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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維中:在東京街頭尋找新海誠、尋找《你的名字。》

這波《你的名字。》熱潮,最特別的是在於觀影的感動,並非在走出電影院就結束,而是延伸到動畫中出現的各個場景中。


讓我們跟着筆觸中的光影,重返了一次,記憶中閃耀的東京。
讓我們跟着筆觸中的光影,重返了一次,記憶中閃耀的東京。圖:Tseng Lee / 端傳媒設計部

近來東京人最熱門的話題之一,絕對是日本動畫片《你的名字。》(君の名は。)熱賣所引起的周邊效應。這部動畫片不僅開出票房紅盤,原著小說也跟着熱賣,更重要的在這部動畫中,有意識地將眾多東京地標與地方鄉間景致畫進了故事場景,讓影迷在觀影後湧起追尋故事場景的興趣,成功地讓一部2D動畫片的生命,從影城中的密閉空間,延伸到電影院外的3D現實世界繼續下去。

《你的名字。》是動畫片導演新海誠的最新作品。新海誠這個名字,對於日本動畫片迷來說,或許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熟知,不過,對一般大眾而言,新海誠普遍被認識,恐怕還是要到晚近的三年多前。

2013年7月《言葉之庭》這部動畫片公映時,原本各戲院預計只有三週的上映檔期。沒想到口碑經由觀眾在推特網絡社群上傳播,觀影人數連日爬升,電影院決定延長上映時間,直到9月底才正式下片。《言葉之庭》動員超過12萬人的觀影人數,票房累積約日幣1億5000萬圓。這成績是在《你的名字。》上映前,新海誠從2002年起,公開上映的五部動畫片中最賣座的紀錄。

《你的名字。》將新海誠推上更高峰。2016年8月26日上映後,連續三週獲得票房冠軍,截至9月16日止,已創下超過481萬人觀影,累積65億日圓收入,票房上看百億。連帶着由新海誠自身創作的原著小說,也突破90萬本銷售量。小說以外,與本片相關的書籍,包含原著小說少兒讀物版、漫畫版、官方場刊等出版品,在電影上映三週後,總計銷售量累積到157萬冊。

2D動漫到3D現實世界的跨界合作

這波《你的名字。》熱潮,最特別的是在於觀影的感動,並非在走出電影院就結束。引發的話題,也不僅僅只流轉在網路社群之中,而是延伸到動畫中出現過的各個場景。

鮮明的場景,那些實際存在的建築、街道與風景,正是新海誠動畫的特色之一。這其中,新海誠似乎又特別偏愛鐵道。電車的畫面與場景,始終在他的作品裏,為情緒的層次感扮演推波助瀾的角色。例如2004年的《雲之彼端,約定的地方》以JR津輕線(青森至三廄段)為故事舞台;2007年的《秒速五厘米》劇中出現的東京新宿站、豪德寺站,JR兩毛線的岩舟站都令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你的名字。》則更是大量出現電車與鐵道風景。

新海誠在過去的作品中常出現電車場景,其實,早已引起日本鐵道公司的注目。因此這一次,「JR東日本企劃」就參與了《你的名字。》的製作投資。「JR東日本企劃」是JR東日本鐵道公司成立的廣告代理店,為日本第四大廣告公司。JR東日本看準了新海誠的長處,決定投資,在本片中置入性行銷,同時配合電影上映期間,還舉辦東京都內故事場景的「FUN! TOKYO!」巡禮活動。動畫中出現新宿站、代代木站、千駄谷站、信濃町站、四谷站與東京車站等六個車站,只要到這些車站,用手機讀取QR條碼蒐集電子紀念章,經過抽選,就可能獲得動畫相關禮物。由於這項活動,都內23區無限次搭乘的JR一日券車票跟着熱賣,實踐了「FUN! TOKYO!」副標文案「比起網路檢索,更要實際探索」的主張。

東京都內故事場景的「FUN! TOKYO!」巡禮活動DM。
東京都內故事場景的「FUN! TOKYO!」巡禮活動DM。作者提供

故事場景的「聖地巡禮」部分,除了東京以外,足跡還延伸到岐阜縣和長野縣的郊外。劇中女主角的家鄉設定在岐阜縣飛驒市古川,電影上映後,前往朝聖的影迷暴增。不過,村落中的那座湖,實際上卻在新海誠的家鄉長野縣諏訪湖,同樣也成為這幾週的熱門景點。

然而,許多影迷到這些地方進行巡禮,雖然為地方帶來觀光收入,卻也因為部分場景處於住宅區,偶有影迷過度喧嘩,造成當地居民的不滿。電影公司還特別在官網刊出告知,希望大家能夠謹守禮儀。

新海誠動畫詩意的文學性

新海誠的作品,跟其他日本動畫導演最大的差異,我以為是在於他的作品總是飄逸着濃郁的詩意。非常文學性的詮釋,逐一落實到情節腳本、人物台詞,以及視線切入的畫面角度。特別是新海誠特別擅長繪製粼粼閃爍的光影,故每每觀看他的作品,都感覺頗有導演岩井俊二愛用的已故攝影師篠田昇之美學魅力。

我最初認識新海誠,是從2007年的《秒速五厘米》這部動畫,當時就對他作品中流淌着抒情詩意留下深刻的印象。原來動畫片可以如此運鏡;原來動畫能利用有如攝影機捕抓的晃動光影,表達人物的內心;原來動畫能拍得像是一首雋永的現代詩。

之後更有印象的,是他為大成建設公司所製作的〈博斯普魯斯海峽隧道篇〉、〈斯里蘭卡高速公路篇〉和〈越南河內內排機場〉系列廣告。建設公司的形象廣告以動畫來呈現已屬大膽,而廣告中不失新海誠的抒情風格則更為難得。此外,2014年他為「Z會通信教育」製作了兩分鐘長的動畫廣告〈Cross Road〉,作為替高中生應考大學加油的主題,在網路點閱上將近300萬次,廣受矚目。

無獨有偶,〈Cross Road〉廣告中也出現東京的電車。不禁想問,新海誠是鐵道迷嗎?在某次訪問中,新海誠曾表示,其實自己並非鐵道迷,只是特別對於「電車奔馳過的風景,更精準地說,是故事主角身處於有電車奔馳過的風景」特別有感覺。不少鍾愛日本的台港旅人,說起日本或東京印象時,很多人也是回想起日本的電車風景吧。從小看到大的日劇,在東京呼嘯而過的電車總是經常出現,或許正因如此,讓身為外國人的我們,對於新海誠的動畫更增添了一分親近感。姑且不論新海誠動畫裏的愛情故事是否創新或者老套,光是看畫面,就已滿足了視覺愉悅感,讓我們跟着筆觸中的光影,重返了一次,記憶中閃耀的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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