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冠狀病毒疫情 深度

專訪漩渦中的「小明」父親:我們已做了選擇,想要回台灣

疫情隔離政策之下,武漢包機爭議與滯留大陸的陸配子女返台問題,引爆了「小明」風波。我們專訪了「小明」本人與爸爸,回顧這段被卡在兩岸之間無法「回家」的旅程。而「小明」的家族故事,本身亦是一部近代兩岸戰爭史的縮影。


2020年4月5日,居民在湖北省武漢市長江旁。 攝:Ng Han Guan/AP/達志影像
2020年4月5日,居民在湖北省武漢市長江旁。 攝:Ng Han Guan/AP/達志影像

如果這疫情未曾發生,今年七月,張旭已經順利取得台灣身份證。但在2019冠狀病毒(COVID-19)的肆虐下,張旭不僅沒能順利拿到身分證,甚至成為了台灣輿論口中的「小明」。

所謂的小明,原本只是台灣社會對男孩的普遍暱稱,如同香港的「家明」一般。但在這次的疫情風波後,小明成了特定人群的代名詞:領取中國大陸籍戶籍,但目前正申請台灣身份證的一群人。在等待身份期間,小明來台所持有的證件為「長期探親證」或「專案長期居留證」。這群人之所以獲得了「小明」這個新名詞,源自於陸委會主委陳明通在二月時召開的一場記者會。

時序回到二月初,正值病毒疫情自武漢為中心快速擴散之際,台灣政府也開始頒布嚴格的邊境管制措施。由於事出突然,大批因春節前往大陸探親的台灣人與其子女被困在那裡。當時,一共有兩個群體向台灣政府請求入境,一個是困在湖北省的台商與其子女,他們大多持有中華民國國籍;另一個則是「小明們」,因還未拿到中華民國籍,無法跟著台灣父母回來台灣。

在陳明通講述「小明」故事時,現年 52 歲的許志強看著新聞,一臉錯愕。前一天,他才將陳情書輾轉交給政府,希望可以將自己的困境讓政府知道,裡頭寫著就是自己的故事,沒想到,隔天就看到自家的遭遇成為陸委會口中的「小明」範本。他有點無奈地告訴端傳媒:「我就是『小明』的爸爸。」

對於困在湖北的台商與家人,台灣政府與中國政府歷經多次來回協商之後,決議以「春節包機」形式返台。2 月 3 日午夜,第一班載著 247 名滯留武漢的台胞,順利降落至桃園機場。沒想到,機上一名乘客被檢驗出確診,引發民眾恐慌。後續更爆出機上乘客名單與台灣政府提供的不符等爭議,讓台灣社會對於「自對岸返台」的國民,多了不少疑慮與警戒,讓許多台灣民眾發出「為什麼要放中國疫區班機回台?」的質問。

面對這樣的氣氛,陸委會雖試圖安撫民心,卻引發更大的風暴。 2 月 11 日下午兩點,陸委會法政處處長蔡志儒在記者會上表示,基於家庭團聚與人道考量之下,公布「中配子女返台措施」,准許擁有「長期居留證」或「長期探親證」的國人或陸配子女入境,入境之後需要居家檢疫 14 天。

政策一出,引發各方抨擊,「不要讓『他們』回來」、「台灣醫療量能不足」,類似的言論開始在網上流傳。過了幾小時,陸委會主委陳明通再度召開記者會,試圖以「小明」故事解釋政策,替火爆的輿論降溫,他說,「有台灣人在大陸經商、娶了中國配偶後,生了一個孩子叫『小明』,後來一家人回台,小明也在台灣受教育、使用健保,並利用專案長期居留或居留探親在台生活,這次過年小明回中國,因為禁止進來,但這些小孩本來就長期在台居住,只是沒有戶籍不能回來,只針對這部分讓他們回來。」

陳明通的說法,產生了提油澆火的效果。接下來的 24 小時之內,陸委會改了四次說法,改到最後連移民署都不知道「現在到底能放誰進來?」隔日,陳時中在例行記者會上,宣布撤回前一天陸委會所頒布的政策,表示「現行狀態」,如果沒有中華民國國籍的人士(包含長期居留證)皆不得入境。當天,他說出一句足以標誌台灣抗疫時期精神狀態的名言:「當初國籍沒選台灣,現在應該自己承擔」。

接著,隨著三月中旬,台灣疫情因旅外人士回來造成一波疫情高峰,「小明」爭議就這樣被擱置,長達半年之久。一直到 6 月 7 日 ,台灣疫情趨緩,陳時中宣布國內大解封、邊境政策也逐漸鬆開,外籍與港澳的商務人士皆可入境,但「小明」還不行。

根據移民署的統計,目前符合「小明」案例的人數大約有兩千人左右。眼看著一個學期已經過去,小明的家長們開始按耐不住焦急的心情,分別前往指揮中心與總統府陳情,他們想知道,隨著邊境政策鬆綁,何時會輪到他們的孩子回家?

7 月 15 日,防疫指揮官陳時中表示將分階段開放邊境政策,自 16 日起,2 歲以下(2018 年 7 月 7 日以後出生的小孩)持長期居留證的陸籍子女可以入境。根據統計,符合這樣規定的人士,共有 100 多人。也就是說,還有近 1900 人必須持續等待。

7 月 11 日,端傳媒與許志強第一次見面。這是「小明爭議」延燒半年之後,許志強第一次開口向外界完整說明「小明」本人的故事。

2020年7月14日, “小明”父母們到台北總統府陳情抗議。

2020年7月14日, “小明”父母們到台北總統府陳情抗議。攝:林彥廷/端傳媒

「小明」的起點:兩岸婚姻

2019 年夏天,13 歲的張旭跟著母親張晴,從北京搬來與台灣的父親許志強住,他們一家人決定在台灣展開新生活。自從 2019 年 7 月中國政府宣布停止自由行之後,大陸籍人士入台變得困難重重,但即便入境手續繁複,他們還是按部就班申請國人親生子女的「專案長期居留證」,為的是不久之後,讓張旭取得一張台灣身分證。

許志強出生在台灣高雄市,張晴則出生在北京市海淀區。17 年前,許志強通過即時通訊軟體認識張晴,為了一起生活,許志強特別找了一家位於北京的台資塑膠廠職缺,並搬至北京,與張晴共同生活,於 2006 年生下兒子。許志強在搬至北京之前,在台灣曾有過一段婚姻,並且育有一兒。而張晴與妹妹的家中完全沒有男丁,兩人商討之後,許志強決定讓第二個兒子從母姓姓張,就是張旭。

自 2005 年開始,許志強前後共在北京工作十年,「當時我人在北京工作,又跟公司簽長期約,一年之內回台灣不到十五天。如果小孩立刻報上中華民國戶籍的話,接下來就醫、就學、住宿都必須到涉外機構。我的想法很單純,既然太太是北京人,那小兒子就先跟著她的身份比較方便。」許志強解釋。

起先, 許志強以為自己會在北京待得更久,但隨著年紀漸長,他難掩思念故鄉台灣的念頭,加上北京的工廠準備遷至浙江,於是他決定將北京的房子交給房仲業者託管,並在五年前自行回台安頓工作、住所以及張旭未來的中學,待一切安排妥當,全家人的新生活就有了著落。

相較於在北京時,因為工作距離,與家人只能週末見面,許志強回憶,全家搬到台灣之後,相處時間變長了,家庭感情也比以往更好,「我兒子上國中的第一天,穿上新的制服,他的領帶是我哭著替他打上的,我跟他說,你爸就為你做這麼一次。當時我真的好為他驕傲。」

但在2019年末,新生活被疫情打亂。今年 1 月 21 日張旭與張晴一起回到北京探視外公、外婆,兩人原先預計待 15 天,但中間卻遇上疫情與入境證件的問題,沒想到就此分隔兩地。許志強無法預料到一家人分離的時間,會超越在台灣團聚的時間,更無法接受明明張旭是「台灣人許志強」的親生兒子,卻因「身份別」關係,被迫分離半年之久。

根據中華民國《國籍法》規定,凡父母一方為台灣人,其親生子女一出生即可擁有中華民國國籍。不過由於兩岸特殊政治情勢,兩邊雖非「國籍」之別,而是「戶籍」之分,但依然不被允許擁有「雙重戶籍」。只要申請其中一邊的戶籍,就會失去另一邊的身份,此外,不同年齡也會有不同規定,以張旭來說,他因為超過 12 歲才回台,必須先領長期居留證兩年,接著才可以拿到台灣戶籍。

台灣人與陸配的子女如何申請中華民國國籍?

台灣人與陸配的子女如何申請中華民國國籍?圖:端傳媒設計部

換言之,張旭與家人並不是「沒有選擇國籍」,而是在「取得戶籍」的空窗期當中。

7 月 14 日中午,許志強跟著近 30 位有著相同困境的人,頂著烈陽前往總統府陳情。他們手拿著標牌,上頭寫著「蔡總統,孩子要唸書,讓我孩子回來吧!」

意料之外的遠距教學,讓各級學校的教學品質都發生了不可逆的變化。那怕是在大學校園內,師生雙方都有察覺到教學品質下降,更何況仍在唸國中的張旭?作為母親的張晴,很明顯感覺到,兒子這一年的的學習成果並不好。

在記者會現場,張旭—也就是「小明」本人—在電話的那一端告訴端傳媒記者,他真的「很想念爸爸」,在這半年之間,張旭一直待在北京的外公、外婆家,讓同學、老師用微信視頻的方式替他轉播上課,「如果能儘快回台灣,我最想跟老師和同學們說,我很想念他們。但如果真的回不去,我只能休學,留在北京唸書。」

到了六月,張晴已經在考慮,是否替張旭在北京找個中學,從國一重新讀起?

提起這件事,許志強忍不住哽咽流淚,「我已經把家人帶來台灣了,如果要選擇在北京繼續過下去,那我當初何必白走這一遭呢?我老婆說,如果你能的話,就過來;不能的話,我也沒辦法。這代表什麼?代表這個家要散了啊。」

2020年3月3日,一名乘客走進北京大興國際機場。

2020年3月3日,一名乘客走進北京大興國際機場。攝:Andrea Verdelli/Getty Images

這是我自己選的?我們(已經選了),是正在「等」台灣身分證。

兩種「小明」困境

許志強回憶,起初看到政府公布「中配子女返台措施」,激動到哭著打電話給張晴說可以回家了,「下午兩點開記者會,他們兩點半就訂了隔天的機票,兩個人很開心地收拾行李,那天晚上我們真的好開心。」

第二天上午九點,張晴與張旭就到機場準備返台,但華航的地勤人員跟他們說,因為沒有移民署的正式公文,必須在現場等待。由於等待時間太長,華航地勤人員還自己打電話給移民署與陸委會詢問,但還是沒能等到肯定的答案。

著急的許志強,也在台灣打電話給陸委會,他說,通話當下就知道沒希望了,但他卻沒有立即打電話給張晴。「我真的說不出口。」與此同時,張晴、張旭依然在北京機場等候,華航地勤人員告訴張晴說她的陸配身份可以回來,但張旭不行。張晴打電話給許志強,提出一個解決辦法,她說因為機票是臨時在淘寶上訂的,退票會扣掉高額的手續費,不如她自己先回到台灣,再讓外公、外婆把張旭接走。

許志強彷彿想起什麼,激動地對張晴說:「我不准你把他一個人放在機場,你們要一起回家。你現在把他丟在機場,自己坐飛機走,一定會給小孩造成一輩子的陰影。我自己小時候就是被這樣拋棄的。」張晴與張旭兩人最後從機場一路哭著回家。

回憶起陳時中的「自己選國籍自己承擔」說法,許志強還是有些忿忿不平:「這是我自己選的?我們都是正在等台灣身分證。在我國憲法裡,凡我中華民國國籍的人,生出來的孩子自然是中華民國國籍,結果他們說那適用於國與國的關係,我們跟大陸不是國與國的關係。現在又變成不是國與國了。」

張旭作為「小明」本人,其實只是其中一種類型的「小明」。根據陸委會於記者會上所提及的身份範圍,其實還有第二種「小明」,即是「來台陸配在前一段婚姻中所生子女」,他們原是中國大陸籍身份,但因為隨父或母再婚來台,準備申請台灣的身份。這種「小明」的申請手續,會較前者繁複許多,必須先經過四年長期探親證、限額抽籤、兩年長期居留證等漫長過程,等待期間,耗時八、九年的大有人在。

這一切的曲折與困難,都與許志強的疑問有關,「兩岸之間,如果不是國與國關係,那到底是什麼關係?作為普通人,我該怎麼安排我的家庭與人生?」

2020年3月10日深夜,華航包機由武漢飛抵桃園國際機場。

2020年3月10日深夜,華航包機由武漢飛抵桃園國際機場。攝:林彥廷/端傳媒

小明父親:一名中華民國派的兩岸矛盾

許志強一直自認是一名中華民國堅定支持者,即便曾在北京工作,皮包裡卻總放著一面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小國旗。他自豪地稱自己是「深藍二代」。儘管娶了一名大陸籍太太,他說自己從沒改變立場,過去,他就因為兩岸議題,差點毀了與張晴的婚姻。

2013 年,45 歲的許志強還屬於中華民國後備軍的身份。某一天,他與張晴討論到兩岸爭議,他告訴張晴:「如果兩岸打起來,我毫不猶豫會回家當兵,雖然我的另一半是中國人,因為我曾經宣誓要效忠中華民國,不論誰當總統,我所效忠的就是這個國家、這面國旗、這部憲法,我絕不可能投敵。」張晴為此與許志強大吵了一架。

許志強的堅定立場,來自他的家族與血緣。許志強是「外省第三代」,成長於軍警家庭,他的爺爺與外公,分別以不同方式親身參與並見證了台灣民主演變的關鍵時刻。而這些經歷也都深刻影響許志強對於國家、兩岸議題的理解。

許志強的爺爺原本在大陸擔任憲兵,爾後跟隨國民政府撤遷來台,此後許爺爺離開部隊,轉而擔任警察。許志遠說,軍人敬忠職守,做他該做的事,就是應該的。至於許爸爸則受到爺爺影響,從事刑警工作。

其實,不光是許爸爸的家族,就連他母親的家族,早期也是國民黨堅定支持者。許志強的外公「劉老師」,則在 12 年前,為了「中華民國國旗」而在自由廣場上自焚。

2008 年 11 月 11 日,台灣學生發起「野草莓運動」期間。劉老師帶著一份控訴傳單,走近自由廣場旁的中山南路,在距離學生靜坐區不遠處,點火自焚。傳單上寫著:「我姓劉名柏煙,今年 80 歲,民國 39 年入國民黨,被國民黨欺侮 30 年,看不慣就退休...。最近發生這些事(註:2008 年中國大陸海峽兩岸關係協會會長陳雲林來台引爆一連串的衝突事件)行人在路上拿著小國旗,就被警察抓起來,我看,很多警察大人都沒有事。聽說,民眾被抓起來 16 個還要判罪,那麼一千多名帶著警棍打民眾的警察是不是要記大功。」

外公自焚的這一天,許志強人在北京,但在接到消息之後,他也馬上放下所有工作,回家奔喪。「你在我身上可以看到許多矛盾,」許志強說無論是爺爺、外公的經歷,幾十年之間都像是台灣民主演變的縮影。許志強的親戚也分裂成迥異的立場。有人深藍、有人深綠。而他自己作為「藍二代」,卻與大陸女生相戀成婚,生下一個「不被中華民國允許入境」的孩子。

此前,張旭往往以同時身為台灣人與北京人為傲,但在「小明事件」發生後,他卻開始思考,這樣的「雙重身份」,可能讓自己與家人都付出沈重的代價。

2020年7月14日, “小明”父母們到台北總統府陳情抗議。

2020年7月14日, “小明”父母們到台北總統府陳情抗議。攝:林彥廷/端傳媒

半世紀的兩岸敵對壓力,讓普通家庭無法團聚

這半年以來,許志強歷經滿懷希望到希望落空的兩種極端,憤怒與「不公平」的情緒,逐漸在許志強的心中浮現。許志強說,在三月之後,自己不斷地打電話到移民署、陸委會以及 1922(台灣防疫專線),卻得不到一個確定的回覆。

6 月 7 日,當陳時中宣布大規模解封,並堅守「邊境風險嚴管、國內鬆綁」的原則,許志強看到一點希望。但再過二十天,疫情持續趨緩,人們生活常態化,指揮中心則表示將於 29 日近一步放寬外籍、港澳的商務人士入境。

面對持續放寬的邊境政策,卻還是輪不到「小明」。7 月 2 日陸委會在例行記者會上表示,陸委會相當關注「小明」的議題,但因為對中國大陸爆發的第二波疫情感到憂心,「我們有時間感,但具體開放時間我們沒辦法說個準,還是要看指揮中心的科學考量。」

指揮中心與陸委會的說法,讓人們不禁對所謂的科學標準產生質疑。就數字而言,現階段國際間的疫情大流行,有將近 50% 以上的案例來自歐洲、美洲國家,但外籍商務人士已不再受邊境控管,反倒是總計不到 2000 人的「小明」卻依然受到控管。

據指揮中心所提供的數據顯示,截至 7 月 14 日為止,台灣單日最大檢驗量可達 7166 件、全台負壓隔離病房共有 975 床、共有 517 個空床,此外普通隔離病房共有 749 床、專責病床有 1482 床,空床率為 81%。

「台灣滯陸孩童父母自救會」會長鍾錦明認為,「目前人不能回來不是兩岸協商問題,是我們政府不讓他們回來。武漢包機是因為他們那裡封城,人根本出不來,才會有政府協商包機的問題。現在大陸各省陸續解封,他們可以移動,一旦他們回來,我們只要做好適當管理就好,不管按照規定是要核酸檢測三採陰、集中隔離、住防疫旅館,或是分批、分流回來都行。」

但是,迄今為止,自救會父母的期望仍然落空。 7 月 16 日,陸委會副主委邱垂正在例行記者會上宣布,將開放「兩歲以下的小明」優先回台。邱垂正強調,這是政策鬆綁的第一步,基於防疫整體考量與弱小優先的選擇,才從兩歲開始放寬。邱垂正說,防疫與人倫之間,「很難做到兩全其美」。

成人世界有許多「難以兩全其美」的為難,但孩子的成長只有一次。眼看小明遲遲無法回台上學,就連前海基會董事長洪奇昌也撰文表示,希望政府趕緊讓小明「全數」回家,「無論是通過分階段、分年齡的方式,讓小明們能在八月中旬以前全數回台,完成 14 天檢疫過程之後,也才好趕上九月的開學。」但到目前為止,依然未獲指揮中心的正面回應。

「我們的心情很複雜。」許志強說,看到「兩歲以下小明可以入境」的消息,心中百感交集,「我感覺很失落,因為我的孩子還是沒辦法回來;但起碼,台灣政府開始正視『小明』問題了,我還是覺得很欣慰。無論如何,我們還是會抱著希望,繼續等待。」 2020 年的七月,這群分明已經「選了國籍」的孩子,依然在等待他們返台的歸期。

(文中所提許志強、張旭、張晴,應受訪者要求化名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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