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首選戰 編讀手記

讀者來函:渴夢的香港,夢醒的香港

香港要靠清醒夢走下去,清醒是監察,做夢是創造。


3月26日,投票日,林鄭月娥以777票當選,曾俊華只有365票。
3月26日,投票日,林鄭月娥以777票當選,曾俊華只有365票。攝:Vincent Yu/AP

特首選舉塵埃落定,高人說週日(3月26日,特首選舉日)的主題歌是陳淑樺的《夢醒時分》:「你說/你愛了不該愛的人/你的心中滿是傷痕。」

笑笑,確實,選舉期對薯粉(編按:曾俊華支持者)而言是一場夢,現在望著真實條數,應是相當痛楚,在別人傷痛時,不該去嘲笑他們的。現今香港可能沒有一個板塊足以帶領大型公民運動,做夢的薯粉是可以動員的群眾,那就讓我們好好看清,承托吸納轉化,以啟蒙承接夢醒,不要讓虛無之火吞噬香港。

政治,乃是夢的操控,和文學、電影、藝術、大眾娛樂等等,邏輯一樣,故我懂得。薯片(編按:曾俊華)之夢做得很大,這是他受支持和受厭惡的原因。這個夢,我的臉書朋友很多不認同,大眾愈迷醉,他們愈覺受不了,很多人都是持「等他過去」的心態,不擋路以求避免更多撕裂。如今終於捱過,我們就拿出風度和悲憫來,不踐踏失敗的人。

似乎現在的香港,任何人膽敢出來佔據「夢想」的位置,再經包裝和大眾傳播途徑宣揚,就會有海量支持。渴夢至此,令人惋然,而擾人清夢,就會遭恨。蘇軾《永遇樂》的句子:「古今如夢,何曾夢覺,但有舊歡新怨。」從來沒像今日這麼讀明白過。政治就是這樣,理念和原則常常被忘掉,結果只有結歡結怨。我說,太上是同路盡歡,如果不能同路盡歡,但求不添無謂之怨,歸根究底只根據理念和原則行事。

梁國雄承認政治判斷錯誤,曾俊華沒有當選為天下無敵特首,他願和泛民策略派選委和解。這自省精神是很寛宏的風度,香港真是要慶幸有梁國雄,希望大眾接受。夢醒時分,可否用清醒的理性的眼光,重看局勢,再作組織,完結梁振英五年撕裂之亂,在廢墟中重建社群?

另一邊廂,大陸的朋友已經在討論,曾俊華成功動員淺黃和淺藍陣營,以政治領袖的姿態出現,可能會遭中共政治報復,容他不下。若到有醜聞和官司出來,他曾經的支持者又可怎樣保護他?想到這裏,又想起張愛玲說,「若得其情,哀矜勿喜。」

《清醒做夢手冊》是一本書的書名,教人用意志控制夢境。清醒做夢是比較累,但現在,香港人要靠這兩樣事物活下去。清醒是監察,做夢是創造。

陳冠中說過,政治是要討好人的工作,但他只想說真話,不想討好人,所以他不搞政治,只寫作。我也是同樣的態度,有些溢美之詞我說不出口——只是我對於常人的夢醒虛無,感同身受,所以這裏說些調和的話,希望弱到不堪的公民社會可以恢復健康,人人有正常的 Empowerment,這是香港的希望所在。

原文刊於作者Facebook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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