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物 日劇談·民王

《民王》,你這麼萌,安倍知道嗎?

一個是當朝總理,一個是「畢業等於失業」的日式廢青,當一對最初水火不相容的父子,不幸交換靈魂,無奈進入彼此的人生……


日劇《父女七日變》開了靈魂互換劇情的先河。
日劇《父女七日變》開了靈魂互換劇情的先河。

連諷刺安倍都不忘「賣萌」,夏季檔日劇、改編自池井戶潤的同名政治小說《民王》,在「萌化」日劇這件事上再創了一個高峰。一對最初水火不相容的父子,一個是當朝總理,一個是「畢業等於失業」的日式廢青,不幸靈魂被交換,無奈進入彼此的人生,這是開場時觀眾所接收到的劇情設置。

靈魂交換並不是什麼新鮮劇情。韓劇最成功的比如《秘密花園》,一貫韓劇灰姑娘風格,描繪生死愛情賺人熱淚;日劇早幾年也有與《民王》頗類似的《父女七日變》,以喜劇呈現代際衝突與和解。到了《民王》,全劇在強化父子兩人的性格差異、角色碰撞上更拼。

主演遠藤憲一剛拿到今年「日劇學院賞」(日劇最高榮譽)的特別賞;菅田將暉雖然只有22歲,卻也曾憑《死神君》拿過第81屆「日劇學院賞」的助演男優賞。《民王》裏每次倆人開始牙疼,開啟靈魂互換之際,互飆演技的時候也就到了。到了最後一集,兩人到底是靈魂互換還是為敵人放煙幕彈、假扮靈魂互換,連資深彈幕黨都鑑定不出。

你以為靈魂互換玩不出什麼新意?那就錯了。因為二人身份的特殊性,靈魂交換以後,總理在電視直播裏念錯字,說話狗屁不通,又在接待外賓時大出洋相;廢青兒子則在大學課堂裏指點江山嗆講師,在面試的時候搬出政綱把面試官震懾得啞口無言…爽到拍大腿。

遠藤憲一飾演的總理爸爸武藤泰山,原本是一個自稱「除了殺人以外什麼都幹」的政治家。「什麼都幹」的他深諳政治伎倆,卻不知道今時今日大學生找工作有多難。靈魂進入兒子的身體以後,總理光環消失,他需要以兒子的身份參與激烈的大學生畢業求職戰,體會年輕人所面對的就業壓力,逐漸知道社會向上流動的難度已今非昔比。

靈魂交換以後,總理在電視直播裏念錯字,說話狗屁不通,又在接待外賓時大出洋相;廢青兒子則在大學課堂裏指點江山嗆講師。

菅田將暉飾演的兒子武藤翔,怒髮衝冠。圖片為《民王》劇照。
菅田將暉飾演的兒子武藤翔,怒髮衝冠。圖片為《民王》劇照。

菅田將暉飾演的兒子武藤翔原本懦弱,不願參與社會競爭,厭惡政治,如今卻需要以父親的形象,在全國觀眾面前接受在野黨的質詢。背秘書的稿子雖然能令他勉強過關,言語間卻不改一派精英言論。只有當意外脫稿時,翔才得以說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所幸他長期和社會底層一些最平凡的朋友交往,又定期去便利店打工,當他變身政治家後,反而開始以笨拙但真誠的言辭,表達社會大眾對國家掌權者真實的期待,令武藤總理顯得從未如此親民善良。也只有當聚光燈打在身上,翔才知道平日冷冰冰、不可一世的父親,身上揹負了多麼沉重的工作壓力。

眼看翔把儀式化的政治活動變成一場場鬧劇,最後都因禍得福,化險為夷,這試圖表達一種理想的狀態:政治遊戲裏是否按常理出牌不重要,重要的是政客的真誠和解決方案的實用性。劇中還多次以主角之口表達具體的政治訴求、改良之策,以諷刺現在的安倍政府……不過這並不是嚴肅的日版《紙牌屋》,日劇最拿手的賣萌在這部劇裏又有了用武之地。

全劇最印象深刻的是武藤總理在靈魂互換後,以老男人的身軀釋放唯唯諾諾的嘟嘴表情和時刻天然呆的無辜臉,還有兒子怒髮衝冠,全場公雞似的戰鬥格,不禁令觀眾大呼:太萌了!

「萌」這個日本原產的動漫詞彙,原本是被日本的御宅族們拿來形容二次元界可愛的人、動物和非生物的,它們通常擁有嬌嗲的聲音或豐富的表情。後來「萌」文化興盛,更多的商家生產擬人化商品、街頭潮人的打扮中加入更多可愛元素……追捧「萌」成了亞洲新流行,「萌化」了的人和物往往更惹人喜愛、有喜感、有趣味。

讓國家總理以天線寶寶的造型坐在家中痛斥政治對手,調侃政治居然不用上綱上線。

日劇當然也不會落下這個流行元素。不少日劇原本就以漫畫為腳本,改編成劇集後,逐漸也開始保留漫畫中的萌屬性,比如非常受歡迎的《交響情人夢》(2006),即以主角誇張可愛的演技和較高的漫畫還原度深受好評。

一些日劇並非出自漫畫,也迫不及待加入萌元素,比如以探討法律與正義這種嚴肅題材的《Legal High》(2012),堺雅人飾演的古美門律師就以擅長打官司和賣萌為兩大必殺技,見招拆招,大展顏藝,成為不敗的金牌律師;再比如《Legal High》編劇古沢良太的另一部日劇《約會戀愛究竟為何物》(2015),討論不同價值觀差異的人們如何互相包容和共存的同時,設定主角大方賣萌,笑料百出。

「萌」系日劇擺脫了日劇黃金時代作品一貫的心靈雞湯、熱血奮鬥和淚流滿面,把中心思想笑着演,荒誕地演,《民王》相信也會成為其中的一個代表。令《民王》成功的一大賣點,正來自全員不懈地賣萌和自我解嘲。如果說電視作品的屬性就是輕鬆、娛樂至死,那麼將其萌化真是太正確不過了。

萌化並不意味着反智,脫離現實,它反而是舉重若輕的好方式。一些沉重或複雜的社會話題中因為穿插萌元素,變得更親切、有觀眾緣。正如《民王》這樣,讓國家總理以天線寶寶的造型坐在家中痛斥政治對手,調侃政治居然不用上綱上線。

文末送上一枚彩蛋:如果你現在打算翻出《民王》來看一看,請一定不要跳過每一集的片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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