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 金門油污追蹤報導

污染金門的大陸貨輪,11月初拖走的承諾會不會又跳票?

交通部航港局曾表示要在10月14日至18日進行船體拖救移除作業,但面對前來視察的立委,卻改口說要延至11月2日。


擱淺金門的「港泰台州號」貨輪。
擱淺金門的「港泰台州」號貨輪。圖片來源:董森堡facebook

廈門籍貨輪「港泰台州」號擱淺金門古崗大垵海域已經整整37天了。今天第一次看見有工作人員走進最上層的船艙,海事工程的船隻在外待命,工作人員以小船接駁爬繩梯上船,看起來挺驚險的……。

「港泰台州」號9月15日清晨在莫蘭蒂颱風侵襲下從廈門被颳到金門,船艙破洞造成油污外洩,兩岸歷經1個月之久竟然無法處理船隻,期間兩場颱風加重船隻的損壞程度,油污持續漏着,近乎不聞不問的中國大陸政府,加上目前有一搭沒一搭的兩岸關係,犧牲的是金門的環境。

10月20日早上低潮時分礁石已經卡進貨輪之中,同時看到油污又外洩而出污染礁岩,再經中午的九降浪潮拍打,狀況恐更加悲觀。

拖船承諾不斷跳票

「港泰台州」號事件在開始之初,金門縣政府的處理就極為輕忽。儘管第一時間已經有民眾利用空拍機發現船隻左舷油污外漏,緊急通報海、岸巡與環保單位。未料當時得到的回應竟是:「現勘發現海面浮有些許油花,因天色漸昏暗,不確定為壓艙水洩出造成或燃油洩漏,環保局將於105年9月17日08:30會同海巡出海佈放攔油索。」

相關單位的誤判情勢,造成「港泰台州」號左舷船艙的破洞大量油污外洩,當地海岸岸線盡是黑色油泥。誇張的是,當下環保局的回應竟是:「經現勘,確認應屬污水艙破損,廢油水外洩、暫無漏油問題,將預防性佈置攔油索」,還說沙灘上少許油污當日即可清除。但真實狀況卻是三度佈防攔油索遭海浪打翻失效,附近沙灘上盡是油光。

由於油污一度漂向金門料羅灣南側,這起海洋污染事件旋即在台灣各大媒體曝光。曾在金門服役的環保署長李應元抵達現場會勘雖然表示「預算無上限」,但先期的決策錯誤變成基層人員繁重的工作付出,在攝氏30多度的大熱天於岸際除污;而李應元一週內除污的承諾也被數度打臉。

中國大陸方面則是一直到事發一星期後,才由廈門市海事局派遣「寶裕洲海01」及「寶裕洲海02」抽油船進行抽油作業,在此期間兩岸所有溝通事宜外界完全不得而知。

9月24日,台灣陸委會副主委邱垂正到場現勘時,曾對當時進行環境教育的民眾表示,希望能在10月份的二次大潮期間將船隻拖離,10月3日拖船的承諾卻就此跳票。

10月3日的承諾跳票後,台灣交通部航港局10月9日再發布新聞表示,要在10月14日至18日大潮期間進行船體拖救移除作業,解除帶來漏油污染的夢魘。但話才剛說完,稍後面對前來視察的立法委員時,航港局人員改口說拖離期程要延至11月2日。

民眾疑慮兩岸惡鬥,犧牲環境

對於金門民眾的質疑,邱垂正在10月20日陸委會例行記者會後表示,9月中下旬及10月初,陸委會及海基會三度向陸方國台辦及海協會通報,請陸方通知有關單位及船東儘速處理,並且告知對岸,台灣相關機關將依法辦理。

他同時還指出,陸方船東已委託拖救業者進行移除作業,擱淺輪船將被拖至大陸福州。不過,相關單位實地勘查後發現,船身因撞擊礁石導致水線下船體有多處破損及進水情形,基於安全及避免拖救過程造成環境污染,須經暫時性修補及堵漏,以利後續拖救作業。

至於時間,邱垂正說,自10月13日起,拖救作業船舶已陸續進場施工,若無天候等其他因素影響,船體修補作業展開後,預估於11月初可完成。相關單位將配合大潮期間執行拖救,交通部航港局及金門縣政府也每日派員於作業岸際進行監控,掌握作業進度及油污廢棄物處理情形。

對於居民苦等不到船被拖走,邱垂正說,過去船舶擱淺於我方海域的拖救或打撈處理案,大多棘手且費時,短則耗費數個月,最長可能要花2年。目前,拖救作業進展順利,並無拖延情事。

至於「港泰台州」號擱淺油污外洩污染金門海域、污染生態,所衍生的各單位相關支出,連同金門縣環保局代為處理油污廢棄物等費用,將由交通部航港局及金門縣政府依《商港法》及《海洋污染法》相關規定,一併向船東求償。

最後,這起事件即使最後可以在11月初畫下終點,付出的代價都十分巨大:貨輪擱淺1個月之久,根據金門縣環保局的估算,求償費用達2200萬新台幣(約533萬港幣/69萬美元/463萬人民幣)。立法院內政委員會委員希望藉此經驗建立合作機制,但兩岸光是處理這宗環境災難事件,心態就讓人不敢恭維,對於拖走的時間兩度失信於民眾,再加上中國大陸國台辦自從520政黨輪替以來,總是一副「不承認九二共識,一切免談」的發言口徑,讓台灣政府即使能夠和對岸順利交涉,也低調不願公布細節。這樣謹小慎微、諱莫如深的態度,更使得部分金門民眾認定兩岸政府對這起事件無法有效協商,信任感喪失殆盡。

一宗貨輪擱淺意外,在當地民眾的記錄下,看見相關單位對於擱淺船隻的處理缺乏專業評估與判斷,對於災害的研判過於輕忽,也觀察到相關單位的聯繫與兩岸協調機制的停擺。同時,更看見了處在兩岸缺乏互信的惡劣情況下,金門民眾深怕這起環境災難成為談判籌碼,因而以「無要無緊」(台語,指做事懶散、不用心,沒什麼責任感)批評政府。

對於兩岸政府在這起污染事件中扮演的角色,邱垂正表示,事件發生的第一個星期,的確因為找不到船東而延宕,但邱垂正說,本案處理的過程,「當前兩岸關係的影響非常非常少」,主要還是專業因素,例如要修補船的破洞,防止拖救過程二度污染等等。記者問道,對岸是不是積極配合?有沒有抵制態度?邱垂正強調絕對沒有,「他們派出善後的公司,它的規模和經驗在大陸名列前茅,這一點就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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