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馬文件 國際

007們也在「巴拿馬文件」上

從《金手指》到《大破天幕殺機》,真實世界的特工們成立自己的公司後,第一件事就是給公司起一個諜戰電影片名。


莫薩克·馮賽卡律所曾多次使用007系列中出現過的公司名進行註冊。007 SkyFall 電影海報
莫薩克·馮賽卡律所曾多次使用007系列中出現過的公司名進行註冊。007 SkyFall 電影海報

1996年9月,時任美國總統比爾.克林頓正為競選連任籌措資金。他走進堪薩斯市一間高級酒店宴會廳,指揮客人們齊唱:「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當日「壽星」名叫法哈德·阿茲馬(Farhad Azima),而令到克林頓如此這般討好他的,是25萬美元助選資金。

提起法哈德·阿茲馬,很多美國人會覺得陌生。 然而在政界,他卻赫赫有名,曾是民主黨及共和黨兩大政黨的金主。共和黨里根政府時期,阿茲馬曾深陷伊朗門事件醜聞。阿茲馬曾被指控用波音707運輸機,秘密向伊朗運送23噸軍事設備,換回三名美國人質。

伊朗門事件

1985年以來,黎巴嫩真主黨綁架了多名美國人質。時任中央情報局局長的威廉·卡西獲悉,正處於兩伊戰爭的伊朗急需武器裝備,向伊朗提供裝備有助於改善兩國的關係,並敦促黎巴嫩真主黨釋放美國人質。這一計劃得到里根的國家安全事務助理麥克法蘭支持,並被命名為麥克法蘭計劃。由於伊朗為美國的敵人,美國國會禁止向其出售武器,所以所有武器的出售都是秘密通過第三方進行的。截至伊朗門事件爆發,美國共向伊朗進行6次軍火銷售,3名人質因此獲釋。

像法哈德·阿茲馬這樣的「秘密掮客」,乃至真正的特工、間諜,也出現在「巴拿馬文件」曝光的名單中。其中包括沙特首任情報局長、1960年代中至1979年間美國在整個中東的情報聯絡人,以及東德、西班牙傳奇間諜。

更有意思的是,這些真實版「007」們,真的曾經走進莫薩克·馮賽卡律所,建議為他們的公司取個「007」系列電影中的名字:「世界保險有限公司」 (World Insurance Services Limited)、「宇宙出口公司」 (Universal Exports),更有的乾脆用了電影名字來註冊公司:Goldfinger (《金手指》), SkyFall,(《大破天幕殺機》),GoldenEye,(《金槍人》),Moonraker(《太空城》)……

法哈德·阿茲馬:中情局倚仗的軍火商

2010年,阿茲馬委託莫薩克·馮賽卡律所在英屬維爾京群島(British Virgin Islands)創立了他的第一家離岸公司。

三年之後,在對某新公司股東進行常規背景調查時,律所意外發現對阿茲馬極為不利的報道。報道聲稱阿茲馬與美國中央情報局(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有千絲萬縷的聯繫,指他曾為前中情局特工的公司「提供空運及後勤保障」,而這家公司曾參與為利比亞運輸武器。中情局也曾警告過美國聯邦調查局:阿茲馬已經「越界」。 2011年,他還與另一名伊朗人共同註冊離岸公司。此人在伊朗受國際制裁期間,協助轉移伊朗公司資產。

雖然律所曾向阿茲馬的代表確認其身份,但阿茲馬一方似乎從未回覆,律所竟也未斷絕與他的合作。

「你不能到處跟人介紹自己是『間諜』,」 美國喬治大學教授盧克·約翰遜,研究中情局屬下公司多年,這樣解釋離案公司對掩飾間諜身份的作用。

和阿茲馬一樣,沙特阿拉伯富豪阿德南·卡舒吉也被指與伊朗門事件有關。現任美國國務卿約翰·克里,1992年參與編纂的一份參議院文件中,稱卡舒吉在伊朗門事件中,同中情局特工合作,「為美國政府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卡舒吉的身份,從1978年開始,就是巴拿馬一間離岸公司「總裁」。他與莫薩克·馮賽卡律所的業務往來,持續了整整25年。

1992年,莫薩克·馮賽卡律所在未對卡舒吉背景進行調查的情況下,便處理了卡舒吉的付款。同年,卡舒吉因曾協助菲律賓總統掠奪錢財而遭美國政府起訴。最終由美國法院宣判無罪。

盧夫特·約翰內松:曾供職於CIA的冰島富豪

據巴拿馬文件透露,盧夫特·約翰內松(Loftur Johannesson),這個銀髮蒼蒼的八十五歲冰島富豪,亦與美國中情局淵源頗深。

綽號「冰島人」的約翰內松據報曾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供職於美國中央情報局(CIA),為阿富汗的反共遊擊隊提供武器。中情局大方的「支票簿」,讓他能在巴巴多斯置業,還在法國購入酒莊。

2002年9月,步入暮年的約翰內松與莫薩克·馮賽卡律所開始有業務往來,此時的他早已遠離情報工作。

資料顯示,他至少與四家設在英屬維京群島或巴拿馬的離岸公司有關,而這四家公司名下均有地段優越、價格不菲的豪宅,包括坐落於倫敦西敏寺大教堂後的住宅及位於巴巴多斯的海景複式房。僅去年1月份,約翰內松就向莫薩克·馮賽卡律所支付了數千美金的服務費。

但約翰內松的發言人否認他曾供職於情報部門。

「約翰內松先生只是名主要經營航空領域業務的國際商人。」

索科拉迪斯·科卡里斯:冷戰時期的東德間諜

同樣是富豪,76歲的索科拉迪斯·科卡里斯(Sokratis Kokkalis)卻與前幾位不同,作為希臘人,他的僱主是美國冷戰時期的對手東德。據報科卡里斯代號「特工Rocco」,直屬東德國家安全部「斯塔西」。

2015年2月,莫薩克·馮賽卡律所在對科卡里斯名下一家離岸公司進行常規背景調查時,發現科卡里斯曾從事情報工作的蛛絲馬跡,「科卡里斯遭東德官員指控,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從事間諜,欺詐以及洗錢等罪行,但最終獲判無罪。」

科卡里斯目前則坐擁希臘最大的通訊公司,他曾否認自己從事間諜工作,並稱相關指控是政客和媒體對他宣戰。

弗朗西斯科·佩薩·桑切斯:死而復生的西班牙間諜

2005年,弗朗西斯科·P·桑切斯(Francisco P. Sánchez),一個可疑的名字,引起莫薩克·馮賽卡律所一名員工的注意。

在發現這個客戶來頭不一般後,這名員工嚇壞了。「整個故事太嚇人了!」

事實證明,弗朗西斯科·P·桑切斯就是弗朗西斯科·佩薩·桑切斯(Francisco Paesa Sánchez),西班牙最出名的間諜之一。他曾在1998年自導自演了一齣「死亡大戲」,宣稱此人已因心臟病死亡。

但在2004年,「幽靈」現身,桑切斯被發現在盧森堡出沒,此時的他已經搖身一變,成為坐擁酒店,賭場及高爾夫球場的商界大亨。而他名下的七家離岸公司,正是莫薩克·馮賽卡律所負責。

發現桑切斯身份有鬼後,莫薩克·馮賽卡律所立刻終止了與他的業務,「如果客戶沒有誠實披露他的交易信息,特別是他本人的真實身份和背景,我們就有足夠理由和他解除委託關係。」

維爾納·茂斯:九指特工

如果發現一名三十年的老客戶身份也有可疑時,莫薩克·馮賽卡律所會怎麼做呢?

這並非說笑,2015年3月,莫薩克·馮賽卡某名員工在進行網絡搜索時,意外發現一位老客戶可能一直以來使用的是都是化名。

這名自稱克勞斯·穆爾納(Claus Möllner)的客戶,另一個名字是維爾納·茂斯(Werner Mauss),代號008,因食指缺了一塊,又被成為「九指特工」。他自稱為德國首位卧底特工,職業生涯曾搗破上百個犯罪集團。

可疑的化名「穆爾納」名下擁有多間巴拿馬離岸公司,以及兩處德國不動產。茂斯的律師則表示,他名下並無任何離岸公司,所有與他相關的公司和組織都是為維護「茂斯家族的經濟利益」,並已經申報和繳税。但他的律師也承認,部分委託莫薩克·馮賽卡律所的公司,是用於人道主義援助。

不過莫薩克·馮賽卡律所看似並沒有發現茂斯的真實身份,以穆爾納身份持有的公司,仍在他們的客戶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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