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

那根與美國「斷了的線」,國民黨要如何接回來?

「愈是對我們有誤解,我們愈是去找他們。」


台灣台北市。 攝:陳焯煇/端傳媒
台灣台北市。 攝:陳焯煇/端傳媒

「國民黨應該在華府多下點工夫」、「不要讓華府老是覺得你們國民黨就是親北京」......

去年十一月底,一群由台灣學者組成的學術交流團正在華府訪問,組成團員裡藍綠立場傾向的都有,但一位國民黨人士對美國人的「直言指教」格外點滴在心頭。

在不同機構的交流會議上,美方人士有意無意談起前總統馬英九執政時期對國防預算的削減,言談間透露憂心國民黨若重返執政,恐再度削減台灣政府對國防的投資。例如美國2049計畫研究所(Project 2049 Institute)的代表連珠砲提問現場的泛藍學者:「國民黨現在的國防政策是什麼?」「假設國民黨重返執政,川普政府願意軍售台灣,國民黨的武器採購優先清單又是什麼?」

更重要的是,當時正逢九合一選舉結果揭曉。這位不願具名的團員轉述,幾乎在所有場合,美方代表皆對九合一選舉結果表達錯愕和焦慮——美方官方、智庫的人員頻頻問:「九合一選舉結果,是否代表台灣人民對統獨立場有改變?」

回憶沿途的場景和美方人士的談話,這位團員受訪時認為,美國智庫機構面對去年地方選舉的結果,警覺到國民黨可能重返執政。但美國專研中國、兩岸政策的機構和學者群,對現在的國民黨太不了解,甚至留下了「國民黨就是親中國」的印象,幾乎無法扭轉。

美國政界、智庫對國民黨疑問四起,意味著國民黨和美國的關係荒廢了不算短的一段時間。這樣的「斷線狀態」,在國民黨的歷史上 —— 無論是執政或在野,恐怕是絕無僅有的。

國民黨和美國的關係,可以上溯到二戰時期共同抵抗日本侵略。宋美齡1943年在美國國會演說的情景,至今仍然有人津津樂道。自此之後,華府的「中國遊說團」(China Lobby,編按,這裡的「中國」意指「中華民國」)逐漸成形,打下對美關係的堅實基礎,一代一代的對美外交人才,在這個體系裡養成。和台灣獨派相比,後者一直到1982年才組織「台灣人公共事務會」(Formosan Association for Public Affairs, FAPA),在美國遊說推動台灣民主化及獨立。

政黨駐美代表「無縫接軌」外交部

2000年政黨輪替之前,在「黨國一體」的體制下,並不存在國民黨單獨發展對美關係的需要。直到民進籍的陳水扁當選總統,政黨輪替發生之後,有職業外交官開始離開政府工作轉向為政黨外交服務,例如時任「非政府組織委員會」副主委的袁健生,就申請退休,成為國民黨和親民黨的駐美代表。2003年底,在駐美代表處工作的張大同也辭職,轉任國親駐美副代表。

由「政」到「黨」的無縫接軌,給國民黨高層帶來了競爭優勢。例如2007年10月,當時還是「副總統候選人」的蕭萬長訪問美國,在袁健生、張大同的安排下,會見了當時正在參選的歐巴馬(奧巴馬)和希拉蕊(希拉里),接著在三天裡會見了42位美國國會議員。

隔年,馬英九和蕭萬長贏得了總統大選,與美國各界關係始終未斷的袁健生和張大同再次「無縫接軌」,雙雙出任中華民國駐美代表和副代表。袁健生主持駐美代表處前後四年,一直到2012年才交給金溥聰。

2008年,執政後的國民黨撤掉了駐美聯絡處,國民黨對美的組織性工作早已停擺,更遑論有專責人力對華府進行遊說工作。2016年民進黨執政,國民黨黨產遭凍結後,財務雪上加霜,就連海外暨國際事務部也僅剩一人——主任郭昀光——他還身兼國民黨主席吳敦義的辦公室主任。「現在,整個華府幾乎只剩下民進黨的聲音,」不願具名的黨內人士感嘆。

2015年11月7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右)在新加坡香格里拉酒店與台灣總統馬英九(左)會晤。

2015年11月7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右)在新加坡香格里拉酒店與台灣總統馬英九(左)會晤。攝:Roslan Rahman/AFP via Getty Images

似乎就是為了不讓華府「只剩下民進黨的聲音」,2018年12月,國民黨立法院黨團總召江啟臣在美國眾議院發表演說,強調「國民黨向來都是親美的」、「美國是國民黨最看好的長期同盟夥伴」。然而在此之前,江啟臣也曾公開表示,曾對吳敦義、國民黨高層建議國民黨若要佈局2020總統大選,在華府就該設代表處,積極經營與美國關係。只是,這件事至今沒有下文。

距離2020總統選舉不到12個月,國民黨今年是否要在華府設立辦公室?江啟臣無奈的說:「今年,我沒有把握。目前我沒有看到黨內高層有這樣子的決定。」「可能這幾位主席都先忙於內部問題的處理,例如面對民進黨清算追殺、黨內組織重整、應付選戰......,窮於應付(對美關係)。」

「民進黨現在有行政資源,不但維持、還擴大他們對美溝通的管道,也成立了GTI。(編者按:GTI全球台灣研究中心,華府規模最大的台灣研究智庫,由獨派人士而不是民進黨集資成立。)」江啟臣憂心,國民黨在華府若無對美固定窗口,不但無法及時傳遞黨內對特定事件的立場、反應、做法,甚至連對選舉結果的解讀,詮釋權都拱手讓給民進黨。

最讓江啟臣錯愕的,是去年底訪美時,只要聽到美方人士談論台灣九合一大選的選舉結果,大多伴隨兩大關鍵字:fake news(假新聞)和China factor(中國因素,指中國介入台灣選舉)。黨內人士都明白,這是很大的警訊;「不管美國媒體、國會議員、智庫、台灣專家,聽到的全都是民進黨聲音,美方對台灣、對國民黨情勢的解讀,都會變成偏民進黨的一面倒的解讀......。」

國民黨普遍認為,民進黨在九合一大選的落敗,與內政、兩岸關係不佳等施政成績直接相關。但江啟臣回憶,到了華府,美方人士鮮少將這敗選主因歸咎於前述因素,而是與民進黨施政以外因素連結。「這對美國也不好,對國民黨更不好。美國相關單位部門或民間看法或形象,有可能因此被扭曲,更可能造成美方對台灣情勢的誤判。」

前駐美代表沈呂巡。

前駐美代表沈呂巡。攝:陳焯煇/端傳媒

在「人吃人」的華府,如何經營友台議員

但國民黨在華府,曾有不同於今日的一番光景。

「華盛頓是一個人吃人的城市。他們說華盛頓只有兩種人:一種on the stage,一種off the stage。」前駐美代表沈呂巡的一席話,套用在國會山莊的所有人身上。在這裏,美國期中選舉剛剛落幕,第116屆的美國國會台灣連線(Taiwan Caucus)議員人數從170人降至137人,新會期展開之際,友台勢力發展、美國國會與台灣兩黨的關係,格外引發關注。

前國民黨籍立委林郁方曾擔任數年立法院「台美國會議員聯誼會」會長,他觀察,廣泛的友台議員可依選區分為「加州幫」、「佛羅里達幫」。

加州方面,美國最新人口調查數據顯示,加州華人目前佔總華裔人口的36.9%。林郁方舉來自加州選區、甫於去年獲得總統蔡英文頒授「特種大綬景星勳章」的美國聯邦眾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羅伊斯(Edward Royce)為例,他的選區裏華人佔有高比例,其中多數是台籍華人。議員和選區的關係離不開兩大元素:選票與鈔票;除了美國與台灣相近的民主價值,羅伊斯也因選民服務,和台籍華人保持長期友好。

佛羅里達部分,林郁方觀察,由於地緣關係,許多古巴裔、早年和家人共同逃離古巴的美籍議員在佛州齊聚,當地反共氣息濃厚。佛州議員特別團結,連任久了,在委員會就能成為一股力量,例如今年退休的美國聯邦眾議院外交委員會榮譽主席羅斯蕾緹南(Ileana Ros-Lehtinen),她在擔任聯邦眾議院外委會主席任內,曾兩度召開「台灣為何重要(Why Taiwan Matters)」聽證會,呼籲國會議員及行政部門重視台灣議題。第115屆國會連署《台灣旅行法》、並在眾議院院會審議該法案時,她還親赴議場發表演說。

只是,期中選舉後,美國國會的台灣連線(Taiwan Caucus)議員成員掉了兩成——由170人降至137人。包含羅伊斯、羅斯蕾緹南等共和黨親台議員都宣布退休,即將告別國會山莊的共和黨親台力量,還有前眾議院國會台灣連線共同主席哈波(Gregg Harper)、眾議員巴頓(Joe Barton)、眾議員強生(Sam Johnson)等人。

11月12日,台灣外交部及經濟部官員前往立法院進行「美國期中選舉結果以及中美貿易戰對台美中三邊關係的影響評估」專題報告並備詢,外交部主秘李光章答:「過去歷次選舉情況平均會少兩成,這是常態。」他並說,「常態」是因有人改選、退休,未來會持續對新科議員接觸,強化台灣連線。

前國民黨籍立委林郁方。

前國民黨籍立委林郁方。攝:陳焯煇/端傳媒

「像是查股票一樣」查連署人數

「100個參議員、435個眾議員,同仁自己劃分責任區,每天都在做(美國國會關係)。」前駐美代表處諮議、曾任陳水扁時期的陸委員會副委的黃介正回憶,美國國會友台小組是中華民國駐美代表處國會組人員的重點工作對象,例行事務包含拜會辦公室、約晤餐敘,藉此進行遊說工作。

黃介正指出,美國國會舉行台灣相關議題聽證會時,駐美代表處亦會遊說友台議員、學者,在聽證會上為台灣執言。此外,針對重要法案,駐美代表也會安排中華民國駐美代表與美方國會重量級委員會主席會面,進行經常性的紮實討論。美國國會休會期間,駐美代表處也沒閒著,國會議員、議員助理訪華團的邀請和作業,通常在此時展開。

「每個辦公室我們都很認真去individual approach。」前駐美代表沈呂巡回憶,1980年代,他第一次走進某國會議員辦公室,見不到議員,只能間助理。助理問沈呂巡,是否能協助投票和募款?沈呂巡照實答:「我是外國人,無法投票,也無法募款。」對方問:「那你來幹什麼呢?」

選民第一,美國國會議員往往以選區需求為先,每當與美國議員進行約晤,議員幾乎沒有一次能準時開始。時間一久,沈呂巡見識到國會工作的辛苦,「議員也不是有意對你不禮貌,美國人就是很blunt(直接了當)。」他曾贏得大牌議員信任,對方和選民在辦公室談完,匆匆走出辦公室,示意守在門外的沈呂巡:「陪我走去投票。」偌大的國會山莊裏,從國會辦公室到國會大廈,並非步行可及。他陪著議員去搭國會地鐵,抓緊時間傳達合作的訴求,「久了就懂這個......,他(議員)如果要你跟他走,一路上你可以直接跟他談,你關切的議題、你要做什麼。」

國會工作要做得好,大小辦公室都得顧。算算,中華民國駐美代表處國會組組員一人需負擔20至30個國會辦公室的聯繫,若遇重大法案、議題需要徵求連署、簽聯名信,工作量更是吃重。沈呂巡形容,爭取連署的關鍵時期,駐美代表處天天把國會名單攤開、「像是查股票一樣」查連署人數。

沈呂巡回憶,有的黨團定期開早餐會,共和黨有一批議員是每週三中午吃飯。他曾被國會議員帶進議員專用餐廳,只要一個下午,就拉到十多票、爭取十多名議員的支持。

「最難做的是聯名信。」他駐美期間,國會連署已經有電子化系統,但聯名信必須以原稿呈現。駐美人員往往得先說服議員助理,再請助理說服議員簽名。一封信在國會辦公室之間傳來傳去,一不留神,就可能傳丟了。

1995年,時任中華民國總統李登輝獲美國國會參眾兩院及柯林頓政府的同意,以私人名義訪問美國康乃爾大學,並發表公開演說。當時參眾兩院的同意、不同意票數分別為97比1、396比0,均屬空前。當時負責眾議員連署作業的沈呂巡,短短幾日內,拿到來自236名眾議員的簽名。「這個信怎麼簽?有時候要做好幾個copy,大家分著簽,最後把它併起來。」「所以國會工作很難做。但你一旦做到,就能讓幾個辦公室跟你交好、讓議員認同你。」

2001年6月26日,李登輝訪美。

2001年6月26日,李登輝訪美。攝:Enny Ray Abrams/AFP via Getty Images

長期努力......「連這個我都做」

中華民國政府長期投入美國國會聯繫,甚至曾對國會議員表示,可以協助對方做選民服務。沈呂巡記憶清晰,當台灣和美國貿易愈來愈多,貿易糾紛件數逐年上升時,國貿局設置「貿易糾紛協調小組」,「我告訴某議員:『我們幫你協調,你的選民就不用千里迢迢來台灣找廠商』,對方很感謝。」

2015年,台灣八仙樂園發生塵爆,死傷慘重。當時一名美國新罕布夏州公民就在晨爆現場,全身嚴重燒傷。這名美國傷者的選區議員找上沈呂巡,請外交部協助,「我們(台灣)醫藥費全付,又幫他接洽華航,華航拆掉好幾個位置,讓傷者躺著回美國。」

也有全力協處,卻未成功的個案。沈呂巡任職駐美代表時,一名美國議員介紹一群美國海軍軍官、水兵與他認識——他們是1944年諾曼地登陸時,第一批上岸的美軍。當年與他們一起登陸的第一批登陸艦,被美軍送給中華民國海軍。數十年後,對方希望要回這艘退役的登陸艦,放在新成立的紀念館裏。沈呂巡協助接洽國防部,最後因美方拖釣船隻經費不足,並沒有把這艘登陸艦運回美國。「雖然沒成功,但議員也很感謝我們。對議員來講,這些都是選民啊,他要做選民服務。」

「我們國會工作為什麼做得好?我們連這事情都做。」沈呂巡說。

華盛頓美國國會大廈。

華盛頓美國國會大廈。攝:Alex Wong/Getty Images

「反台」變成「不反台」

「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要讓國會討厭你。」李登輝執政年代,曾有國會議員助理告訴沈呂巡,台灣議題太多,被議員和助理們通稱「台灣併發症(Taiwan Syndrome)」。

「議員有時候跟助理講,你們在幹什麼?我是代表我的選區,你怎麼三天兩頭拿台灣有關的東西給我簽?」他回憶,當時推動台灣相關議案,爭取連署,卻意外使國會辦公室困擾,接獲助理抱怨。至此,他更明白戰略目標一致的重要性:「我們要集中一兩個案子,大家一起做(推動);而不是請這個人連署、請那個人連署,提案之後,大家就忘掉有這些案子......。」

「最有挑戰性的不是親台議員,」沈呂巡憶述,最高難度、卻又必須進行的國會工作,是接觸「反台議員」,透過頻繁的遊說和溝通,讓對方的立場逐漸轉變為「至少不反台」。

1980年代,台灣先後發生美麗島事件大審、陳文成事件、林宅血案,加上江南案爆發,引起美國政府高度關注。美國國會同樣關注台灣的民主化,當時以眾議員索拉茲(Stephen Solarz)和眾議員李奇(Jim Leech)、參議員甘迺迪(Ted Kennedy)與參議員培爾(Claiborne Pell)等自由派議員們組成的「四人幫(The Gang of Four)」,就極力聲援台灣黨外人士和政治受難者家屬,批評台灣政府戒嚴。

「反對我們的議員,我們都去找他,請他們的助理吃飯、去拜訪他們。」當時一名議員批評台灣不重視勞工權益,在國會秀出照片,指台灣所有的工人都打赤腳上班、工廠沒冷氣。「1980年代,台灣多少工廠會有冷氣?我請他來台灣看。」沈呂巡在80年代後期邀請這名議員赴台考察,對方不受邀,全程自費赴台灣考察。

「愈是對我們有誤解,我們愈是去找他們。」同樣在80年代,沈呂巡曾安排來自台灣的老立委們拜會美國國會,當時他向立委們提議「拜訪高華德(Barry Morris Goldwater,美國親台議員)就好」,但老立委們堅持拜會他們眼中「標準的反台議員索拉茲」。索拉茲幾乎每年提案譴責台灣戒嚴,他如是問候來訪的老立委:「我是紐約布魯克林選出來的議員,我每兩週回我的選區一次。您們多久回你們的選區一次呢?」時值盛年的沈呂巡看在眼中:「我們這些老立委,38年沒有回去(大陸)了......。他們是南京、上海、北京選出來的。他(索拉茲)就是故意要羞辱你。」

駐美代表處沒有放棄改善雙邊關係。隨著台灣解嚴,索拉茲批判台灣的力道逐年減弱。他於1992年敗選,退出政壇後,反而協助台灣在華府進行公關工作。

2018年11月23日,國民黨支持者在台北市長候選人的造勢晚會。

2018年11月23日,國民黨支持者在台北市長候選人的造勢晚會。攝:陳焯煇/端傳媒

爭取標的:「美國人的同情」

沈呂巡多年的工作經驗告訴他,贏得議員的尊重、信任、認同,沒有訣竅,亦無捷徑。他在駐美期間常對年輕同事說:「你就是你自己最好的lobbist。」華府遊說工作繁重,兩岸長年各自委託「lobby行」(公關公司)進行遊說作業,他則這樣評價:「公關公司頂多替你開門,但要是全靠這些公關公司,國會也不會尊重你。」「如果人家知道你花錢的,有什麼了不起呢?」

「美國是個同情弱者的國家,」沈呂巡則說,在華府為中華民國遊說,兩者都得兼顧:除了要能得到議員同情,也要能顧及對方利益。他話鋒一轉又說,「我不知道大陸在幹什麼?他們國會聯絡處比我們人多一倍,這麼多年來,我沒有看過他們搞過一個案子,說服美國升級他們互相的關係。」

提及兩岸在華府的公關公司角力,林郁方亦認為:「有些時候不是財力的問題。有時候是你要能夠得到美國人的同情。」

「美國變了,」林郁方透露,近日接待一團由美國哈佛大學費正清中心主任宋怡明(Michael Szonyi)帶隊的訪台團,對方在外交部安排下訪問各政府機關,也要求拜會國民黨智庫。

無可避免的,在國民黨智庫的拜會中,美方談到了九合一選舉、九二共識等議題。「對於選舉結果,美國當然大吃一驚,他們被嚇壞了。他們對台灣基本訊息掌握蠻周到的。他們不解,這場選舉對2020總統大選的意義在哪裡?對民進黨(2020)選情也有所憂慮。」

「他們又問,國民黨對兩岸關係的看法是什麼?對未來選舉有什麼看法?」林郁方說:「我告訴他們,不要以為美國人最了解中國大陸,我們比你們還瞭解。我們(國民黨)跟中共很早就交手,從老蔣就清黨過啊,後來國共內戰......。」

「我跟美國人講:『如果美國自己正被一場大規模的地區性戰爭所困時,台海爆發武カ衝突,請問美軍多快可以馳援臺灣?可以來多少美軍?』」林郁方說出了國際現實:「國民黨把美國當成最好的朋友。因為只有你們(美國)願意賣武器給我們。而且戰爭如果真的爆發,會來幫我們的就只有美國。」

這個重量級學者團不僅拜訪執政、在野黨,也南下拜會了新任高雄市長韓國瑜,喝下韓國瑜準備的高粱酒,在台北讚賞韓國瑜的豪氣。「美國和台灣的狀況畢竟不一樣,」林郁方引韓國瑜先前的競選標語,對美國代表團說:「你們要想:『貨賣得出去,人進得來,高雄發大財』——這貨要賣給誰呢?進來的人又是誰呢?」

林郁方分析,台灣對大陸目前的戰略目標在於避免戰爭、且確保台灣產品可以在中國大陸暢銷。「過去ㄧ年,台灣從大陸賺了超過700億美金,我們要去哪裡尋找替代性市場?」

「不能完全依照美國的善意和誠意。我們要依賴我們的政治智慧。」林郁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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