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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建平:彈劾特朗普?這場遊戲並不那麼簡單

從政治角度來看,彈劾特朗普其實是一件很不划算的事:需要花費大量的政治資源,而能否成功並不確定;就算彈頦成功,彭斯肯定是一位比特朗普更知道如何推進共和黨議題的總統。


特朗普對忠誠度的要求和美國政治產生的衝突早在競選時就已然突顯。在他看來自己獲勝就像是企業併購成功,被併購企業的員工就應該馬上效忠新老闆。他完全沒有意識到,二者其實是合作關係。 攝:Brendan Smialowski/AFP/Getty Images
特朗普對忠誠度的要求和美國政治產生的衝突早在競選時就已然突顯。在他看來自己獲勝就像是企業併購成功,被併購企業的員工就應該馬上效忠新老闆。他完全沒有意識到,二者其實是合作關係。 攝:Brendan Smialowski/AFP/Getty Images

8月21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川普)的前律師邁克爾·科恩(Michael Cohen)在法庭認罪,其中一項是因為試圖影響大選而違返了競選財務法,這是指他大選前私下裏曾付錢給和特朗普有過「浪漫行為」的女星,好讓這事在選前不被媒體曝光。而且科恩在法庭上表示自己是按特朗普的指示辦事。

據《紐約時報》報導,特朗普聞知此事後一反平常地沉默,表情陰鬱地說:「我們從通俄開始。怎麼落到了這事上的?」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在負面新聞前暴怒,可見他在那一刻確實有點不知所措。

很多特朗普的支持者或許對此憤憤不平,指責「通俄門」調查不務正業,迄今為止仍未找到特朗普本人「通俄」的鐵證。但如果對檢察官穆勒(Robert Swan Mueller III,米勒)有所了解,就會知道戲演到這裏並不令人意外。

手法是不是有點熟悉?

74歲的穆勒在司法機關幹了幾十年,經歷了無數硬仗。他在1989年加入司法部後,曾經主持過對著名的紐約黑幫甘比諾(Gambino)家族的訴訟工作,親手把大老闆高蒂(John Gotti)送進監獄。他在2001年擔任FBI局長後,又連續對甘比諾家族的犯罪主腦進行打擊,其中在2008年更是一舉逮捕並起訴了該家族在內的超過80名黑幫成員。

調查黑手黨,目標當然是要搬倒最上面的大佬,抓住他的犯罪證據。但是對於黑手黨,收集證據極難,高蒂曾三次脱罪,都是因為證人翻供。所以FBI選擇從外圍開始,一點點地逐步滲透。那些下層的無名小卒,在面臨要麼在監獄裏度過餘生、要麼就指認自己上級時,最終會有人選擇和檢方配合,成為FBI的卧底和證人。比如他們利用竊聽來的高蒂咒罵下屬小老闆格拉瓦諾(Sammy Gravano)的錄音,成功策反了後者,最終獲得了讓高蒂入獄的關鍵證據。這樣一點點地從蝦米抓到小魚,從小魚抓到大魚,直到最後的巨鯨。

穆勒調查一開始也是這樣的,快速在外圍翻起一些不太重要的人物,最典型的就是讓馬納福特(Paul Manafort)的副手蓋茨(Rick Gates)認罪和檢方合作,指證馬納福特。而當科恩替特朗普出錢一事成為媒體焦點後,特朗普不出意外地在採訪中和科恩開始拉開距離。據稱那天晚上科恩和朋友在一艘遊艇上,有人聽到科恩開始罵髒字。幾天後檢方突襲了科恩的辦公室,不久「科恩可能會和檢方配合」的消息就開始飛出。

除非調查很快就能斷定特朗普手下有人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和俄羅斯有過交易,不應期待關於通俄的指控會這樣早就被曝出來。

調查的最終目的,自然是要知道特朗普本人有沒有通俄、有沒有干預司法,但除非調查很快就能斷定特朗普手下有人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和俄羅斯有過交易,我們不應期待關於通俄的指控會在這樣早的時候就被曝出來。從錢下手,歷來是對付白領犯罪的傳統套路。在1990年代,FBI有1/5的資源都用在打擊白領犯罪上,穆勒自己也做過不少相關的案子。在2001年德州安然(Enron)醜聞調查中,司法部部長切爾托夫(Michael Chertoff)把打擊黑手黨的手法拿出來,並不滿足於抓住幾個辦事的下級職員為替罪羊,而是一路追上去,一口氣把安然的最高層加上與其合謀的安達信會計事務所全部挖出。德州州長出身的小布殊(布希)總統不敢相信這個結果,找來了當時的FBI局長穆勒和司法部副部長湯普森問話。在兩人向小布殊提供了相關證據以後,他才同意讓司法部繼續,最終安然和安達信雙雙關門。

2004年2月,時任美國司法部副檢察長科米(右)與時任聯邦調查局局長穆勒共同出席有關德州安然醜聞案的記者會。

2004年2月,時任美國司法部副檢察長科米(右)與時任聯邦調查局局長穆勒共同出席有關德州安然醜聞案的記者會。攝:Mark Wilson/Getty Images

不過恰恰是這件事,讓以後的白領犯罪更加猖獗。因為安達信關門導致與此事毫無關聯的數萬普通員工失業,在商界引發巨大影響。從此司法部反而變得縮手縮腳,不敢再進行如此強硬激進的調查。在911後,FBI也把更多資源轉向了反恐。而且越來越多的檢察官為了保留跳槽到大公司做法律顧問賺大錢的機會,也不敢挑戰高難度的調查。這些履歷光鮮卻缺乏勇氣的檢查官被前任FBI局長科米(James Comey,科梅,柯米)形容為「雞屎俱樂部成員」。在因為次貸危機而引發的大衰退中,沒有任何相關金融行業的高管被起訴,就是明證。

不過穆勒顯然沒有這種顧慮。從他開始的通俄門調查,沒有局限在這些年白領犯罪調查的老套路裏。比如這次不管是穆勒、還是紐約的檢方,都不是等着對方律師交出材料,而是敢於出擊,上門搜查馬納福特和科恩,甚至一再挑戰了「律師-客戶保密特權」。結果就是他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找到了犯罪證據,以脅迫低階人員在「做替罪羊」和「與檢方合作」上做出決擇。比如在對付馬納福特時,其實把他所有違法之事拉出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指控如果成立,已經可以保證他的餘生都會在監獄度過。如果關上五十年不能讓他與檢方合作,那關上兩百年也不會有什麼本質區別。不過到頭來或許是因為馬納福特還可以指望在全部調查都結束後被特朗普赦免,所以他沒有選擇合作。但是科恩就沒那麼幸運了。穆勒團隊在去年年底開始對他的財務進行核查後,就把一部分案情轉給了州檢察院。所以科恩知道,就算特朗普能赦免他在聯邦層面的罪名,他還是逃不脱州裏的起訴。

說到底,特朗普是一個家庭企業老闆

「我們從通俄開始。怎麼落到了這事上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特朗普太自信了。他相信自己的那一套手法可以換到政治上去。這些手法或許為他的競選帶來了死忠支持者,但也不可避免地讓他四處踩雷,最終讓他為自己的無知買單。

說到底,特朗普是一個家庭企業的老闆。家庭企業維繫公司人際關係的關鍵在於「忠誠」,而不是合同。

說到底,特朗普是一個家庭企業的老闆。他的經驗,自然都是從當老闆的經驗裏來。家庭企業維繫公司人際關係的關鍵在於「忠誠」,而不是合同。能進入到特朗普企業決策圈核心的,都是能被充分信賴的人,包括自己的親人,為自己工作了很多年的老保鏢、老管家、老會計……只有忠誠可以保證企業秘密不被泄露,這其實和黑手黨不無相通之處。特朗普出身紐約,一輩子打拼在紐約,黑手黨離他也不遙遠。比如特朗普曾經找了羅依·科恩(Roy Cohn)為自己打官司。後者曾經為參議員麥卡錫在內的不少保守派政治家做法律顧問,不過在70年代,他接了好幾個黑手黨的活,其中就有前文提到的高蒂。特朗普在酒吧遇到羅依·科恩時,正為司法部起訴他的產業在租房時歧視黑人而發愁。科恩支招說,非但不要認罪,還要反訴政府。雖然特朗普的反訴沒有被法院受理,但是最終雙方選擇了合解,特朗普當然也就沒有認罪。這種經歷培養了特朗普好鬥的個性,對於任何攻擊都不僅不承認,還要反戈一擊。「我要起訴你」這句話,僅在大選時特朗普就說了好幾次。

這招屢試不爽,是因為特朗普總選着軟杮子捏。對手沒有足夠的資源,也就無心跟特朗普鬥到底。這次遇到了身經百戰的穆勒,是關乎美國黨派政治走向的調查,特朗普自然不可能輕易過關。反而是特朗普身邊的軟杮子,被一個個捏掉。

現在科恩認罪,通俄門事件也就進入了新階段。特朗普團隊必須緊張起來了,因為「彈劾特朗普」已不再是個口號,而是有了確實的證據。特朗普這兩天也幾次提到彈劾,向選民呼喊,為自己打氣,就是明證。

彈劾特朗普並不划算

既使如此,目前這種變化主要是內傷,也不會影響大局。

根據YouGov的民調,絕大部分人並沒有注意到科恩認罪和馬納福特被判有罪的那天,在新聞上有什麼不同。特朗普選民裏只有三成關注了新聞,這些人裏只有1/4相信媒體。絕大部分特朗普選民認為這些事都和特朗普無關。這種近乎明星崇拜式的支持決定了他們對特朗普個人行為的容忍度非常高,週二只是再次證明了這一點。在過去一年多以來,只有極少數,主要是女性選民,選擇離開特朗普陣營。事後NBC/WSJ的民調也顯示,特朗普的支持率幾乎沒有變化。因為科恩和馬納福特的事都屬於已經被長期發酵,所以產生的影響應該是非常緩慢的變化,不可能在短期體現出來。

這次不管是穆勒還是紐約的檢方不是等着對方律師交出材料,而是敢於出擊,上門搜查馬納福特和科恩,甚至一再挑戰了律師-客戶保密特權。圖為2018年4月,馬納福特步出聯邦法院一刻。

這次不管是穆勒還是紐約的檢方不是等着對方律師交出材料,而是敢於出擊,上門搜查馬納福特和科恩,甚至一再挑戰了律師-客戶保密特權。圖為2018年4月,馬納福特步出聯邦法院一刻。攝:Mark Wilson/Getty Images

所以只要特朗普自己不軟,特朗普支持者也不會有什麼明顯變化。而特朗普的核心支持者不鬆動,共和黨也就沒有理由主動放棄特朗普。現在共和黨一來要力推卡瓦諾(Brett Kananaugh)成為高院大法官,二來需要特朗普為中期選舉助力,拉動己方選民的積極性,任何大變都是災難。所以最近只有零星共和黨政治家出於個人競選需要,選擇了公開批評特朗普。比如佛羅里達州眾議員科貝羅(Carlos Curbelo)就表示特朗普的這個醜聞是「我國政治史上令人難過的一章」,以及「他用如此個人的方式攻擊穆勒調查是巨大的錯誤」。

而科恩認罪本身對於中期選舉的影響,也就應該非常微小,也很難預測會有利於哪一方:一方面民主黨選民已經熱情高漲,這件事的推動力有限;另一方面特朗普如果真用被彈劾的可能來發動支持者,的確會推高共和黨選民的熱情。

從政治角度來看,彈劾特朗普其實是一件很不划算的事。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民主黨事實上很少用彈劾特朗普來發動選民。其候選人更多地從醫保和經濟議題上來發動選民。從政治角度來看,彈劾特朗普其實是一件很不划算的事:一方面,彈劾本身需要花費大量的政治資源,而能否成功並不確定;另一方面,就算彈劾成功,換上彭斯(Mike Pence)肯定是一位比特朗普更有效率、更知道如何推進共和黨議題的總統。相反,以特朗普的游移姿態,更有可能在壓力下和民主黨做交易。

所以,民主黨如果能在中期選舉中至少拿下眾議院,就應該利用這個勝勢和特朗普合作,優先解決對他們更為重要的議題,比如保護奧巴馬(歐巴馬)醫保、提高社會保障等等。

那怎麼對那些希望彈劾特朗普的選民有一個交待呢?其實以前的共和黨國會已經指明了道路,就是通過委員會進行調查。不妨假設,如果2016年希拉里(Hillary Clinton,希拉蕊)贏下大選的話,此刻共和黨國會的各種調查肯定已經搞得沸沸揚揚。當下對於特朗普的調查,只是揭開了黑幕的一角,而調查的呼聲,會越來越高。

從科恩開始,檢方很快會向上翻到其他和特朗普關係更密切、掌握更多秘密的人。現在已經被曝出,特朗普的老朋友——「美國媒體公司」(American Media Inc)的老闆佩克(David Pecker)已經獲得了檢方的豁免,和檢方合作,並已經提供了相關證據。而根據調查科恩得到的證據,特朗普集團的CFO魏塞爾伯格(Allen Weisselberg)也獲得豁免,接受問詢。科恩雖然是特朗普律師,也只不過和特朗普合作了十年有餘,而Weisselberg則是從給特朗普父親做會計做起,被認為知道「每一個屍體埋在哪裏」。最終這些調查會止於哪裏,現在不得而知。但這些處於關係網中心的人一旦被捲入,這個調查肯定會像烤麵包一樣膨脹起來。

他服務的不只是特朗普,更是總統這個職位

對於特朗普來說更糟的是,只要他還在當總統、還在發號施令,就會不停地為民主黨輸送彈藥。

誠然,每屆總統都會從私營企業那裏吸納入一些現代管理模式,來讓白宮的運營跟上時代的進步。但是特朗普對於美國政治的無知,讓他必然會犯下很多錯。這些錯一方面衝擊了美國政體,一方面也會讓他自己付出代價。

就以特朗普無比推崇的「忠誠」來說,特朗普最早惹上干涉司法的嫌疑,就是他要求科米向他表忠心、並試圖讓後者放弗林(Michael T. Flynn)一馬開始。這事現在也依然是穆勒調查的中心。其實早在競選時,特朗普對忠誠度的要求和美國政治產生的衝突就已然凸顯。在初選鎖定共和黨提名後,他就開始質疑共和黨全國委員會的忠誠。在他看來,自己獲勝就像是企業併購成功,被併購企業的員工就應該馬上效忠新老闆。他完全沒有意識到,二者其實是合作關係。到了當選之後,顯然他一點兒也沒變。

然而,聯邦政府並不是這樣運作的。作為FBI局長,科米要效忠的首先是美國,其次是FBI。科米之所以會在大選前又曝出希拉里「郵件門」一事,顯然是出於保全FBI獨立性的考量。如果這時不交待,事後曝出就可能讓FBI名聲被質疑,甚至可能會惹來共和黨國會的調查,科米承擔不起。而前司法部長塞申斯(Jeff Sessions)會三番五次無視特朗普對司法部的攻擊,也是要保全司法部的獨立性:一旦司法部在特朗普的威脅下軟弱一步,開了總統干涉司法部行為的先河,那塞申斯就成了千古罪人。

特朗普本可以動用行政特權來保持白宮法律顧問不接受這樣的調查的,但是特朗普沒有從這一政治層面去考慮,僅從私人角度考量。

同樣,最近白宮法律顧問麥加恩(Don McGahn)接受穆勒團隊問詢一事,也反映了特朗普對於聯邦政府運作機制的無知。作為白宮法律顧問,麥加恩是政府僱員,他服務的不只是特朗普本人,更是美國總統這個職位,這裏面就包括了儘可能保護白宮不受穆勒這樣的檢察官的調查。而當穆勒團隊要求問詢麥加恩時,特朗普團隊居然答應了,無形中就已經放棄了總統的相關權力。其實特朗普本可以動用行政特權來保持白宮法律顧問不接受這樣的調查的,但是特朗普沒有從這一政治層面去考慮,僅從私人角度考量。結果當麥加恩被迫接受穆勒團隊問詢時,他會選擇站在保護自己職位的位置上,儘可能全面透明地回答相關問詢。當長達30小時的問詢被媒體曝光時,特朗普才意識到此事的嚴重性,並不出意料地大發雷霆。

作為白宮法律顧問,麥加恩(中)是政府僱員,他服務的不只是特朗普本人,更是美國總統這個職位,這裏面就包括了儘可能保護白宮不受穆勒這樣的檢察官的調查。而當穆勒團隊要求問詢麥加恩時,特朗普團隊居然答應了,無形中就已經放棄了總統的相關權力。

作為白宮法律顧問,麥加恩(中)是政府僱員,他服務的不只是特朗普本人,更是美國總統這個職位,這裏面就包括了儘可能保護白宮不受穆勒這樣的檢察官的調查。而當穆勒團隊要求問詢麥加恩時,特朗普團隊居然答應了,無形中就已經放棄了總統的相關權力。攝:Al Drago/Bloomberg via Getty Images

令人感到諷刺的事,特朗普沒有去保護麥加恩,可能是他並不信任自己私人律師的結果。因為特朗普對私人律師多德(John Dowd)和科布(Ty Cobb)表示自己是完全清白的。兩位律師(現均已離任)覺得,既然特朗普什麼問題也沒有,那只要全面配合檢方,就能實現特朗普希望儘快了解此事的目的。但是後來我們知道,特朗普公子和俄國律師在Trump Tower裏的會面,特朗普不管是之前還是之後,總是知情的。他跟律師說自己什麼問題也沒有,要麼是他對法律一無所知,要麼是他並不信任自己剛僱來的律師,所以誇大其辭。結果就是白宮和特朗普團隊向相關方移交了大量材料,當然也包括被曝出和俄國律師見面的郵件。

「特朗普才是沼澤」?

特朗普對「忠誠」的執念,睚眥必報的心眼,再加上他「局外人」的身份,也讓他在政府官員選擇餘地上大打折扣。直到前幾天,聯邦政府在選擇負責監管中興的官員時,商務部前助理部長利騰伯姆(Peter Lichtenbaum)就因曾經簽過反特朗普聲明而被臨時換下。所以特朗普身邊聚集的自然更多是各種三教九流的投機者,更多出於個人野心,並不可能像真正的公務員把個人職業生涯與自己服務的政府機構利益協調一致。所以自從特朗普上台後,各種醜聞滿天飛。就在科恩認罪前,白宮還在為前僱員紐曼(Omarosa M. Newman)新書中曝出的各種黑料和相關錄音做公關。

令人感到錯愕的是,這些醜聞所涉及的,不乏大量資深政客。比如有數位因為醜聞下台的部長都是資深議員或地方官員。就在科恩認罪同一天,加州共和黨議員亨特(Duncan Hunter)因為濫用競選資金而被起訴。不久前,另一位共和黨議員柯林斯(Chris Collins)因為內幕交易而被起訴。這兩位正是眾議院裏最早宣布支持特朗普的議員。這些情況難免讓人覺得「上梁不正下梁歪」,因為特朗普政府除了所謂「忠誠」沒有任何內部紀律,才有了這麼多的貪腐醜聞。

特朗普「抽乾沼澤」的反腐口號已然充滿了諷刺。「特朗普才是沼澤」已經成為了民主黨攻擊特朗普和共和黨的口號。

隨着各種事件的發酵,特朗普「抽乾沼澤」的反腐口號已然充滿了諷刺。「特朗普才是沼澤」已經成為了民主黨攻擊特朗普和共和黨的口號。所以從政治利益角度,民主黨應該無意主動試圖把特朗普趕下台,為彭斯送上一個當「反腐總統」的大禮包,倒不如通過贏下眾議院,儘可能地壓制共和黨政策,同時持久深度曝光特朗普政府的各種問題,以期在2020年全線出擊。

當然,這一切取決於中期選舉的結果。

不過,特朗普也可以「主動出擊」打破民主黨的這些算盤——只要他主動辭職,就可以立刻成為自己支持者眼中的烈士,為共和黨保得清白。只不過,對他而言,「自我犧牲」應該從來不是一個選項吧。

(華建平,自由撰稿人,美國時政觀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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