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 讀者來函

讀者來函:為何佳士聲援團會被扣上「非法組織」的帽子?

在各種各樣的大帽之下,一切社會矛盾都不重要了。


2018年8月14日來自北大,南大,北語,北科,南中醫,和湖南高校的新成員到達深圳,與佳士工人聲援團在街上宣傳理念。 圖:岳昕Twitter
2018年8月14日來自北大,南大,北語,北科,南中醫,和湖南高校的新成員到達深圳,與佳士工人聲援團在街上宣傳理念。 圖:岳昕Twitter

11月9日,中國提交的人權報告通過了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的審議,新華社稱,120多個國家「充分肯定了」中國的人權狀況。而在北京時間當晚,三名北京大學畢業生在北大校園內遭到便衣警察圍捕,圍觀同學受到毆打。與此同時,上海、廣州的幾名工人和北大畢業生被抓捕,深圳坪山一家勞工服務機構「青鷹中心」的全體工作人員也都被抓走,其中兩位創始人都是北大畢業生。11月11日,又有三名相關人士被捕,包括一名工人和一名人民大學畢業生。

據佳士聲援團消息,上述被捕人士均曾聲援過今夏發生在深圳坪山的佳士工潮。2018年5月,深圳坪山佳士工廠的數名工人在上級工會的指示下,依據《工會法》,帶頭籌建企業工會並受到資方打擊出廠。隨後,他們在抗議資方以及警方暴力不公對待的過程中,吸引到左翼學生的關注與支持。7月27日,近三十名積極工人、聲援群眾被捕,因此觸發一波又一波的左翼學生和熱心群眾來到坪山,抗議當地政府和警方的所作所為。同時,他們也在不斷進行着網絡宣傳。8月24日,警方暴力清場聲援團駐地,帶走了逾五十名聲援者,絕大部分是學生。在其他地方進行網絡宣傳的左翼活動者也同時遭到抓捕。

9月3日,四名7月27日被捕的工人被檢察院批捕;在8月24日被捕的聲援者中,有兩名工人、一名年長的左翼宣傳者、六名左翼青年被刑事拘留或者不明期限地監視居住。許多左翼學生在參與行動的過程中,受到了來自校方和家長的壓力,一些學生被家長粗暴對待,湖南大學的學生甚至被威脅開除。參與聲援的左翼學生回到學校後,他們所屬的社團都受到了各式各樣的打壓。北大、人大、南大、北語、北科等學校的馬克思主義社團、工人服務社團均遭到了不允許通過年審的刁難,西安理工大學的社團乾脆被宣稱為「組織違法暴動」。

因被懷疑與佳士工人的鬥爭有關,坪山的勞工服務機構「青鷹中心」在11月9日也遭到了警方打壓,創始人、負責人與工作人員都被帶走。該機構與2015年被打擊的勞工NGO不同,它只是一家在工人聚居區從事社區服務的社會機構,而從事社區服務的機構一般被認為是最温和、最能被政府接受的一類勞工NGO。「青鷹中心」還承接了官方機構的多項社區活動,甚至響應號召成立了當地社會組織的第一個黨支部。「青鷹中心」和「打工者中心」的遭遇說明,只要當局懷疑某個機構捲入了工人群體性事件,就可以肆意剝奪它的生存空間,這些社會組織的成長環境愈發地惡化了。

通過這段回溯,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出,佳士工潮起源於工友自發的合法組建工會行動,不意警察協同資方打壓工人。遭遇暴力的工友隨後在網上發帖說明情況,引發進步學生和熱心工友的關注,同時輿論也進一步發酵。關心此事的學生、工人和社會正義人士陸續親赴深圳坪山和惠州大亞灣現場聲援佳士工友,線上也有越來越多的網友加入聲援行列,直到8.24暴力清場為止。從頭到尾,佳士聲援團均由支持佳士工友組建工會行動的學生、工人和社會正義人士組成,聲援行動是完全合法的自發行動。什麼受到非法組織操控和滲透,完全就是子虛烏有。

事實上,單就佳士事件而言,這種抹黑和歪曲也不是第一次了。從7.27拘捕後對佳士建會和聲援工人以「尋釁滋事罪」刑拘,到8.24暴力清場後新華社將事件扣上「境外勢力」策劃和組織的帽子,再到11.9暴力拘捕後北大黨委將事件定性為「非法組織」滲透和煽動的結果,可謂花樣迭出。先用看不見的黑手打壓,再戴上白手套,通過官媒發文定性,用輿論未審先判。這種做法早已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在各種各樣的大帽之下,一切社會矛盾都不重要了。就算官方選擇直面左翼青年的理念,也可以利用「境外勢力」的話語來維護鎮壓的合理性。絕不承認自身社會內部的問題,將一切歸咎為「境外勢力」,前有《大明王朝1566》裏的淳安災民被誣「通倭」,後有李大釗被北洋政府以「裏通外國」罪通緝,源遠流長。所以歸根結底,這是既得利益者為了自保的一貫伎倆。但今時不同往日,這種做法到底還能起多大作用,甚至會不會適得其反,我們不得而知。

然而,和2015年的那場打壓一樣,當前的打壓背後,是中國工人運動長期來看難以阻擋的發展趨勢。當局在2015年對組織集體談判的勞工NGO進行打壓的背景,是2010年以來工人集體行動的不斷增多以及訴求的不斷深入,其中一些要求補償社保的集體行動還取得了可觀的經濟成果。這些訴求並不會由於政府的打擊而消失,它們只是潛伏起來積蓄着力量。如今當局對左翼社會力量的打擊,恰恰體現了左翼學生與工人相結合的趨勢,它不會由於打壓而停止。佳士工廠的鬥爭源於工人要求組建不被資方操縱的工會,這一訴求根源於工人的客觀需要,經濟形勢的發展會使得它在普通工人眼中的重要性愈發提高。同樣的,工人們對於社區服務機構的需要,也無法被這種打擊所打消。而如今逆勢而動搬起石頭的人,終究會砸爛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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