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

小說家雙雪濤:談論東北,是媒體和讀者做的遊戲

相比反反覆覆地談論真實的東北經驗,雙雪濤更願意虛構它;而相比追問東北對他的影響,雙雪濤正在發生中的北京經驗中尋找蹤跡


雙雪濤因書寫東北而成名。在已出版作品裏,雙雪濤的筆墨着力在衰落東北社會中的邊緣人,從某種角度說,回答了外界關於「東北究竟是什麼樣子」的疑問,也印證了人們對於當今東北的既有想像。 攝:尹夕遠/端傳媒
雙雪濤因書寫東北而成名。在已出版作品裏,雙雪濤的筆墨着力在衰落東北社會中的邊緣人,從某種角度說,回答了外界關於「東北究竟是什麼樣子」的疑問,也印證了人們對於當今東北的既有想像。 攝:尹夕遠/端傳媒

編者按:東北,指中國大陸的黑龍江、吉林和遼寧三個省份。它面積廣闊,資源豐富,在20世紀初期便是東亞最先進的工業基地之一,在1949年之後因擁有煤炭、鋼鐵、石油等國有企業和軍事工業,一度成為計劃經濟時代的驕傲。但隨着中國經濟轉型,東北逐漸衰落。在90年代的「下崗潮」中,東北有大量工人被迫離開工廠,失去工作。近年來,東北更因高遷出率、低出生率和嚴重的老齡化而成為「失落之地」。這片黑土地上正在發生什麼?為什麼它會成為轉折時代的失落者?我們決定與數位從東北走出來的作家、導演和智識分子進行對談。本篇的對談對象是來自東北瀋陽的80後作家雙雪濤。

2018年是作家雙雪濤在北京生活的第三年。他的東北口音絲毫不減,直接、簡短、有節奏,並極富感染性。就像迴避北京的快節奏、重污染、無休無止的飯局和近在眼前的全球化一般,雙雪濤迴避使用普通話。說東北話、寫東北的故事,都是他最自在的頻道。

他因書寫東北而成名。在已出版《翅鬼》、《天吾手記》、《聾啞時代》、《平原上的摩西》和《飛行家》等作品裏,雙雪濤的筆墨着力在衰落東北社會中的邊緣人,譬如沉溺幻想的小職工,落魄潦倒的寫手,被遺棄的孩子、女人或丈夫……背景無不是廢棄的工廠、破敗的街道、空蕩的廣場、深夜的歌舞廳和枱球社——從某種角度說,這些故事回答了外界關於「東北究竟是什麼樣子」的疑問,也印證了人們對於當今東北的既有想像。

在被媒體稱作「遲來的大師」、「為故事而生的人」之前,雙雪濤曾是個一看到領導「嘴就發瓢兒」(東北話,是口才差、不會講話的意思)的小職員。他是八零後,出生於遼寧瀋陽,少年時經歷父母從工廠下崗,他在吉林大學唸完法律系之後,回到家鄉的銀行工作,然後娶妻、生子,平靜地生活,人生的前半程幾乎從未離開過東北。

直到2010年,當時27歲的雙雪濤看到刊在《南方週末》上的台灣文學比賽通知。為了60萬新台幣的獎金,他以每天3000字的速度,在20天之內完成了自己的處女作,也就是後來出版的《翅鬼》。這是一篇發生在「雪國」的虛構小說,主人公是「帶翅的嬰孩」,「生而為奴」,卻依然擁有飛翔的天賦。他靠這個故事拿到了「首屆華文世界電影小說獎」首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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