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物

雄仔叔叔:在香港,豪宅就是廢墟

上一輩落難偷渡來到香港,下一輩要往何處才是安心居所。


雄仔叔叔。攝:盧翊銘/端傳媒
雄仔叔叔。攝:盧翊銘/端傳媒

雄仔叔叔(阮志雄),全職講故事人。1994年創辦「慢慢走故事坊」,2012年與朋友創辦文化團體「四圍講古」。多年來走遍幼稚園、小學及社區,為孩子和成人講故事。出版過詩集、繪本、故事集。

做了二十年「講古佬」(講故事的人)的雄仔叔叔,再次嘗試故事劇場,帶來《謎離居所》。這一次,他從上一輩香港人的故事說起,講到今天我們可以往何處安居。「我想飛上廢墟看看之前和之後。廢墟之前,是我小時候的生活。廢墟之後呢?香港這個城市發展,豪宅其實是廢墟。」雄仔叔叔說到。

城市發展過程中,原本的社區生活被打破。當一群人圍坐一起講故事、聽故事,分享自己的生命經驗,生活感受,人與人之間逐漸親密起來。雄仔叔叔相信,講故事可以幫助我們重建聯繫,找到humanity。人們在交往中積蓄起關懷、能量,尋回社區的質感、肌理,才能對抗地產發展造成的種種惡果,重建一個有活力的城市。

近幾年,從在幼稚園給小朋友講故事,到進入社區給街坊講故事,雄仔叔叔也在調整故事的內容和形式。尋找什麼才是這個時代觸動人心的敘事。深水埗重建的時候,他在地鐵口講這一區過去的人情事物。「小時候去戲院之前在這條街買過舊漫畫,這樣的生活細節,多年一直在我的生命里。這其實和社群有關。我開始也不知道,這樣講是不是有效果。後來確定這是我做事的方向。」

2011年,雄仔叔叔第一次以劇場獨腳戲的形式講故事:《麵包與黑玫瑰——世代接力的情詩》。他把自己的真實經歷與想像交織成一系列故事。從六、七十年代理想主義青年如何參與社會運動,講到2007年香港年輕人爭取保留皇后碼頭事件。

四年過去,對他來說,香港社會環境更扭曲了。雨傘運動之後,主流社會繼續抹黑年輕人「因為買不起樓,所以上街搞事」。他在糟糕的社會環境下,反抗不公義。疲累中他想起了自己過世多年的阿嫲(祖母)。

小時候,挨著阿嫲睡覺,那種安全感,是雄仔叔叔面對困境的安慰和支持:

「你繼續你的/夢遊繼續/直到最後/你消失於/另一條走廊/我並不在/那送別的行列/但我沒感到/特別的哀傷……」

這是阿嫲去世後,雄仔叔叔寫的詩。「我重新讀這首詩,讀著讀著出現一些場景。我就開始講這個故事。」《謎離居所》就從阿嫲九十多年的人生故事講起。

不止阿嫲,家族中的其他人也會出現在這個故事中。不善表達感情的親人,常常在我們的生命中形象模糊。這次通過講述他們,他也重新梳理自己和親人的關係。他感受到爸爸的愛,如何影響他的價值觀、社會關懷。

2015年11月11日,雄仔叔叔到香港兆基創意書院演講。攝:盧翊銘/端傳媒
2015年11月11日,雄仔叔叔到香港兆基創意書院演講。攝:盧翊銘/端傳媒

故事劇場有很多即興發揮。「因為故事有生命,在生長。」雄仔叔叔說,他喜歡觀察故事生長的過程。「排戲的過程,也就是我寫故事的過程。」

這次做《謎離居所》,雄仔叔叔邀請一班音樂人合作,都是他的老朋友,喜歡他的故事。「他們很厲害,捕捉到我的情緒、情感。他們根據我的故事做出一些基本旋律。音樂和故事若即若離,不是完全嵌套在一起。那樣會太生硬。總之,故事講到哪裡,就會有音樂在旁邊出現。」雄仔叔叔說,「他們的音樂讓我這個五音不全的人,都想嘗試唱歌。音樂和故事是對話,引起我繼續講,大家一起創造出一種情緒。」

合作者之一的黃仁逵問他,如果用一個詞,講這部戲,那是什麼?他說:「行路」。阿嫲去世前,住在舊公屋。每天凌晨在走廊走來走去,走到天亮才睡覺。這畫面在他腦中揮之不去。阿嫲為什麼在午夜遊走,上一輩走難偷渡來到香港,他們的故事還有許多沒講完,需要繼續講下去。他也在阿嫲的故事中,尋找城市命運。

「謎離居所」宣傳單張。攝:盧翊銘/端傳媒
「謎離居所」宣傳單張。攝:盧翊銘/端傳媒

雄仔叔叔獨腳戲之二《謎離居所》

劇情簡介:祖母過身前幾天,到倫敦探我,那時她97歲。她把一生的故事告訴我,我沒法全部記住。像手中溶掉的雪。分手時,我只聽到她的聲音:「我的故事講完啦,你去講你的啦」。後來我當起故事人。有一次,她在我的故事裏行走,一如她過身前幾年,半夜不斷在城市中游走。我跟著她走,一邊說我的故事,然後醒悟,我的故事就是復甦過來的溶化了的雪。它是一個更大的故事,敘述人不斷游走,找尋人類的居所。

時間:2015年11月19-22日

地點:香港兆基創意書院多媒體劇場 九龍城聯合道135號

票價:HK$150

網址:www.creativehk.edu.hk/artscentre/calenda/blognew.php?blog_no=1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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