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脫歐 國際

脱歐了,中國留學生是輸是贏?

脱歐大局已定,沒有投票權的華人留學生在想什麼?看似與他們無關的事件, 是否會影響他們的生活?


呼籲選民投票的宣傳車。
呼籲選民投票的宣傳車。攝: Matt Cardy/Getty

脱歐公投將要投票的前一天,牛津市中心Cornmarket Street上擠滿了舉着「留歐」和「退歐」牌子的支持者們,不少行人一反常態地紛紛駐足片刻上前攀談甚至辯論,似乎整個英國都在為明天的投票亢奮着。

然而這股暗湧表面上來看似乎並沒有怎麼波及到華人留學生群體。「雖然會討論,但並不是群裏這段時間最熱的話題,還不如歐洲盃聊得多。」一位留學生如此形容。

那麼,在英國的華人留學生怎麼看待脱歐公投?端傳媒發現,原來留學生裏面也有很多立場迥異的看法,甚至與英國人群體內的激烈討論相似,留學生們對另一方觀點的存在感到不可思議。

「無論是站在我個人的角度,還是站在英國人的角度,都是脱歐好。」Elizabeth是態度鮮明的「脱歐派」。五年前,她便獨自一人來到英國讀預科。如今統計學碩士即將畢業的她,立志進駐倫敦投行。Elizabeth說,與她一樣想要留在英國工作的留學生,一般都支持脱歐。

「英國這邊的工作,大部分都是首先考慮本國公民,其次是不需要簽證的歐盟國家公民。最後實在找不到僱員,才輪到我們這些需要辦工作簽證的人。」 Elizabeth對端傳媒說。

據了解,一間英國公司若要聘請一名持工作簽證的僱員,需要每年向移民局支付三至七萬英鎊的簽證費用。歐盟更有規定,若非學生簽證直接聘請非歐盟公民,需要在網上公示職位28天,確保無歐盟公民申請之後才能錄用。

Elizabeth認為,正是因為種種歐盟內的特殊優待,使包括中國留學生在內的非歐盟公民更難在英國找到工作。「我都數不清被拒了多少次了。極少數的公司會直接跟你說他們不幫人辦簽證,大多數都是面試到最後一輪,一看你要辦簽證,就再也沒有回音了。如果脱歐了,起碼擋在我們前面第二批次的歐盟公民要跟我們一起公平競爭了吧?」

作為家裏的獨女,Elizabeth的父母也支持女兒紮根英國,更有打算在這邊置業。「我媽前兩個月來看我,我們都在學校附近看了房子,兩房兩廳的小全棟比較適合我。如果脱歐之後英鎊真的如預期貶值,那對我們買房也是個好消息。」

她更認為不少主流媒體誇大了脱歐的影響。「其實英國現在既不在神根國,也不在歐元區,脱歐之後的改變根本沒有我們想像的大。那些『政治正確』的觀點根本沒有證據支撐。」

Elizabeth的預科同學何仕跟她同屆即將碩士畢業,學金融的他想進諮詢公司,卻同樣感受到一紙工作簽證帶來的巨大阻力。

我們帝國理工職業規劃中心的老師告訴我,她任職這十多年來,還沒見過哪個亞洲學生能通過中心找諮詢行業的工作。

留學生何仕

但何仕對「脱歐」卻沒有太熱衷,他認為即使真的成功脱歐,其帶來的各方面影響也至少要兩三年才能體現出來,對正計劃赴英深造的留學生反而更有參考價值。

脱歐可能造成英鎊兑人民幣貶值的預期, 在留學生的微信群裏激起不少討論火花。才剛踏上不列顛島第二天的李博揚便乘上「脱歐熱潮」,準備在英國開展代購事業。臨赴英之前,他加入的中國留學生群裏有好幾個在倫敦從事銀行業工作的同學,都預期若脱歐,短期內英鎊對人民幣會有貶值趨勢。一時間,整個群裏都開始討論如何利用這一優勢,而代購很快成為最顯而易見的選擇。

「很多比我早來的同學都做代購,而且我這次來之前也有很多人拜託我幫他們帶東西,說在這邊買便宜。有消費需求在這裏,若脱歐英鎊貶值的這個短期機會出現了,我肯定會做。」李博揚對端傳媒說。

李博揚。
李博揚。

然而,李博揚之前沒做過代購,對英國高昂的消費税、如何退税等都不甚了解。

他這次過來紐卡索大學讀電氣自動化,除去代購因素的考慮,他其實是希望英國留歐。李博揚認為,留在歐盟,無論是對英國還是中國都比較好,因為現在中英經貿合作頻繁,維持現狀比未知變數要好。

「國內很多大企業,如華為這種,都在英國設立了重要的部門、廠房,對我們這些理工科的中國留學生意味著很多機會,所謂『背靠英國,面向歐洲』。要是脱歐的話,可能這些大的跨國企業都會搬走,我們就會損失很多機會。」李博揚對端傳媒記者說。

在留學生中,一股重要的「留歐力量」是學術科研人員,因為歐洲國家是重要研究資金來源。正在牛津做生物材料方面博士研究的李方心表示,自己身邊學術圈子幾乎沒人不是反對脱歐的,所以之前看新聞發現「脱歐」和「留歐」民意打成平手的時候,他百思不得其解。然而,端傳媒查詢到,參與投票的公民中,選擇脱歐的人群已經超過留歐人群。

李方心所屬的一個課題研究組之前便是歐洲國家贊助的,他的兩位導師研究經費也主要來源於歐洲。「我們做生物材料裏面的再生醫學重建人體組織的研究,因為領域非常窄,全世界大概也只有幾十個研究組在做,這類科研項目就無可避免要跟非本國政府部門、企業機構和大學合作。對於英國來說最常見便是歐盟內的合作,若脱歐對我們這些研究組影響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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