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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女同文學出版社,要說滿一百部拉子的故事

18年前,林寒玉創立了台灣第一家女同志文學的「集合出版社」,她個頭嬌小、志氣很高,立志要出版一百本以女同志為主體的小說,書寫她們的愛恨情仇,及社會框架壓迫下的悲歡離合。除了出版,她還希望全台灣的圖書館都收藏這些「拉子文學」,讓女同志的世界被更多人看到。


從林寒玉、卓嘉琳到YANG、月小伊和她們另一半的身上可以看到女同志的創作與文學世界何等迷人。支撐林寒玉走過這十八年,就是她一直堅信著的文學與愛情的力量。   攝:蕭茜晴/端傳媒
從林寒玉、卓嘉琳到YANG、月小伊和她們另一半的身上可以看到女同志的創作與文學世界何等迷人。支撐林寒玉走過這十八年,就是她一直堅信著的文學與愛情的力量。 攝:蕭茜晴/端傳媒

三月底一個微暖的午後,「集合出版社」在台北知名的彩虹據點「晶晶書庫」,舉辦了一場新書發表會,社長林寒玉特別打上一條彩虹領帶,引領讀者書迷入座,這天是「集合」第80和81本小說《相逢有時》、《月祈》的簽書會,作者YANG和月小伊現身和讀者交流創作的過程與心得。

台下坐滿了20幾位來自全台的拉子書迷,幾乎都是「集合」長期的讀者,有拉子伴侶斜靠在對方肩上,很享受這樣的交流分享,也有來晶晶逛書店的男女同志佇足旁聽,林寒玉先請兩位作者發表創作感言,為了炒熱現場氣氛,還用快問快答的形式,逼問作者的情史,現場笑聲不斷。

《相逢有時》作者YANG十年前在「集合出版社」發表了第一本同名小說《YANG》,筆耕多年,已然成為一個多種創作類型的作家。
《相逢有時》作者YANG十年前在「集合出版社」發表了第一本同名小說《YANG》,筆耕多年,已然成為一個多種創作類型的作家。攝:蕭茜晴/端傳媒

十年前YANG寫了一篇《小妖》是女校高中學姐的愛情故事,兩個高中女生相戀,最後被家長和學校發現後,硬生生拆散,但歲月靜老,戀情不死,青春的愛戀和記憶像是妖魅,「不是妖吃了人,而是人吃了妖,放在肚裏藏著惦著。」

十年一刻此時此刻,YANG說,剛好自己到了主角現在的年紀,如果兩個人重逢,時空變換了,最初的愛在現下的處境是否還是美好?讓她從《小妖》續寫了《相逢有時》。舊愛前度,年少時的春風蝴蝶之事,日後有機會再遇,又會發展出什麼樣的故事情節:

「找個男人談戀愛、結婚,然後過一輩子。」衛寧放緩語氣:「我試過,但我不快樂。」「妳只是沒有找到對的人。」夏麗芳仍不放棄。

「到底她有什麼魔力讓妳被沖昏頭?」夏麗芳搖搖頭。「妳知道別人會怎麼看你嗎?就算妳不顧自己,還有Lea,妳要妳女兒接受媽媽跟一個…跟一個…」夏麗芳欲言又止,她實在講不出跟一個女人在一起這種話。

YANG十年前在集合發表了第一本同名小說《YANG》,筆耕多年,已然成為一個多種創作類型的作家。有讀者是「YANG粉」,從第一本追到現在第九本,對於YANG的創作歷程如數家珍,從她書中媽媽和女兒的角色設定分析,問到整個創作史的心路歷程,見解私密又獨到。

《月祈》的作者月小伊自稱是泛性戀,為了愛情,不受生理和社會性別侷限,她深受動畫、漫畫與遊戲(ACG)的影響,平常也會以其中的角色Cosplay現身。

《月祈》的作者月小伊自稱是泛性戀,為了愛情,不受生理和社會性別侷限,她深受動畫、漫畫與遊戲(ACG)的影響,平常也會以其中的角色Cosplay現身。攝:蕭茜晴/端傳媒

《月祈》的作者月小伊,則完全以同人誌科幻和奇幻的手法,虛構了2240年的世界:

但此刻,她們擁有彼此的話,辛希雅能為里昂娜無限次祈福,里昂娜就能從辛希雅身上獲得源源不絕的力量,不斷戰鬥直至全數消滅那些包圍她們的赫魁士為止。怔愣須臾,里昂娜了然地點點頭,回應辛希雅一道微笑。「妳說的對,再也沒有甚麼事能及的過讓我們擁有彼此。」赫魁士們擺好架式,死戰一觸即發,辛希雅心裏明白而肯定,她就是里昂娜的幸運符。而里昂娜,則是辛希雅的心之所向。

月小伊自稱是泛性戀,為了愛情,不受生理和社會性別侷限,她深受動畫、漫畫與遊戲(ACG)的影響,平常也會以其中的角色Cosplay現身,她先前就以《冰雪奇緣》中Elsa和Ann的原形,創作了同人誌《血色夜歌》,在同人誌書寫的圈中小有名氣,延續同人誌的書寫風格,《月祈》也是將人物角色的人名、時空、世界觀等做好設定,再進行故事鋪排。

43歲的林寒玉很早就公開同志身份。蘭陽女中、東吳大學中文系畢業後,至出版社工作,當時到書店看到書架上同志的書,竟然是《為什麼同性戀是一種罪?》她想,為何不是一本《為什麼同性戀是一種愛?》

感於市面上並無女同志專書,她與當時的女友合資60萬元,開了第一家女同志出版社「集合」,希望集合女同志之力,達到出滿一百本小說的目標。雖然還負債新台幣百萬元,仍勉強維持營運。

林寒玉說,2005年「集合」第一次以女同志出版社參加台北國際書展,面對記者提問出版目標?她心想,如果出版一百本女同志小說,一本小說兩個主角加兩個配角,就有四百個不同樣貌的拉子可以被世界看到。沒想到,這是一個承諾卻也是個重擔。林寒玉說:「我是個遵守承諾的人,不然我會後悔,從沒想過有多困難,但讀者有所觸動、感動就值得了。」

不過在十幾年前,那個同志議題仍是禁錮的年代,林寒玉回憶,當年的國際書展,有一位南部的讀者特地搭火車北上,就是要來集合的書攤,但是卻四處徘徊,不敢進來,在對面攤位望了許久還是離開了。這名讀者寫信來跟她說這件事,林寒玉覺得社會對於同志議題壓抑的氛圍,更是支撐她走下去的力量。

2018年3月,「集合出版社」在台北知名的彩虹據點「晶晶書庫」舉辦了一場新書發表會,社長林寒玉特別打上一條彩虹領帶,引領讀者書迷入座,《相逢有時》作者YANG  與《月祈》月小伊現身和讀者交流創作心得。

2018年3月,「集合出版社」在台北知名的彩虹據點「晶晶書庫」舉辦了一場新書發表會,社長林寒玉特別打上一條彩虹領帶,引領讀者書迷入座,《相逢有時》作者YANG 與《月祈》月小伊現身和讀者交流創作心得。 攝:蕭茜晴/端傳媒

借錢辦出版,她當人體試藥員還債

林寒玉目前在診所擔任助理,為了讓出版社繼續下去,她曾做過安親班老師、房仲業務等各式各樣的工作,甚至還當了人體藥物實驗人員。

當試藥員是在四年前,為的是還出書的貸款。藥廠提供林寒玉食宿,連續三天早中晚,她都得試吃一種治療鼻炎未上市的新藥,抽血的管子固定插手腕上,吃完就驗血,三天領了一萬八千元來還貸款。

林寒玉萬分感慨地說,這些經歷無非是想多存些錢,付給作者稿費,多出一些拉子小說。又隔了幾年,存了些錢,才辦了公開徵稿,物色到這兩本新書,繼續朝著她的夢想前進。

林寒玉老家在宜蘭縣三星鄉,媽媽靠著經營金紙香燭店養家。十多年前林寒玉搬回家,和女友卓嘉琳兩人窩居在金紙店樓上寫稿、編輯,母親也理解她的女同志身分,還將原本要給她當嫁妝的錢,拿來贊助她的理想,母女兩個人一個賣紙錢、一個賣書本,都是一種功德。

「妳們兩人如果要繼續交往,我就要告訴妳女友的媽媽,因為她讓我媽媽哭,我也要讓她媽媽哭!」

說到與母親的關係,林寒玉說從母親理解到接受她的過程,也是一部辛酸血淚史。林寒玉在高中時認識了同鄉的初戀女友,上了大學還是每週回鄉與女友見面,一次女友從家裏走後,母親和妹妹跑到房間哭著質問她,女友是不是是同性戀,如果兩人在交往,就要林寒玉「和她搬出去住,永遠不要回來!」妹妹甚至說:「妳們兩人如果要繼續交往,我就要告訴妳女友的媽媽,因為她讓我媽媽哭,我也要讓她媽媽哭!」還順手拿了一個恐龍的撲滿砸向她身後的牆,碎裂的撲滿灑出的硬幣,就像是她心中散落的淚滴,她再也不能帶女友回家。

母親從排斥到接納她,整整花了十年。林寒玉的集合出版社舉辦三週年慶,特別請媽媽到台北幫忙張羅,為的就是讓她看看一百多個同志朋友,慢慢開始認識理解,之後還帶著媽媽參加同志諮詢熱線的募款晚會,或是櫃父母下午茶等活動,和其他同志的父母交流,介紹一對對拉子給媽媽認識,甚至集合如果有上媒體的報導也一定給媽媽看,到了後來甚至邀請爸媽親戚都來參觀集合出版社在台北國際書展的攤位。

卓嘉琳是林寒玉的第五任女友,2002年第一本小說《愛上薇諾娜》就是在集合出版,林寒玉雖然欣賞她的文筆,但當時並非單身,卓嘉琳則是對林寒玉情有獨鍾苦苦守候,還為了林寒玉從T改變成婆。兩人交往後,不但出書沒有酬勞,還得四處借錢,一起苦撐出版社。兩人住在林寒玉的三星老家,卓嘉琳不但會幫忙金紙店的重活,跟著林寒玉的媽媽和祖母下田種菜,還常幫忙把來家裏聚會喝醉的親戚朋友抬上床,是個很好的「媳婦」。

「女同志的感情世界不是失戀就是往失戀的路上,不然就是想著如何破鏡重圓。」

卓嘉琳筆名「秋金爽爽」,是集合第79本小說《我只愛T》的作者。這是應林寒玉要求寫的一本浪漫偶像劇。卓嘉琳維持一貫洗鍊帶點幽默世故的筆觸,描寫在「莫非咖啡館」常聚的一群拉子,這間咖啡館「館如其名」,不想發生的事一定會發生:

雖然墨葉這次閉關寫作遭到挫折,跟心繫著霏霏不無關係,但是讓她毅然出關的原因是珍妮。因為珍妮傳了一則訊息給她,只寫了一行短短的文字:「我想跟妳重新開始。」墨葉不是習慣逃避現實的人,所以她才會讓霏霏暢所欲言,事情總是要面對然後解決,否則逃到世界的盡頭心依然被束縛,此刻她猶疑了一下,按下回撥鍵打給珍妮,珍妮的聲音從手機傳來,就像天邊的女神用很大的回音在宣讀聖諭,墨葉耳朵先輸掉,接著腦意識也全軍覆沒,嘴巴就自動答應珍妮,晚上約在從前最喜歡的餐廳一起吃飯。

林寒玉與伴侶卓嘉琳。卓嘉琳筆名「秋金爽爽」,是集合第79本小說《我只愛T》的作者。這是應林寒玉要求寫的一本浪漫偶像劇。兩人交往後,卓不但出書沒有酬勞,還得四處借錢,一起苦撐出版社。

林寒玉與伴侶卓嘉琳。卓嘉琳筆名「秋金爽爽」,是集合第79本小說《我只愛T》的作者。這是應林寒玉要求寫的一本浪漫偶像劇。兩人交往後,卓不但出書沒有酬勞,還得四處借錢,一起苦撐出版社。攝:蕭茜晴/端傳媒

細數這些年集合出版的女同志小說,已經累積了六十幾位作者,有作者還自己開了女同出版社,林寒玉也大力支持,這些小說中有性愛、同性戀與異性戀的糾葛。場景從30年代、古裝武俠甚至科幻,都圍繞著拉子的愛恨情仇。林寒玉說:「女同志的感情世界不是失戀就是往失戀的路上,不然就是想著如何破鏡重圓。」

女同志小說進校園......卻屢屢「被審查」

集合除了出書賣書,最特別的就是希望台灣的圖書館能收藏集合的書,林寒玉說,持續都有熱心的贊助者,以每套2千元買她的套書,捐給圖書館,甚至隔幾年還陸續補上新出版的著作,無非也是想讓更多人能接觸到集合的女同小說。從全台的女中輔導室、男女合校的高中、大學,現在甚至全台灣的鄉鎮圖書館,架上都有集合的女同書。

不過將女同小說捐贈學校輔導室和圖書館,會遇上許多阻礙和反挫。許多高中就退了集合的書;今年也有一間在桃園的圖書館表示要先一本本檢查,看看有無情色或不妥的內容。最後只收了2本,其他43本全部退回。

這家圖書館在每本退書中夾了紙條,標明了退書的內容。例如《我只愛T》裏這類字句就被認為「不妥」:

「她的形象是咬著一朵紅玫瑰的夢幻王子,跟內衣小褲褲巨乳噴鼻血類的動畫,怎麼能扯上關係。」 以及, 「廣受喜愛的做愛場面,竟然一個字都不必更動,粗大的陽具沒有被特別強調,卻演變成墨葉獨特的細膩風格。」

《相逢有時》則是:

「這不是衛寧第一次做愛,卻是第一次跟女人做愛,尤其是她已經很久沒有性生活,幾乎忘了如何開始。」

「『終於,我們在一起了』,她說這句話時,手輕輕撫過衛寧高潮過後微顫的背脊,傳來一陣微微的涼意。」

談起這些「被審查」的內容,林寒玉很無奈,但也不灰心,她強調相對於「性」的場景,其實「愛」才是女同小說的主題,常常讀者看完了不是血脈賁張,而是泫然泣下。

至今仍擔心「萌萌」反撲

林寒玉和兩人還到圖書館做志工,看讀者反應,集合的女同小說,通常是放在羅曼史小說旁,有位女讀者再三躊躇,終於鼓起勇氣翻閱,後來成了集合的書迷。

林寒玉說,有天診所工作,十分不順心,同事還從手機傳來反對同性戀的訊息,讓她沮喪氣餒,但回到家看到臉書訊息,這個女讀者私訊她說,「不小心在圖書館翻到集合的書,還好看到妳們的書,不然今天我也是萌萌(反同)的一員。」講到這林寒玉眼淚撲簌落下。面對這幾年的同志運動風起雲湧,林寒玉從第一年主持同志大遊行5百多人,到現在八萬人,她還是不敢樂觀,「我們都不想強調人數,怕的就是萌萌們會更反撲。」(編者按:「萌萌」為台灣網路用語,泛指「真愛盟」、「護家盟」、「信望盟」等反同婚團體。)

「不小心在圖書館翻到集合的書,還好看到妳們的書,不然今天我也是萌萌(反同)的一員。」

出完一百本就要結束了嗎?林寒玉回顧集合前九年每本書都首刷兩千本,賣完再加印一千本,之後每本就只印888本,全賣完的只有六部,如果全賣完大概可以賺個三到四萬元,賣不完就虧本了。

18年前,林寒玉創立了台灣第一家女同志文學的「集合出版社」,立志出版一百本以女同志為主體的小說,書寫她們的愛恨情仇,及社會框架壓迫下的悲歡離合。

18年前,林寒玉創立了台灣第一家女同志文學的「集合出版社」,立志出版一百本以女同志為主體的小說,書寫她們的愛恨情仇,及社會框架壓迫下的悲歡離合。攝:蕭茜晴/端傳媒

林寒玉這些年顯得有些疲倦和力不從心,有人建議她朝電子書發展,甚至建議可以考慮將小說轉化成電影、電視的影視劇本。

對於這些多元經營的建議,林寒玉說,的確有些作者將書放上網路平台,但收益很少;她也強調集合是一間出版社,本業就是出版小說,雖然不排斥劇本,但也無心力去拓展。

這些年出版業的蕭條,林寒玉了然於胸,雖然都能在公開的通路販售,但最讓她灰心的,還是那些捐到輔導室或圖書館,卻被莫名奇妙退書的理由,說穿了就是歧視。

出版了這麼多女同志文學,林寒玉難道不想自己寫一本?她說最想寫一本中國古典文學中女同志形象,如花木蘭和白蛇等故事原型中的拉子情愫。相較於林寒玉的活潑外向,可以和陌生人一聊兩個小時,林寒玉的伴侶卓嘉琳就有著作家一貫的沈靜和寡言,她已經在集合出版了21本小說,兩人一寫一編默契十足,現在白天林寒玉到診所打工,卓嘉琳就在家寫作煮飯,假日最大的娛樂,就是到帶本書到麥當勞看一個下午,林寒玉笑說:「作者有稿費,嘉琳沒稿費」。

比起林寒玉和卓嘉琳的互補關係,YANG和月小伊兩人各自的伴侶則是另一種典型:除了興奮的幫忙拍照、上下打點,YANG的伴侶還設計了精美的藏書票,圖樣就是《相逢有時》書中主角重逢的小公園;而月小伊的伴侶羽羽,則畫出了《月祈》中主人公的具體圖像,直髮高大的月小伊就像是畫中的形象。

「這世界之所以美麗,是因為有不同的聲音。」

從林寒玉、卓嘉琳到YANG、月小伊和她們另一半的身上可以看到女同志的創作與文學世界何等迷人。支撐林寒玉走過這十八年,就是她一直堅信著的文學與愛情的力量。

《相逢有時》書中這句話:「You miss it. And you’re gonna miss it forever.」想念與錯過同意反覆,似乎就是貫穿全書的主題意念。主角又思和衛寧17歲高中時相戀的情書,被又思的媽媽夏麗芳發現,急忙將她送往美國,17年後又思和衛寧在酒吧重逢,這時又思已經離婚還帶著一個女兒Lea,衛寧這次不放手、要和又思共組家庭撫養女兒,甚至挺身和夏麗芳攤牌,但是Lea卻無法接受父母要離婚的事實......。

女同世界為難的總是女人。《相逢有時》以又思和衛寧面對母和女兩代間的衝突,親情摧折了女同的愛情。但YANG還是抱持著信念,她說:「這世界之所以美麗,是因為有不同的聲音。」

這本小說,亦讓人想到24年前,北一女兩位資優生為愛相偕自殺,震驚台灣社會。當時兩人遺下的遺書寫著:「社會生存的本質不適合我們」。時移事往,而如果兩人當初沒死,是否就如書中又思、衛寧,最後克服了對同志不義的社會本質,勇敢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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