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自2018年開始，有關中國政府在新疆建立大量「教育培訓中心」的資訊就不斷在媒體上出現。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政府、中國外交部等機構稱這些培訓中心是「去極端化」與打擊恐怖主義的必要措施；而批評方則認為這是一種新的無人權的「集中營」模式，旨在打擊當地文化與傳統，且實質上針對伊斯蘭教。兩種論述水火不容。然而，如今的局面是如何造成的？在此之間是否還存在任何討論的餘地？歷史與現實的脈絡要如何梳理，才能幫助理解當下的問題？自由撰稿人普村從新疆近年來民族關係的變遷視角分析這一議題，而歷史學者米華健在《紐約書評》發表的文章則認為要把問題追溯到「多元帝國」和「民族同化」的不同國家模式。兩篇文章觀點各異，希望為讀者提供更深入理解這一問題的不同角度。
十年前，2009年的9月14日，天安門廣場一夜之間矗立起56根「民族團結柱」。作為共和國六十週年華誕慶典的重要景觀，每根柱子高達13.6米、重約26噸，據稱能抵抗11級強風而不倒。它們在廣場東西兩側整齊劃一地排列開來，每根柱子上印畫着載歌載舞的盛裝男女。「中國紅」的柱體輔之以金燦燦的兩端，與紀念碑、大會堂等灰白色背景的建築形成極大反差。即便是在威權主義美學登峰造極的廣場上，權杖一般的「團結柱」仍能彰顯其宏大與奢華，像是展示着一種特別的意志與決心。
據官方口徑，56根民族團結柱寓意56個民族的「平等、團結、和諧」，以及56個民族共同當家做主，共同建設民主政治的權利。 然而，即便如此，無論是團結柱還是國慶前夕國務院召開的「民族團結進步表彰大會」，都無法掩飾決策者、學者，甚至普通公眾對民族問題日益焦灼的憂慮與手足無措。
非常清晰详实，看了两遍，还推荐给了朋友。现在的铁腕手段也是一点一点被逼出来的，也算是无奈之举。只是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治理新疆真是个两难的困境，需要有大智慧的人才能拿捏好其中的分寸。
现在回看新疆问题，2017年那个节点上还有一件大事，前公安部副部长，中央新疆工作协调小组成员，从2003年起就一直主持新疆和西藏反恐工作的杨焕宁被双开。罪名是“严重违反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未能做到对党忠诚、自觉维护中共中央权威、与中央的重大决策保持高度一致”。当时这仅被看做是打击周永康集团的一步，不知道背后有没有更多内情
这文章我读了不止一遍了。目前为止读到过的各种关于新疆的文章中这篇是最为出色的。比纽约时报之类国际大媒体的新疆文章和端自己的其他新疆文章都明显要更出色。文章清楚地梳理了新疆问题的历史演变和经济、宗教、族群和政治背景，没有过度简化问题（西方媒体在谈新疆时常常过度简化），但是又把这么复杂的情况条理清晰、简明易懂地写了出来。
希望作者和端再接再厉，多多生产这样的优质文章。
希望能够翻译成英文
感觉这篇文章写得真的特别好，感谢。也希望端传媒能够比如点击作者名，展示作者得其他文章
作为中国读者，很开心有这样一篇深入浅出的文章分析新疆问题。同时希望作者或者更多人告诉我们这些不了解的人，新疆问题该怎么的解决。
这篇文章写得太好了
端的一系列文章里，这篇文章写得最好
参考诸葛亮治蜀：高压但公平。也许能够赢得人心。
实际上，在现行体制下无论是高压还是宽松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以前是共产主义还好，一旦开放市场，社会不平等加强也会跟着加剧民族矛盾。新疆整体本来就和中国内地有很大区别，地方上的主体民族和全国主体民族文化差异太大，这加强了他们自己的独特认同以及进而寻求自治的要求。我很怀疑在先行中国体制下，能否真正实现自治（看看一国两制的现状）。这样剩下的就只有两个解决办法，一是同化。这似乎是现在的路线，但是要注意的是推行的不是汉化，而是中华民族化。中华民族这个人为构建出来的共同体，我不觉得有灌输的意义和可能性。美利坚民族或者美国公民的认同是建立于在这个国家生活，参政的个人体验之上的，而不是在课堂上被灌输的一个概念。而我也不觉得我身为一个中国公民（中华民族一员）的认同是主要来自于政治思想教育，它仅能够构成我认同的一部分。这也是为什么我很怀疑教育营是否真能起到同化的效果。教育营的真实作用更多的是拘留和监视可疑份子。除了同化这个选项之外就只剩下分裂出去的选项了，让他们自己主宰自己，大家彼此不相干涉。毕竟他们确实和汉文化占主体的内地太不同了，他们有自己对自己社会的想象，即使我们不赞同，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尊重他们自己选择生活的权利？但是我根本无法想象中国会轻易地放它出去。可能这个问题会变成像爱尔兰问题一样，在经过百年的斗争后，中国最后把北疆留下来，南疆放出去。其实还有最后一个选项，那就是不解决这个问题，只熬过去。现在的问题很大程度基于中国经济和社会剧变期这一大背景，一旦熬到稳定期，矛盾减少，也不是不能够让维族安分下来，甚至到时候自然而然重新投入中华民族的大家庭。
太残酷了，这样我允许新疆民意自决，独立未必不是好的选项！
优秀的文章。感谢作者和端。
读完心情沉重，另外痛感自己作为华东汉人，对于国家的其他地区和人民了解还是太少。
其實原本不知道有張春賢這號人物，其實我的臉書上就充滿了抨擊中共集中營的文章，但從這篇文章可以看到整個政策變化的歷程。一旦一個區域中出現了貧富分化、新文化的劇烈衝擊，往往會產生震盪。看到張春賢的失敗，其實頗令人感概，很多時候在兩個極端之間折衝的中間人往往會落到最無助的境地。
看完文章后冒出几个混乱的问号：如果有一天新官上任，把高压安检和各类学习班撤销再推行其他的政策，原先压抑的仇恨一旦爆发会造成怎样的后果？目前以高压的代价换取的和平到底能持续多久，到底能否解决问题？或者说，民族问题是否根本就是无解的问题？
支持陈全国书记
新疆政策没有连贯性和延续性才是大问题……基本上是一届领导一个做法，好的做法保留不住，就像身体疼痛了就吃止疼片一样，最终会积攒成严重疾病……
無「緣」之水→無「源」之水
其實這篇多史實少觀點，怎麼在fb裹還是被人認定是抹黑呢⋯⋯還是正文的評論區言之有物
發展經濟才是正途，搞集中營衹會埋下仇恨的種子，終有一天要萌芽
@杂志王 废什么话！你丫要是不想让中国变成南斯拉夫，就要永远记住中国不能是汉族的国家，而是多民族国家，你的那点破民族意识就必须让位给民族间平等的意识，不然丫就抱着你内汉服三字经，搁内地那几个小破省份自个儿过自个儿的去。
难道只有维族能有民族意识，汉人就不许有？为什么汉人没先砍人？该反思的是谁一目了然
很好的当代史回顾
我相信共產黨也不希望如此泯滅人性，但是在一黨(而且是漢人的黨)專政下，維族人沒有發聲管道，阿共恩威並施永遠也治不了族群隔閡
@zteng 那个vice记者Isobel的视频我也看了，很勇敢但我还是在等待更深入全面的报告。这篇文章提到有相当维族干部在消极抵抗，那有没有可能由这些干部提供一些内部消息来佐证一些关键细节呢？其实到现在很多有深度调查能力的力量应该都开始对新疆有兴趣了。有深度，全面，细节，客观且有多个可靠消息来源的长篇专业报告的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了。之后如果联大通过谴责决议看看中共如何能下那个台。
同意 小小小鷹 和 王維林 的評論。作者開篇提到說不要片面地二元割裂來理解新疆問題，可是通過作者詳細地梳理，可以說在每一個或大或小的節點上都突顯出執政者的「惡」，尤其是考慮到其明明幾乎壟斷所有可以把事做好的資源的前提下卻做得出這般壞的事情。另外提一個數據，在新疆與教育營政策推出後與教育營同期增加的還有「幼兒園」的數量。在之前好多年幾乎數量都沒什麼變化，但在教育營開始一年間就開始翻倍增長。這是記者在民政部門查到的公開數據。vice記者在一間號稱幼兒園的建築外蹲守，時間是週日但仍有教學活動，可以看見兒童在裡面嬉鬧，但是到了下班時間，沒有一個家長來接孩子。
发文章给新疆的汉族朋友，他说这篇文章写的很客观很好。他说他很讨厌现任的陈全国，但是有民众很喜欢他管治下的安全+纯粹汉民族的环境。在张春贤时代，班上的汉维两族同学很和睦，现在只能感觉民族歧视越来越严重。
他还说，政府目前的做法是在变相征税。“要求经营场所自行出资购置像什么摄像头啊、X光机啊、安检门之类的安检设施，并且出人上街巡检。就感觉征了个安全税+徭役”。现在的政策太烧钱，新疆的经济发展活力一下子就下来了，300米一个岗亭，“别被岗亭这个名字骗了，盖的建筑大小和里面的人员配置基本就是以前的一个派出所“。每三百米有十几个无产出人员。不仅如此，大幅度抓人和限制人员流动肯定影响经济活力，还对经营场所做政策上的骚扰。
@後伟 你可以查一下新疆天然气和石油的总量，以及它在地缘政治和一带一路中的作用，新疆的分量大于大多数省份只是民间对其过于生疏
很好的文章，其实张的做法没有过错，本质上是教育和经济的落后，给他的时间只能改变一部分年轻人
南方沿海城市这两年身边好多人去往南疆旅游了，事实证明环境安全美丽的地方，人群取之向往。
一切都有因果，只能对维族人说一声活该
我有两个维族的同学。她俩都是很好的人。但同样是同学的几个人，就对穆斯林、对维族回族等群体抱有强烈的偏见。我私底下问过他们对维族同学怎么看，都答曰好。可见即便身边存在良善的个体，也不能扭转他们对于该群体的成见。这自然与独立思考有一定关系，更是由于现实舆论的极化。
各位关心新疆的朋友，新疆最近三年都没有发生恐怖袭击了，新疆加油！
@Zsaneee 拍拍。一定会好起来的！
作为09年小学毕业 亲身经历过7.5的人来说。 看着看着，眼泪不由自主打转。很多事情都是后知后觉，从小和少数名族一起长大，我早已把他们当成我身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们和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也许有些问题是应该解决，为什么实施的手段总是让人这么寒心。7.5的事件影响了我大学的专业，真心的想为自己热爱的家乡做些事情，所以我选择了社会学。总想着能从根本解决这些问题，我想呢个载歌载舞，大家其乐融融的新疆回来。这十年的政策逐步的两个种族彻底放到了对立面，我们为什么要以仇恨对待双方。十年，为什么新疆就这么不受待见，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得到足够的社会关注，为什么要在建立一个墙中墙？总有人想为家乡做些什么，为什要拦着他们把他们往外逼呀？原谅我的懦弱，为了家人和自身的安全，我也只能在这里发声，祈祷有一天我能帮助到我热爱的家乡.
好文！強烈建議設為免費推廣閱讀！
歷史總是不斷重複。每次批評新疆的再教育營就會有五毛提到「七五」，提到維族暴動，但是大部分的群眾抗議演變到無法收拾，何嘗不是政府管制不當激發出來的，台灣的二二八事件、香港正在發生的反送中遊行，都是同樣的道理。在沿海省份的「內地新疆班」，也很像台灣日據時代日本管制原住民皇民化的作法。張春賢是比較倒楣，在寬鬆的管理讓壓抑已久的情緒有宣洩的管道，卻無法證成維穩的正當性
歷史的矛盾不斷積累，要化解越來越難，但始終要強勢的一方能夠自覺伸出和解的手
为什么中共没有综合张春贤和陈全国政策的有效的方面？比如说在“维新”的大框架下对与威胁度不同的人群采取不同程度的警戒措施？我猜测重点问题是在那么多强制和“高科技”措施的面罩下，中共的综合情报收集，处理和行动能力在新疆还是没办法短期内解决的根本问题，在没办法做到精确打击极端分子和思想下就退而选择了宁可错关也不漏关了。中共在下一个极大的赌注，寄望于这些教育基地和寄宿学校可以教育出一批真正的良民，但是消灭或转化一整个民族的思想和文化在一个信息透明化的时代谈何容易？从历史来说这种规模的强制社会工程可能会有短期效果，长期来看则可能都会更加激化在此前被压制住的矛盾。那么现在的问题是中共有能力扛住越来越大的国际压力把这项可能会历时数十年社会工程进行到底吗？目前来看中央似乎是决心要坚持到底，只是会小幅改变，逐步改善这些基地的条件而已。如果终止的话又有什么可行的替代政策呢？
這些仇恨的種子種下來，最後還是平民去承受，要下一代去承受。要多少個世代才可以化解？以色列與巴勒斯坦的問題之複雜程度與新彊怎可相題並論。前者在巴勒斯坦地住了一千年，而後者後來又住了一千年，兩者都覺得這地是故鄉。兩個問題的性質是不能同一個層次去理解。
同意 @daigakusen 的說法
不過我想中國是「漢人本位」的中國會更符合？
新疆的問題，就讓它獨立啊！
既然接受不了多元文化，只想要同化別族，說實在話，大中華圈子和日本二戰時的大東亞共榮圈有何區別？
存在即合理，但合理不一定道德，没有执政者的无视人权和泯灭良知，也做不出这等事情。
北愛的派系早已和解放下武器了，倫敦需要用中國的維穩手段治理北愛嗎？哈。要比較，就去比較以色列對巴勒斯坦的殖民主義吧，那是現在進行式，而且是美國支持的，美帝真虛偽啊，中國政府對自己的國土幹殖民，錯在哪裡？永遠偉大光明正確的祖國！
想问一问有谁知道作者所提到的米華健（James Millward）的文章是哪一篇？
您好，這篇在今天的廣場頻道：
https://theinitium.com/article/20190709-opinion-xinjiang-re-education/
北爱问题其实也没有解决吧？数十年死了几千人，临到脱欧又变成了英国的老大难问题
@DaDaDaDa 我當然知道中國的民族法律規定中國是多民族的國家；我只是說從實際的意義上看中國是漢族人主題，漢族人黨政的國家我不知道這從客觀上看有什麼錯。
但是即使是法律這樣規定然後呢？ 憲法還規定人人有權示威人人有權批評政府人人有權拒絕酷刑呢。沒有以法治國就那法律來定義國家真是天大的笑話。
感謝詳盡的報導，但我也同意 王維林 的評論，再怎麼樣客觀、複雜的原因都無法抵消共產黨的道德責任，再教育營是泯滅人性的舉措、反人類的恐怖政治行為
感謝作者的翔實資料，但對於作者「客觀」的態度並不苟同。新疆的再教育營是滅絕人性、反人類的恐怖政治高壓，不是幾句西方媒體過度報導就能帶過的。
北愛爾蘭曾經有北愛共和軍的恐怖活動，英國政府有對愛爾蘭人建集中營嗎？
谢作者，谢端。
人民不会忘记
我们已经在大变之年代里，不只是新疆
Typo：“法律”➡️“大陸”
@daigakusen根本不懂法律的民族政策就在這裡「中國是漢族的中國」，充滿主觀臆斷的評論看著還是省省吧
写得好
好文章。 新疆治理問題實在是中國政治治理問題之中最難的問題之一了。7.5的時候親眼看見兩個維吾爾族人經過漢族社區的時候被社區憤怒的漢族人差點殺掉，保護那兩個維吾爾族人的警車也被砸爛了，最後出動了裝甲車才勉強衝破人群把那兩個人救了出去。
新疆的情況不論必須要從多維的角度來看。僅僅從西方媒體獲取的訊息就會得到中國政府要種族滅絕維吾爾人的印象，而僅僅從中國官媒來看就會得到政府是在維護國家穩定，為那些慘死的人“報仇雪恨”。
新疆的治理實在是太難了：新疆是維吾爾族的自治區，可是中國是漢族的中國（從實際的意義上來看），即便是在新疆漢族人也是佔絕大多數，所以政府要維穩，要維護自身的合法性和穩定，肯定會選擇從維族開刀，因為漢族才是根基，包括他們自己也是漢族人，不可能真正設身處地的去理解維族人。 真正的危險還在於新疆的暴恐溢出了新疆，來到北京雲南等重要戰略地區，讓整個國家的人民都產生了恐懼。 在南方省份三線城市甚至看見過微博微信瘋狂轉發有”新疆人“ 入城，公安局已經全程通緝的等等...當漢族的民族性再一次被點燃，並且矛頭與人種文化宗教都完全不同的維吾爾族的民族性針鋒相對，那麼這才是最危險的事情，這危險會是衝擊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憲法和國體，不僅僅是執政黨（有可能起到反效果）。
在當下這個民族仇恨的種子已經被埋下，沿海地區也有隱形制度歧視（不准維族人入住airbnb，酒店等），社會對於伊斯蘭和民族的輿論極端化的情況下，一切都顯得危機重重。
我也不知道解決的方法會是什麼，只是想告訴政府，人民永遠不會忘記暴力，過多的強力措施一定會成為未來中國穩定和自由民主的阻礙和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