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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民主黨初選辯論盤點(下):拜登馬失前蹄,桑德斯「廉頗老矣」?

拜登在民主黨第一次初選辯論的大舞台上栽了跟頭,讓原先看似穩固的領先,變得不再穩如磐石,而民主黨初選也由此進入一個新階段。


2019年6月27日,美國民主黨初選辯論,拜登(Joe Biden)。 攝:Saul Loeb/AFP/Getty Images
2019年6月27日,美國民主黨初選辯論,拜登(Joe Biden)。 攝:Saul Loeb/AFP/Getty Images

在第一次辯論尚未到來之時,民主黨初選最大的特質其實並非人數眾多帶來的混亂;相反,梯隊劃分的清晰和穩定才是最亮眼特徵。

自4月份正式參選以來,前副總統喬·拜登(Joe Biden)基本以較大優勢領跑每一項民調,不論是在全國範圍還是初選關鍵州,拜登都以兩位數優勢領先排名第二的桑德斯(Bernie Sanders)。

作為上屆初選亞軍的桑德斯,在早早宣布參選之後一直穩居第二,雖然基本盤依然穩固,卻缺乏了四年前的新鮮感,近來更是在與強勢崛起且意識形態相近的麻省參議員沃倫展開了激烈爭奪,大有被其趕超的風險。同是民主黨內左派勢力領袖的沃倫,雖然參選初期頻頻犯錯失分,但其專注於宣傳自己進步主義政策和左派民粹立場的努力,還是成功吸引了不少受教育程度高民主黨選民的青睞。

在這三人之後,則是印第安納州南本德市長布特傑吉(Pete Buttigieg)、加州參議員賀錦麗(Kamala Harris)和德州前眾議員歐洛克(Beto O'Rourke)領銜的第三集團,這幾位民主黨新生代明星還能穩定保持多於1%的民調支持率。

而第三集團之下則是龐大的墊底軍團,在這多達十餘人隊伍中,僅有像楊安澤、新澤西州聯邦參議員布克(Cory Booker)、明尼蘇達州參議員科倫布徹(Amy Klobuchar)這樣有特色的候選人偶爾能擺脱民調支持率1%的尷尬景象,其餘大多都不受民主黨選民關注和支持。

拜登領跑的結構性因素

對於拜登的強勢領跑,不少外界人士乃至民主黨基層的活動人士都十分不解,主導推特、臉書等社交媒體的新左派勢力,更是對意識形態温和、行事風格偏重妥協的拜登深惡痛絕,恨不他能早早退選回家養老,好為民主黨新生代讓路。

其實拋開媒體的喧囂等表面現象,拜登在民主黨初選中持續處於領頭羊地位其實並不奇怪。很多人把拜登初期的領先優勢歸結於其極高的知名度,用他早年兩次參選總統的失敗經歷(1988年、2008年)來論證其優勢不過是鏡花水月,待到初選打響便會化作烏有。這一論調雖然不無道理,卻忽視了拜登此次參選與之前的最大不同,即其政治履歷中增加了作為「奧巴馬(歐巴馬)副手」的八年。

雖然在去年中期選舉過後,民主黨內獲得最多媒體關注的是以紐約州國會議員奧卡西奧-科特斯(Alexandria Ocasio-Cortez)為首的激進自由派,不少人更給她戴上了最能代表中期選舉之後民主黨門面的高帽。誠然,科特斯等新晉左派議員可能會代表民主黨未來的方向,但當下的民主黨卻依然是一個中左派佔絕大多數的政黨。事實上,中期選舉後國會民主黨人的隊伍中,保守派和温和派的數量反而比原先壯大了,民主黨也正是依靠着這些中間派,一舉奪回了眾議院的控制權。民調機構發布的民主黨選民成分的調查報告更指出,在意識形態問題上自認為自己是温和或保守派的民主黨人,其實要多於自認為是自由派的民主黨人(這一點和共和黨十分不同),更多的民主黨人認為,黨的方向應該向中間而非邊緣靠攏。在漫長政治生涯中始終位列民主黨隊伍意識形態光譜中間的拜登,自然得到民主黨中較為温和一派的擁戴和認可。

在漫長政治生涯中始終位列民主黨隊伍意識形態光譜中間的拜登,自然得到民主黨中較為温和一派的擁戴和認可。

拜登能領先其他候選人的另一重要助力,是廣大民主黨選民都認可其具有「當選性」(electibility),即拜登被認為在和特朗普的對決中有着較高的勝出機會。民調反覆指出,民主黨選民在選擇2020年總統候選人的時候,最在意的其實並非身份認同和意識形態的一致性,而是能否在大選中擊敗特朗普;為了把這個眼中釘肉中刺除掉,他們甚至願意付出任何代價。雖然「當選性」其實是一個非常虛幻的概念,選民此時的感受和專家的預言,未必真能反映潛在的大選對決實況,但能讓選民買賬,心甘情願投票支持,便是候選人的極大利好。對於拜登來說,好處就在於自由派選民認為他在諸多人選中最有當選的可能,而温和派選民認同他的立場和風格,這也是為何拜登始終能保持領先的重要因素之一。

拜登的另一大優勢,則離不開他豐富的政壇經驗。在參議院的36年讓拜登在華府和兩黨之間建立了深厚人脈,作為奧巴馬副手的八年更讓他在黨內的地位得到了昇華。忠心耿耿的拜登與奧巴馬「相濡以沫」,未有任何波瀾,堪稱一二把手的佳話,遠遠超越了克林頓(柯林頓)-戈爾、小布殊(小布希)-切尼等在任期末鬧翻的前兩屆白宮搭檔。考慮到奧巴馬在民主黨內享有崇高威望,尤其是在特朗普當選後仍保持着將近95%的超高支持率,拜登和奧巴馬的聯繫無疑是極大的加分項。三年後的今天,依然有不少民主黨人在經歷諸多亂象之後無比眷戀奧巴馬時代,這種情懷某種程度上增加了拜登的吸引力。

更為重要的是,拜登作為奧巴馬任期八年中忠實副手的經歷,讓民主黨非裔選民十分感激他的奉獻,後者成為了拜登最忠實的支持群體,諸多國會非裔黨團的元老人物也紛紛為拜登背書。考慮到非裔票佔據民主黨初選將近五分之一的選民基礎,尤其是在初選第三站南卡羅萊納州,非裔佔據民主黨初選選民將近半數的情況下,拜登在非裔群體中建立的優勢,是他領先其他競爭者一個身位、在南方諸州大幅領先的重要原因。

拜登作為奧巴馬任期八年中忠實副手的經歷,讓民主黨非裔選民十分感激他的奉獻,後者成為了拜登最忠實的支持群體。

雖然拜登優勢明顯,但其領先並非穩如磐石,隨着初選季節的深入,拜登作為候選人的缺陷還是逐漸暴露出來。

拜登的最強點——從政經驗——同時也是其最大的包袱和死穴。在其漫長的政壇生涯中,雖然拜登在意識形態問題上始終處於民主黨最中間位置,但不少其過去的政治主張和政策立場,還是和今天的民主黨有些格格不入。比如他曾在1970年代初期大力反對公共學校強制使用校車來達到營造種族融合,1990年代冷淡對待指控大法官提名人托馬斯性侵的阿妮塔·希爾(Anita Hill),以及起草1994年犯罪控制法案的經歷,都多多少少和今天民主黨自由派的立場衝突。喜歡緬懷政治極化之前合作為主生態的拜登,也和新一代只希望和共和黨對抗鬥爭的民主黨左派大相徑庭。這解釋了為何很多民主黨基層活動分子和極左派們對拜登持保留態度。也正是這一死穴,讓拜登在第一次民主黨初選辯論的大舞台上栽了跟頭,讓原先看似穩固的領先,變得不再穩如磐石,而民主黨初選也由此進入一個新階段。

拜登的最強點——從政經驗——同時也是其最大的包袱和死穴。

首場辯論:沃倫獨舞、歐洛克平庸

本次民主黨初選辯論的一大特點,便是極其寬鬆的入選標準,在民主黨全國委員會2016年被質疑故意削減辯論數量和提高辯論入選標準來暗助希拉莉(希拉蕊)之後,在制定今年初選辯論的計劃時,從一開始就放寬標準,增加場次。民主黨此番作為不免有些矯枉過正,導致此次入選標準實在太過寬鬆,僅僅需要滿足「在連續三個全國範圍的民調中達到1%的支持率」、或「收到多於65000人次的政治獻金」兩個中一個,便可拿到入場券。而寬鬆的標準無疑也在民主黨參選人數膨脹上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導致了第一次辯論的總人數竟然多達20人,其中甚至有以靈媒出名的瑪麗安·威廉姆斯(Marianne Williamson)這樣極其不嚴肅的候選人。

為了解決人數過多問題,民主黨將首次辯論一分為二,分兩晚舉行,每個候選人以隨機抽籤方式分到前後兩場。這一理論上的「公平」操作,卻導致了民調排名前五中的四位集體扎堆第二場辯論,導致了兩晚辯論的質量和重要性大不相同。

由於抽籤因素,打頭陣的第一場民主黨初選辯論星光黯淡,僅有麻省參議員沃倫、前德州國會議員歐洛克和新澤西州參議員布克算得上「有頭有臉」的候選人,其餘大多是如紐約市長白思豪、前住房和城市建設部長卡斯特羅、前華盛頓州州長因斯里等希望渺茫的後排候選人。

思維機敏、口才過人的沃倫無疑是整場辯論中最亮的一顆星,但缺乏同等級對手的存在,讓她的獨舞不免有些無聊。即便如此,沃倫仍舊出色地將其一貫推廣的各項進步主義政策宣講出來,在主持人逼問其醫保計劃中是否打算廢除所有私有醫療保險,她也鎮定回答,表明了自己確實支持這一爭議提議的態度。

2019年6月26日,美國民主黨初選辯論,沃倫(Elizabeth Warren)。

2019年6月26日,美國民主黨初選辯論,沃倫(Elizabeth Warren)。攝:Jayme Gershen/Bloomberg via Getty Images

與沃倫對比明顯的,則是在去年中期選舉中一舉成名的歐洛克的平庸表現。在去年競選德州參議員路上依靠自己獨特的競選風格和個人魅力脱穎而出的他,雖然最後受困於德州的深紅屬性依然最終惜敗,但由此名聲大噪,成為黨內備受追捧的寵兒。然而,本來希望借勢參選總統的歐洛克,卻發現自己在德州參選的一套方法,在民主黨初選這個全國大舞台上並不吃香,在民調中也不温不火,支持率始終卡在個位數區間。此番總統辯論,本該是歐洛克脱穎而出的一個重要契機,但他在兩個小時裏卻並沒有發揮出長處,唯一的閃光點也只是和拉丁裔的卡斯特羅對飆西班牙語,展現了自己的語言天賦;除此之外基本就是平平淡淡地回答問題。

本來希望借勢參選總統的歐洛克,卻發現自己在德州參選的一套方法,在民主黨初選這個全國大舞台上並不吃香。

其餘候選人中,稍微有些亮眼表現的也僅有像明尼蘇達州參議員艾米·科倫布徹關於女性墮胎權力的一段回答、和華盛頓州長傑·因斯里(Jay Inslee)力推作為競選核心主旨的氣候變遷政策主張的零星瞬間。大部分辯論時間都被傾注在了民主黨中老生常談的移民、環境、種族和醫保問題上。唯一較為突出的看點,則是大部分候選人都贊同「中國是美國未來面臨的最大威脅」這一看法,無疑映射了華府精英整體對華態度的根本轉變。

拜登:求穩反失足

比起第一場辯論的平淡不驚,第二場辯論的火藥味可謂濃了許多,也相對精彩很多。

領頭羊拜登、「二把手」桑德斯,以及位列第二集團的加州參議員賀錦麗與南本德市長布特傑基,以及廣大華裔關心的楊安澤都齊聚在舞台上,無疑讓辯論的重要性提升了一個級別。其他五位台上陪跑的候選人雖然並非等閒之輩,但不免還是關注度較低,也沒能有強勁表現。

縱觀整場辯論,最為出彩的無疑是加州參議員賀錦麗。作為檢察官出身的賀錦麗自2016年當選參議員以來,就成為民主黨左派熱捧的政壇新星。在短暫的參院生涯中,雖然在重大立法方面目前一事無成,但在各大聽證會上不斷拷問特朗普政府提名的法官和行政機構人選的強勢作風,也讓她大出風頭,受到全國媒體的關注。儘管如此,賀錦麗依然受困於知名度相對低下的困境,其在初選剛開始時較為謹慎的作風,也讓她在民調中處於中游位置。

但在第一次辯論的舞台上,賀錦麗卻一改先前謹慎的風格,火力全開,和領跑民調的拜登就後者在種族問題上的立場進行了長達5分鐘的一對一交鋒。賀錦麗強調了自己尊重拜登並非種族主義者的事實,但卻對其曾和支持種族隔離的參議員保持友誼、反對1970年代聯邦強制推行學校去黑白分化的校車問題上大做文章。賀錦麗抓住拜登的「歷史污點」 ,指責他的言行不顧非裔美國人在種族問題上的感受,同時其主筆的1994年反犯罪法案導致了大批有色人群入獄等等,這套組合拳讓拜登十分被動,不得不花費大量時間精力捍衞自己在種族問題上的立場,甚至最後直接宣稱自己的時間已到不再回答。

2019年6月27日,美國民主黨初選辯論,賀錦麗(Kamala Harris)。

2019年6月27日,美國民主黨初選辯論,賀錦麗(Kamala Harris)。攝:Saul Loeb/AFP/Getty Images

賀錦麗在拜登歷史包袱問題上窮追猛打,雖然不免有些廉價,同時也扭曲了當年校車問題其實即使在非裔美國人中也飽受爭議的事實,但依然極為有效,吸引了大量媒體和觀眾的注意力。而辯論後的媒體報導,也基本都聚焦與賀錦麗和拜登的這一小段交鋒,一下子就改變了此前不温不火的態勢,讓她成了本場辯論的最大贏家。

賀錦麗在拜登歷史包袱問題上窮追猛打,雖然不免有些廉價,但依然極為有效,吸引了大量媒體和觀眾的注意力。

對於拜登來說,本次辯論堪稱「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本想縮小淡化「歷史包袱」,卻不僅沒能避免大費周章解釋自己過往立場,甚至還因為逃避回答的表現更加失分。事實上,拜登整場辯論的風格十分消極,不難看出他作為「領跑者」的心態對辯論策略有很大影響——在兩次競選總統失敗之後,好不容易領跑初選,他選擇了求穩做法:不求在辯論中多麼出彩,只求平穩過關,靠自己的經驗和「當選性」平穩拿下初選提名。然而,在辯論台上躲避虎視眈眈的年輕追趕者們圍攻又談何容易,拜登的消極態度和「年輕人」的衝勁一對比,又從某種程度上放大了他年齡偏大的劣勢。

其實拜登並不缺乏辯論能力,無論是在兩次參選總統的初選辯論中,還是兩次作為奧巴馬搭檔舌戰薩拉·佩林(Sarah Palin)和保羅·瑞恩(Paul Ryan)都不乏出彩表現,對於場合的把控也恰到好處。此番辯論台上的不如意,或許也提醒了拜登他並非勝券在握,在下次辯論舞台上,如果再不主動出擊的話,那麼入主白宮的夢想恐怕又將成泡影。

桑德斯:廉頗老矣?

2016年民主黨總統初選的「亞軍」——佛蒙特州參議員伯尼·桑德斯,當初依靠年輕選民的擁戴和自身頗具民粹主義的政策主張,意外把希拉莉拖入初選苦戰,雖然最後依然落敗,但名號徹底打響。在過去的幾年中,桑德斯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參議員一舉成為了美國家喻戶曉的政壇名人。

此番再度參選的桑德斯,依然把2016年主打的全民醫保、免費大學教育等政策主張作為競選招牌。雖然落後於拜登,但顯著領先於其他候選人。然而,即便支持者依然忠於他,但卻遠遠達不到2016年的宏大規模,甚至在政策立場相同的沃倫崛起之後,連第二的位置都岌岌可危。

民主黨選民上次僅能在希拉莉和桑德斯之間做出選擇,此次有了多種選項,大批只是單純厭惡希拉莉的民主黨選民並不需要藉助桑德斯來表達他們的不滿。

造成這一現象的重要原因,一是桑德斯失去了2016年初次參選的新鮮感,二是民主黨選民上次僅能在希拉莉和桑德斯之間做出選擇,此次有了多種選項,大批只是單純厭惡希拉莉的民主黨選民並不需要藉助桑德斯來表達他們的不滿。而失去希拉莉這個勁敵的另一後果,則是伯尼在辯論台上有些寂寞,只是回答了一些主持人拋出的政策主張話題,雖然沒有像拜登那樣跌了跟頭,但也沒有給人留下什麼印象。這種平庸表現,對桑德斯來說無疑是不能接受的局面,特別是在沃倫勢頭正猛的節骨眼上,桑德斯也需要像拜登一樣,甚至需要在接下來的辯論中有更加強勢的表現,才能奪回主動局面。

 2019年6月27日,美國民主黨初選辯論,楊安澤(Andrew Yang)。

2019年6月27日,美國民主黨初選辯論,楊安澤(Andrew Yang)。攝: Jayme Gershen/Bloomberg via Getty Images

楊安澤:表現糟糕

辯論剩下的重量級人物,便只有在本次初選中「異軍突起」的印地安納州南本德市長布特傑基一位了。年僅37歲的布特傑基無疑是本次民主黨初選最大的「X因素」,原先只是一個人口稀少小城市長的他,憑藉着英俊外表和優雅談吐,一舉成為媒體力捧的寵兒。精通多國語言,同時也是第一位同性戀候選人的布特傑基,在初選初期的民調中節節攀升,一路超越多位浮沉政壇的候選人,來到和賀錦麗與沃倫同級別的地位。雖然在近兩個月中,布特傑基的表現有所回落,但依然是保持着第二集團的身位。辯論中布特傑基也算是表現出色,其質疑共和黨是否在處理邊境問題上違背基督教信仰的回答也十分吸引眼球。但一次辯論的出色表現並能給布特傑基很大提升,在通向民主黨提名的路上,他要做的還有很多。

楊安澤的糟糕表現也說明,亞裔在美國參政仍面臨巨大考驗,在沒有公職經驗的情況下貿然挑戰總統大位,仍是很難實現的目標。

受到華裔廣泛關注的亞裔候選人楊安澤,以每人每月發1000美元福利的獨特政策主張吸引了不少眼球,也一舉殺入辯論。然而面對大場面,楊安澤不免有所怯場,本就機會不多的他,沒有抓住少有的回答機會做出精彩答覆,也沒能在其他候選人互相攻擊時強行插入進去。楊安澤的糟糕表現也說明,亞裔在美國參政仍面臨巨大考驗,在沒有公職經驗的情況下貿然挑戰總統大位,仍是很難實現的目標。

誰是贏家?誰是輸家?

在初選辯論結束的幾天裏,新一輪民調陸續出爐。沃倫和賀錦麗基本被公認為兩場辯論中表現最佳的兩位候選人。但考慮到對手含金量的不同,賀錦麗的表現比沃倫更有說服力,這一點也直接反應在民調之上:在辯論後立即取樣的若干民調中,賀錦麗在民主黨選民中的支持率大幅度攀升,上升了將近十個百分點,甚至在極個別的調查中,一躍成為僅次於拜登的第二領跑者,雖然也有不少民調顯示其民調僅有微弱增長,只是原先打破個位數的局面;但不可置疑的是,一時間勁頭強勢的賀錦麗,已經接近成為初選中第一集團的新成員。

受困於對手質量低下的沃倫,卻沒有在民調中見到實質性增長,其出彩表現也都被媒體追捧賀錦麗的各種報導掩蓋了風頭,在多數民調中依然卡在15%上下。

而作為辯論中失意者的拜登,不可避免地在民調中出現了下滑趨勢,在多個民調中都損失了四到八個百分點,本來遙遙領先的姿態變得不再穩固。對於拜登來說,暫時流血並非傷筋動骨,他的領先者地位依然沒有從根本上改變。但第一次辯論的失利,無疑給他的競選敲了一個警鐘,也表明他現有的策略存在缺陷,需要在下次辯論中表現更加強勢,同時避免再犯下「非受迫性失誤」。

對於拜登來說,暫時流血並非傷筋動骨,他的領先者地位依然沒有從根本上改變。

不温不火的桑德斯則沒有什麼變化,依然是浮動於15%上下,卻從穩居第二的姿態被拉到和沃倫與賀錦麗幾乎平起平坐的位置上。其他候選人則沒有什麼本質變化,依然遠遠落後領跑的第一和第二集團。

不難看出,雖然初選辯論有着不小影響,但是民主黨初選的基本盤和基調並沒有從根本上發生變化。原有要素依然是主導初選的主要因子,而一次辯論的出彩表現或許能給一些候選人短暫的民調提升,但其表現是否能維持,又能維持多久,仍然有待觀察。

綜合來看,民主黨的兩場辯論中,最大贏家是賀錦麗和沃倫,而最大輸家則是拜登和歐洛克,其他候選人的表現則不温不火。由於初選季節仍然漫長,且第二次辯論也提上日程(7月30-31日),過早宣判一個候選人的必敗命運不免有些為時尚早,但對於大部分「後排」候選人來說,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若還不能抓住下次辯論的最後機會,那麼勢必將成為民主黨龐大初選隊伍第一輪「縮水」的犧牲品。

(王浩嵐,旅美時政觀察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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