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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八事件、澎湖七一三事件⋯⋯《返校》之外,這些遊戲帶你認識台灣史

歷史、政治、鬼魅、懸疑⋯⋯已知的現今、未知的過去,交織成台灣獨立製作遊戲的新主軸。


赤燭遊戲與小說家笭箐合作的《返校-Detention》。
赤燭遊戲的《返校 Detention》。圖片來源:赤燭遊戲官方臉書

這陣子台灣遊戲愛好者間最熱門的話題,莫過於由「赤燭遊戲」的《返校 Detention》,這款遊戲在發行一周內就成為遊戲平台Steam台灣區冠軍、全球暢銷榜第3名,更是實況主的新寵、新聞與社群媒體爭相報導的題材,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在談《返校》。

《返校》的故事背景發生在台灣戒嚴時期,「我到底做了什麼?」「可以放過我嗎?」⋯⋯一句句的無助話語,加上音樂、畫面烘托出的陰森詭譎氣氛,呈現在威權體制的壓迫下,人民沒有選擇的餘地,令人屏息的緊張交織着無力感,彷彿就像是當時台灣人民的寫照。

別以為台灣元素只能吸引在地玩家,《返校》有高達5成的玩家來自台灣以外的地區。這個劇情融合了歷史、宗教、威權主義、民間習俗等在地色彩,加上恐怖、冒險、解謎的遊戲元素,看似小眾,卻意外創造了一個亮眼的台灣土產遊戲奇蹟。

小眾的逆襲,從本土走向國際

歷史、政治、鬼魅、懸疑⋯⋯已知的現今、未知的過去,交織成台灣獨立製作遊戲的新主軸,撇除恐怖元素,其實眾多的台灣本土遊戲團隊早已積聚「以歷史書寫故事,用遊戲傳達故事」的豐沛能量。

關注PC文字冒險遊戲的玩家,對台灣遊戲工作室Erotes Studio一定不陌生,2014年推出的《雨港基隆》為經典代表作之一,以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經歷二二八事件的基隆為時空背景,男主角與三名女子的愛情故事,帶出日本、外省、台灣的情感糾結,「無論如何忽略,那一天終究會存在。」遊戲呈現的歷史令人深思。

Erotes Studio即將推出的《她和他的她的澎湖灣》以澎湖七一三事件為背景。圖為以真實七一三澎湖事件紀念碑為本的遊戲場景。
Erotes Studio即將推出的《她和他和她的澎湖灣》以澎湖七一三事件為背景。圖為以真實七一三澎湖事件紀念碑為本的遊戲場景。圖片來源:雨港基隆官方臉書

天人菊、海洋、城門,澎湖的鹹鹹海風醃漬着歷史。Erotes Studio即將在2017年推出的《她和他和她的澎湖灣》也相當令人期待。遊戲以澎湖七一三事件為背景,8000多名山東省流亡學生到了澎湖,因強迫從軍爆發流血衝突;遊戲帶領玩家探索1949年的澎湖,「回山東?還是到台灣?到底哪一個才是家?」歷史情感上外島與本島的若即若離,軍事冤獄的沉重與戀愛冒險故事的輕盈,交織成複雜的故事線。

除了歷史事件,原住民文化也是台灣遊戲製作團隊青睞的遊戲元素。早在2002年單機RPG盛行的年代,《巴冷公主》引起話題,劇情傳述台灣魯凱族的淒美愛情故事,在魯凱族的口傳歷史中,蛇王阿達禮為了迎娶巴冷公主,在過程中經歷了許多艱辛的考驗,玩家必須參與傳統祭典、狩獵、野外求生等原住民的體驗,才能一一推展劇情、完成任務。

遊戲不只是遊戲,要讓歷史有意義

融合台灣元素的遊戲除了PC的AVG,在桌遊世界也一樣精采。電玩展的桌遊展區年年擴張,以及桌遊店的盛行,不難看出台灣人對桌遊的熱愛,台灣的在地元素也被吸納成為桌遊的養分,政治、歷史、經濟,過去與當代,這些嚴肅的議題,在桌遊場上一一轉化開展。

像是2015年推出的桌遊《翻轉大稻埕》,帶領玩家遊歷1851至1920年間台灣的國際貿易重心大稻埕,將轉珠遊戲與桌遊結合,遊戲中的五種資源是茶業、米、蔗糖、樟腦油、鴉片,玩家扮演洋行商人,利用這些資源進行交易擴張實力,玩家必須依照當時歷史情境做出判斷,體驗大稻埕曾經發生的歷史,以成為巨賈為目標。

桌遊《翻轉大稻埕》中的事件牌。
桌遊《翻轉大稻埕》中的事件牌。圖片來源:翻轉大稻埕官方臉書

「大稻埕做為北台灣承先啟後的一個地方,值得我們了解它。」遊戲設計者蔡惠強觀察到周遭的人對台灣近代史的陌生,於是創作出了《翻轉大稻埕》,讓外國人與台灣人都能享受遊戲,同時認識老台北城風華年代。

政治,在台灣是一個敏感且隱晦的話題,在大選期間的激昂相對於日常生活中的政治冷感,形成鮮明的對比,「能不能讓大家公開、有趣的討論政治?」這是桌遊《美麗島風雲》製作人伍博暘創業的初衷。

《美麗島風雲》於2013年推出第一代,走的是反諷幽默的美漫風格,玩家扮演藍營或綠營的候選人,或是一個只求利益的政客,遊戲的推進就在一次次的政治交易中,玩家有可能成為政壇的當紅人物,也可能一個不小心就收到傳票而啷噹入獄。

「政治對台灣人來說很複雜。」伍博暘解釋,台灣因為國際地位、歷史、情感、外來與本土、兩岸之間的關係,有些人不敢討論、有些人不想討論,「政治不應該是隱晦的,而是可以公開討論的議題,那是跟我們息息相關的事情。」

《美麗島風雲》系列像是認識台灣政治的教材,伍博暘表示,第二代的《美麗島風雲2:讓鞋子飛》關注的是社會議題,包括太陽花學運、蘇花高開發、核三廠安全等等,讓玩家討論群眾上街頭行動的真正原因。

2017年的續作《美麗島風雲3:內戰》是認識國民黨的人與事,伍博暘解釋,「無論是好的壞的,台灣人都要認識這個統治了大半台灣歷史的政黨。」他希望發揮遊戲的魅力,讓對政治不感興趣的人也能開始公開討論政治。「我想創造一個情境,打破『政治是與我無關的事情』這樣的想法。」

《美麗島風雲3:內戰》遊戲角色。
《美麗島風雲3:內戰》遊戲角色。圖片來源:美麗島風雲官方臉書
《美麗島風雲3:內戰》遊戲角色。
《美麗島風雲3:內戰》遊戲角色。圖片來源:美麗島風雲官方臉書
《美麗島風雲3:內戰》遊戲角色。
《美麗島風雲3:內戰》遊戲角色。圖片來源:美麗島風雲官方臉書
《美麗島風雲3:內戰》遊戲角色。
《美麗島風雲3:內戰》遊戲角色。圖片來源:美麗島風雲官方臉書
《美麗島風雲3:內戰》遊戲角色。
《美麗島風雲3:內戰》遊戲角色。圖片來源:美麗島風雲官方臉書
《美麗島風雲3:內戰》遊戲角色。
《美麗島風雲3:內戰》遊戲角色。圖片來源:美麗島風雲官方臉書
《美麗島風雲3:內戰》遊戲角色。
《美麗島風雲3:內戰》遊戲角色。圖片來源:美麗島風雲官方臉書

《美麗島風雲3》在推上群眾集資平台短短20天內,就籌得213萬台幣的資金,募資目標是刊登報紙全版廣告「KMT真心話大冒險」,「幫這些人說出想說但不敢說的話。」伍博暘用惡搞、嘲諷的手法,在遊戲的包裝下,讓玩家們即使站在政黨對立的立場,也能創造出理性辯論的空間。

在桌遊裏,「圖板戰棋」是指模擬軍事行動的戰爭遊戲類別。「福爾摩莎戰棋社」是一個長期關注台灣在地的桌遊製作團隊,在團隊中負責遊戲設計與美術設計的鄭偉成表示,「遊戲就是一種詮釋歷史的角度。」戰爭是一體兩面的解讀,因此在遊戲設計時,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史料考據,以國共內戰為例,除了閱讀台灣軍方的資料,也要涉獵共產黨留存的史料,盡可能的公正客觀,進而加入遊戲元素。

「福爾摩莎戰棋社」在2009年推出首款遊戲《原住民戰役系列一:賽德克之歌》,遊戲背景是霧社事件,從一張古地圖建立了1930年的地理觀,光是這張古地圖就耗費了鄭偉成三個月的考據時間,加上後續的試玩修正,一款遊戲從發想到正式推出,至少要一年才得以問世。

「遊戲讓歷史有了意義。」鄭偉成在八年間開發出20幾款與台灣相關的桌遊,不算多產,但每款都是精緻考據,「希望讓遊戲不只是遊戲,享受遊戲本身還可以獲得knowledge,歷史不是單純學以前的東西,而是可以推測、判斷未來的模樣。」

真的忘記了?還是害怕想起來?

面對遊戲結果,可以一笑置之,也可以成為省思。《返校》最後走向兩種結局,方芮欣最終有沒有脫離輪迴,取決於她是否勇於面對自己的罪業。《返校》不是一個單純的恐怖解謎遊戲,無論遊戲走向了哪種結局,都沒有所謂的勝利與失敗、正確與錯誤,歷史依然存在,只是被我們忽視與遺忘。

「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知得失。」曾經布滿了黑與白的悲傷年代已經遠逝,但我們可以選擇勇於面對血淋淋的歷史,並從中學習、不再犯一樣的錯誤,賦予轉型正義的可能性。

如同《雨港基隆》所說:「這一切的傷痕,都是我們的故事。這是台灣人的故事。」一旦歷史成為「我們的歷史」,一切才有了救贖的可能。

製作:Tseng Lee/端傳媒設計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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