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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溪:意大利入局「一帶一路」,歐洲地緣政治重新洗牌?

意大利的執政聯盟恰似綁腿賽跑,「一帶一路」是協助雙方找到共同步調緩和關係,還是進一步催化矛盾致使最終跌倒,都仍是未知數。


2019年3月23日,羅馬Villa Madam,意大利總理孔特和習近平會面。 攝:Massimo Di Vita/Mondadori Portfolio via Getty Images
2019年3月23日,羅馬Villa Madam,意大利總理孔特和習近平會面。 攝:Massimo Di Vita/Mondadori Portfolio via Getty Images

交通要道管制、騎兵護衞、儀仗隊檢閲、世界知名男高音歌唱家獻唱......羅馬以國王級禮賓待遇迎接了習近平的國事訪問。3月23日於瑪達瑪別墅(Villa Madama),在雙方最高領導人共同見證之下,意大利(義大利)正式簽署了「一帶一路」合作諒解備忘錄,成為首個加入新絲綢之路基礎設施建設倡議的G7集團國家。

在多方警示和反對最終宣告無效之後,此舉激起了其他盟友的巨大不安:意大利民粹政府越過傳統同盟關係,從新合作伙伴中尋求出路,這一舉動巨大的象徵意義,使地緣政治平衡的改變最終走向前台,成為不得不面對的現實。

「一帶一路」深入歐洲的長遠影響何在?是使深陷政治經濟困局的意大利如願走出泥潭,還是愈發撕裂法德核心與南歐、東歐國家間的裂痕?亦或向着世界新格局展示領頭作用?在這個早春,歐洲地緣政治格局或許已經重新洗牌。

意見不一的執政黨,“精神分裂”的意大利

這屆去年選舉結束後歷時三個月艱難組閣談判才組建起的政府,意見統一、前後一致才是罕見情況。

意大利身為歐元區第三大、世界前十大經濟體,其經濟現狀卻不容樂觀:債台高築,經濟衰退,失業率居高不下。2018年6月新政府攜高支出施政計劃上台,政治新秀們野心勃勃承諾要改變意大利乃至歐盟的政經氣候,其空頭支票與雄心壯志卻始終未見切實可行的計劃,最終淪為歐洲的笑柄。

在與歐盟長達半年的拉鋸中,意大利的高赤字財政預算案屢次被駁回,面對着歐盟鉅額罰款不得不調低,於最後時刻「壓線」通過。在布魯塞爾和柏林主導的緊縮型經濟政策下,意大利步履維艱,怨氣與日俱增,卻只能維持僵局,不少人將長期經濟低迷現狀歸咎於歐盟,戲稱意大利是「德國的殖民地」,這也是意國內疑歐派民粹力量崛起的土壤。

此時天降「一帶一路」,除了意大利將在熱那亞(Genova)、巴勒莫(Palermo)、的裏雅斯特(Trieste)和拉文納(Ravenna)四地港口建設上接受中方投資外,兩國還簽署了能源、金融、文化、農業等領域共19項政府雙邊合作協議和10項貿易協定,累計總值預計達到25億歐元。這筆豐厚的資金和相關投資計劃無疑被意大利視作走出困局的一線轉機,提振國內經濟的一顆救命稻草。

除了意大利四地港口建設上接受中方投資外,兩國還簽署了能源、金融、文化、農業等領域共19項政府雙邊合作協議和10項貿易協定,累計總值預計達到25億歐元。

先不論這一幻景是否那麼真實,意大利內部並非沒有異議。五星運動領導人迪馬約(Luigi Di Maio) 力主簽約此計劃,而總理孔特(Giuseppe Conte)、總統馬塔雷拉(Sergio Mattarella)等亦為其站台,但在所有會談和簽字儀式上,另一名副總理——聯盟黨領袖薩爾維尼(Matteo Salvini)引人矚目地全程缺席了。

習近平訪意的同時,薩爾維尼離開羅馬、前往南部巴斯利卡塔大區的馬泰拉(Matera)等地為地方選舉造勢,其個人推文中充斥着「意大利優先」的競選口號,而不見任何與「一帶一路」相關話題的蹤影。這絕不僅僅是聯盟黨更名後(原為北方聯盟)為謀求全國性認同的策略的體現——拋棄北方優先的地方主義和分離主義主張、轉為純粹的排外極右翼意識形態——更是他有意為之。

事實上,聯盟黨與五星運動之間的分歧,是除協議本身外媒體關注的另一個焦點。在協議簽署前,薩爾維尼就多次高調表示反對,聲稱不願意看到意大利被中國「殖民」。備忘錄簽署當日,他出席了倫巴第大區的一個行業論壇,在那裏他再次奚落了意大利的新盟友:「不要跟我說中國是自由市場。意大利每年因中國的仿冒品損失600億歐元!」

在協議簽署前,薩爾維尼就多次高調表示反對,聲稱不願意看到意大利被中國「殖民」。

與薩爾維尼的激烈反對態度相對應的,聯盟黨另一重要人物、現任經濟發展部副部長、聯合政府當初的總理候選人之一米凱萊·傑拉奇(Michele Geraci)則抱有非凡的樂觀,這位在中國待過十年的「中國通」、前浙大和寧波諾丁漢大學經濟學教授,堅定站在支持參與「一帶一路」計劃一邊,他與迪馬約甚至成立了一個「中國任務小組」。而最初,正是他將兩方核心競選承諾——五星運動的公民收入(reddito di cittadinanza)和聯盟黨的單一税制計劃——結合在一起,促成了執政聯盟的形成。

這並不是政府內部第一次出現分歧。事實上,這屆去年選舉結束後歷時三個月艱難組閣談判才組建起的政府,意見統一、前後一致才是罕見情況。

就在上週末,美國極端保守價值組織「世界家庭大會」(World Congress of Families)於維羅納舉辦了第十三次國際會議,這一組織反墮胎、反婚姻平權、反LGBT,且擁躉不乏極端言論和暴力事件。薩爾維尼受邀出席,並表示「我很榮幸維羅納能舉辦此次大會。這才是我們喜歡的歐洲」「如果不守衞我們的家庭價值,2050年意大利將不復存在」等,這些言論遭輿論炮轟,推特上的標籤「我的家庭是不同的」(#lamiafamigliaèDIFFERENTE) 成為意大利實時話題數最多的主題。而迪馬奧及其領導的五星運動,則再次站在了完全相反的立場上,稱其簡直為「中世紀行徑」,並於羅馬參與了反對活動。中左派民主黨新黨首辛加雷蒂(Zingaretti)和總理孔特亦在反對者陣營。

而「一帶一路」計劃核心港口之一的熱那亞,去年8月高架橋倒塌造成43人死亡,使意大利薄弱的基礎設施建設再次被推上風口浪尖,但遠非外界評論的那樣是數十年來首次成為政治議題。距其100餘公里的都靈(Turino,杜林),穿越阿爾卑斯山脈連接法國的都靈-里昂高鐵計劃(Tav),自本世紀初就開始醖釀、而至今仍在多方膠着中。

五星運動及其選民堅決反對該計劃,他們中一部分持環保主義立場,另一部分認為意大利出資佔比並不公平(意方35%,法方25%,歐盟出資40%),這些錢與其「被法國欺騙」建設意大利收益不樂觀的項目,更應該被投入到已有基礎設施的更新和其他切實利民的市政建設上。聯盟黨則持反對意見,認為五星的投資收益計算報告嚴重偏頗和失實,願意縮小項目規模以促成其通過。

與法國「黃馬甲」運動同期,五星運動在都靈也舉行了多次聲勢浩大的遊行,力圖形成聯動,五星運動領導人會見「黃馬甲」領袖、並多次於不同領域公開抨擊指責法國政府的行為,最終觸怒了法國,後者於二月初宣布召回大使,使矛盾升級為外交危機。三月初,孔特宣布原定準備開始的項目招標將正式暫停,其首要原因就是政府內部分歧嚴重,兩黨意見針鋒相對,難以達成一致。中方亦在敦促此項目通過,就在中意備忘錄簽署第五天,歐盟於27日表示,願意將投資佔比提升至50%,剩餘費用則由法意均攤,這或許帶來了些許轉機。

意大利的執政聯盟恰似綁腿賽跑,「一帶一路」是協助雙方找到共同步調緩和關係,還是進一步催化矛盾致使最終跌倒,都仍是未知數。

在各方立場如此不同、有時甚至激烈衝突的意識形態和施政訴求下,此屆政府艱難前行了九個月,面對即將到來的歐洲議會選舉,雖然雙方都表態將共同努力拿下選舉,但長遠來看,這種內部的「精神分裂」仍是不小的隱患。歐盟擔憂,意大利身為歐洲第二大債務國,不似希臘等更小的經濟體,一旦發生系統性危機,或將拖垮整個歐元區。而意大利的執政聯盟恰似綁腿賽跑,「一帶一路」是協助雙方找到共同步調緩和關係,還是進一步催化矛盾致使最終跌倒,都仍是未知數。

意大利拿坡里。

意大利拿坡里。攝:Christopher Furlong/Getty Images

特洛伊木馬,分裂的歐洲?

有評論擔憂,中方亦在延續過去的戰略,即通過與單個國家簽訂雙邊協議,而非與區域集團進行交涉來逐一擊破成員國、分化歐盟。

歐盟的擔心自然不無道理。儘管迪馬奧為安撫盟友而反覆強調「我們不是想越過我們的歐洲夥伴。我們仍然堅定地留在歐洲與大西洋的聯盟當中,也仍然是美國在北約當中的盟友」,但意大利的分裂,威脅的不僅僅是自身,更是原已不穩定的歐盟內部關係的一顆不定時炸彈。

在習近平飛抵羅馬的同時,英國首相文翠珊(Theresa May,特雷莎·梅伊)正前往布魯塞爾參加歐盟峰會,討論英國退歐事宜。歐盟正在久拖未決的英國脱歐中自顧不暇,致力於維護歐盟穩定團結的默克爾(梅克爾)也於去年12月正式辭去基民盟黨首一職, 其政治影響力進入倒計時;與此同時活躍於歐洲事務的馬克龍(馬克宏)適逢「黃馬甲」風波,法意關係也經歷了二戰後最大的一次外交危機,歐盟傳統三駕馬車命運難測,疑歐勢力甚囂塵上,意大利此時的「站隊」,無疑使這股離心力量雪上加霜。

歐盟自身已有兩大難以彌合的裂縫——阿爾卑斯山隔開的南北差異、和曾被鐵幕分割的東西歐集團。有評論擔憂,中方亦在延續過去的戰略,即通過與單個國家簽訂雙邊協議,而非與區域集團進行交涉來逐一擊破成員國、分化歐盟。在過去與東南亞國家聯盟(Southeast Asian association)等的往來中,中方已運用過這一手段。現實表明這恐怕並非虛談。

事實上,在意大利之前加入「一帶一路」計劃的歐洲國家已達18個,除了16個中東歐小國和長期受經濟危機困擾的希臘外,同樣遭受經濟危機的葡萄牙亦於2018年簽署諒解備忘錄,成為首個加入「一帶一路」的西歐國家。它們無一不是出於地緣因素而長期被邊緣化,希臘在布魯塞爾主導的緊縮型經濟政策下怨聲載道,早已脆弱不堪。中方的拉攏在過去已取得成效:2016年,歐盟未能就南海問題發表一致聲明,希臘和匈牙利的反對「功不可沒」;2017年6月,雅典再次阻撓歐盟譴責中國人權紀錄,亦反對歐盟對中資企業的嚴格審查提案。隨着越來越多國家與中國接近,歐盟恐將更難在對中問題上統一口徑,發出代表「歐洲」的聲音。

隨着越來越多國家與中國接近,歐盟恐將更難在對中問題上統一口徑,發出代表「歐洲」的聲音。

在這種憂慮下,一些評論將意大利比作中國分裂歐洲的「特洛伊木馬」。在象徵意義上,這種修辭無疑是促使歐盟正視「房間裏的大象」的一記重錘。可在現實意義上,這一分析恐怕言過其實,忽視了歐洲本身由來已久的分歧。

姑且不論東、南歐小國,意大利甚至不是首個加入「一帶一路」計劃的西歐國家,而即使是北方大國,也早已在事實上不同程度地參與到「一帶一路」計劃中來。德國魯爾工業區傳統重鎮杜伊斯堡(Duisburg),長期面臨結構性挑戰,在1980年代後衰落,如今成為「一帶一路」規劃的重要內陸港,每週都有30多列火車從中國直抵萊茵河畔,被其市長稱作「德國的中國城市」。與美國陷入5G通訊網絡建設間諜爭議的華為公司,歐洲對其無線網絡依賴有增無減,包括沃達豐(Vodafone)和德國電信(Deutsche Telekom)在內的許多主要運營商都使用華為設備。意方有反擊將歐盟顧慮稱為「虛偽」,認為意大利只不過是在追上同伴的步伐,把與中國滯後的商業關係上「失去的時間補回來」。

但隨着項目推進,中國在項目地區也面臨着越來越多的批評,其身份從最初的與美國和布魯塞爾相抗衡的盟友和經濟夥伴,逐漸轉為「21世紀的新殖民主義者」的指控。不少非洲和南美國家被指陷入沉重的債務陷阱,而預期承諾的增加就業崗位、帶動工業發展、提振銀行業等等,也都各種層面上打着折扣。希臘的比雷埃夫斯港(Port of Piraeus)就被中國收購51%的管理權,儘管意大利堅決拒絕與之相提並論,聲稱意大利法律絕不會允許這樣的收購發生、或讓中國設下債務陷阱,在現有協議中也並不包含備受爭議的5G網絡事宜,但意大利的如意算盤能否實現也依然存疑。

面對這種種威脅,歐盟不得不正視「中國持續增強的經濟實力和政治影響力」,重新複核對華戰略和定位。歐盟委員會不久前公布一份聯合聲明,而歐盟各國領導人上一次就中國問題進行戰略討論,還是1989年天安門事件之後。《歐中戰略前景》報告表達了對中國的強硬立場,首次把中國列為5G等關鍵領域的「經濟競爭者」和政治上「系統性的對手」,並尋求加強保護戰略經濟部門的政策手段。

馬克龍力求在處理與這個遠東超級大國的關係中尋求「歐洲角度」,在邀請習近平對法進行國事訪問的同時,他也邀請了德國總理默克爾和歐盟委員會主席容克參加會談。

與習近平五年前訪法結束後總結性宣言「中國這頭睡獅已經醒了」相對應,馬克龍在與會期間宣布了在中國問題上「歐洲幼稚時期」的結束。同樣與中國的雙邊策略相對應,馬克龍力求在處理與這個遠東超級大國的關係中尋求「歐洲角度」,在邀請習近平對法進行國事訪問的同時,他也邀請了德國總理默克爾和歐盟委員會主席容克參加會談。

《南德意志報》總結此次四方峰會的基調是,三位歐盟領導人希望重新談判與中國的關係,一起將對華關係定位,並向其它歐洲國家發出信號。歐洲議會發言人多次表示歐盟不僅是一個市場,更是一個有共同價值觀的共同體,但在這個不斷變革的世界中,以法德為核心的歐盟價值觀還有多少凝聚力和號召力?在越來越紛繁複雜的多邊關係中,歐洲還能否找到作為共同體的身份和定位?這些都是沉重而迫切的問題。

打破「後冷戰」格局,重整新世界秩序?

1990年後的那套西方願景似乎深深地困在兩極之間:一是世界範圍的民粹與新右翼民族主義轉向,一是帶有諸多不確定性的中國正走向世界前台。

歐洲身份認同的形成,必須要回溯至上世紀的冷戰;其今日的分化危機,亦在那時已經埋下隱患。歐洲聯合的願景在最初實施時,其初衷之一即是在美蘇兩極之間的緩衝地帶形成一股中間力量,以相對獨立的位置,避免自身淪為任何一方的棋子。

隨着1991年蘇聯解體,冷戰徹底宣告結束,在這之後近三十年的平靜中,美蘇影響力的幽靈卻從未從這片土地上消失。以美國為主導的北約「西方陣營」持續在意識形態和社會秩序方面統合大西洋兩岸,而前華約諸國如波蘭、匈牙利、捷克等國,則長久地在這套後冷戰框架中掙扎,亦是今日反歐力量的大本營。已多少淡化的地緣因素,在今日地緣政治平衡悄然改變之下,又以令人倍感危機的方式重新提起。這套依託冷戰建立的概念和秩序,西方主導的「後冷戰格局」、「自由主義秩序」的世界想像,已日漸失效了。

已多少淡化的地緣因素,在今日地緣政治平衡悄然改變之下,又以令人倍感危機的方式重新提起。

美國也比歐洲更先嗅到了來自中國的威脅。3月,美方多次激烈抨擊「一帶一路」計劃,向其意大利盟友施壓,力圖阻撓協議的簽訂。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發言人提醒意大利,作為一個西方主要經濟體,不需「為中國虛榮的基礎設施項目」背書 ,「支持一帶一路倡議將為中國掠奪性的投資方式提供合法性,不會給意大利人民帶來任何好處」。曾多次會見班農(Stephen K. Bannon) 及其他特朗普政府官員的薩爾維尼,表現得非常聽話,但仍無法阻止其盟友的決定。

3月26日,力主加入該計劃的意大利經濟副部長傑拉奇,在博鰲亞洲論壇年會上向媒體表示,馬上會有兩個新成員跟隨意大利的步伐,「我本來可以給你兩個國家的名字,但是我不能說」。而次日,在同樣參加博鰲論壇的盧森堡首相貝泰爾與中國總理李克強的共同見證下,中盧雙方亦簽訂了諒解備忘錄。盧森堡成為又一個加入新絲路的西歐國家。

新形勢似乎勢不可擋。儘管孔特發言稱不會改變意大利的地緣政治站隊,中方也反覆打起「和平交流」「友誼之邦」大旗,援以對馬可孛羅(馬可波羅)的感性回想,聲稱只是文化貿易交流而沒有政治目的,但這個人類歷史上最為宏大的基建計劃,背後的地緣政治野心卻已近乎「司馬昭之心」。中國要按照自己的利益全面重塑這個世界,發展不同於西方的、不以自由市場和民主人權為價值觀基礎的另一套新秩序。

面對着合作伙伴被要求「尊重對方核心利益」,前有希臘軟性收買之鑑,歐盟將更加難以統一口徑應對,恐是不爭的事實。

這種「大國崛起」分析由來已久,但在西方眼中,這個新世界卻依然是模糊的、難以想像的,更勿論理解和應對。面對着合作伙伴被要求「尊重對方核心利益」,亦即北京對周邊海域島礁的主權訴求、對民主台灣的統一訴求以及人權狀況等敏感問題,前有希臘軟性收買之鑑,歐盟將更加難以統一口徑應對,恐是不爭的事實。

自英國脱歐和川普上台為這場世界格局的悄然改變拉開序幕,1990年後的那套西方願景似乎深深地困在兩極之間:一是世界範圍的民粹與新右翼民族主義轉向,一是帶有諸多不確定性的中國正走向世界前台。而無論如何,老的歐洲幻夢都已是過去時,隨着歐洲地緣政治重新洗牌,各方在這個逐漸成型的新秩序裏的位置,也終將逐漸清晰起來。

(令溪,波隆納大學文物修復專業碩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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