戶資訊,比如掃描用戶面部,以驅動用於推薦影片的算法。原告律師認為,所謂的數據收集違反了聯邦《影片私隱保護法》和伊利諾伊州嚴格的生物特徵私隱法。

TikTok 的代表已否認該應用會掃描用戶面部,但表示,比起曠日持久的官司,他們寧願和解。 TikTok 母公司是總部位於北京的字節跳動(Bytedance Inc.)。

在2月份尋求批准上述和解的動議中,牽頭原告律師拿出了一份有關通知方式的計劃,其中包括電子郵件和在線廣告,但不涉及通過 TikTok 發送消息,該計劃的目的是將通知多次送達大多數用戶或其父母。律師們援引聯邦貿易委員會(Federal Trade Commission)的一項研究估計,這種規模的集體訴訟索賠率一般約為1.5%。該研究發現個位數的回覆率很常見。

Edelson 等對和解方案持反對意見的律師曾幫助從 Facebook Inc. (FB)贏得一項具有裡程碑意義的6.5億美元和解協議,當時該公司同樣涉嫌違反伊利諾伊州私隱法。他們認為,那起案件中的應用內通知和22%的響應率應被視為新的規範。相關協議於2月份獲得最終批准,可向集體訴訟成員每人支付至少345美元。

法庭記錄顯示,儘管 TikTok 最初拒絕發送直接資訊,因為用戶沒有選擇這樣的交流方式,但之後該公司表示願意這樣做。 TikTok 沒有回覆置評請求。

原告的聯席首席律師 Katrina Carroll 表示,她預計法官 John Lee 將在本月晚些時候的審理中初步批准該和解方案。她和另一位聯席首席律師對 Edelson 在法庭文件中將此案與 Facebook 案相提並論提出異議,並警告說,繼續訴訟將有可能降低 TikTok 用戶獲得的賠償。

對和解通知作出回應的用戶數量可能會對他們獲得的賠償產生重大影響。根據法庭文件,如果全美索賠率為1.5%,伊利諾伊州用戶每人可獲得大約383美元,非伊利諾伊州用戶每人獲得64美元。文件顯示,如果全美索賠率為20%,伊利諾伊州集體訴訟成員將只能獲得29美元,非伊利諾伊州集體訴訟成員將獲得5美元。

蒙特利爾麥吉爾大學(McGill University)私隱法教授 Ignacio Cofone 說,上述變量表明,給所謂的侵犯私隱確定賠償金額絕非易事。他表示,社交媒體公司通過銷售廣告等服務來賺錢,其途徑是彙集並分析數以百萬計的用戶數據,這使得非法數據收集的個案的價值難以釐清。

Cofone 還稱:「在這方面罕有先例。」

原告和辯護律師的法庭文件顯示,外部壓力使 TikTok 和解案進一步複雜化。去年,前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以國家安全為由威脅封殺 TikTok ,催促字節跳動將 TikTok 出售給一家美國公司,幾天之後,該公司同意了這筆9,200萬美元的賠償金。據《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 2月報導,拜登(Joe Biden)政府無限期擱置了 TikTok 出售計劃。

TikTok 律師 Anthony Weibell 在回應反對者時寫道,來自特朗普政府的「前所未有的政治壓力」迫使他的客戶支付了溢價。

「如果 TikTok 今天有機會重新談判那筆交易,」他說,「 TikTok 沒理由同意支付任何接近9200萬美元這個目前規定 TikTok 支付的和解金額。」

英文原文:TikTok Privacy Settlement Standoff Puts Focus on Value of Personal Data

抖音 WSJ 端傳媒尊享會員 TikTok 端 x 華爾街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