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前線

外國視頻博主對準中國的鏡頭,是北京牆外的宣傳機器嗎?你如何看?

你有看過類似影片嗎?你在觀看這些影片的時候會質疑影片內容的真偽嗎?


英國巴瑞特父子(Barrett)從中國上傳的YouTube影片。 圖:影片截圖
英國巴瑞特父子(Barrett)從中國上傳的YouTube影片。 圖:影片截圖

你有看過這些外籍網紅拍攝中國的影片嗎?

你在觀看這些影片的時候會質疑影片內容的真偽嗎?

中國社交媒體公司內容審核員表示,中國是全球社交媒體上新出現的超級濫用者,你認同嗎?

視頻博客(Video Blog)近幾年在中國很流行,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開始意識到短視頻帶來的紅利,開始成為視頻博主。但是,中國視頻平台有嚴格的條款和條件,限制用戶發布什麼內容,而成千上萬的網絡版主也會查看內容。因此,許多中國視頻博主最後會發布在家中拍攝的材料。

中國的憲法明確規定公民享有言論自由和出版自由。但中國的視頻博主和公民記者經常因為製作被當局視為不利的視頻而遭到拘留或逮捕。2020年12月,疫情期間,公民記者張展因發布多篇微博被判入獄四年。但是,外籍視頻博主似乎處於相對優越的地位。他們有重要的接觸受眾的渠道,在某些情況下還受到中國地方官員或官方媒體的幫助。

國家宣傳機器

《紐約時報》(NYT)13日指出,外籍網紅拍攝「真實中國」影片雖然看似是很隨意、樸素的自製影片,但在鏡頭的背後,往往是北京當局、國家新聞媒體和其他官方傳聲筒形成的大型國家宣傳機器,外籍網紅的影片宣傳正是中國政府在全球擴大親中信息影響力的一環。

例如英國視頻博主巴瑞特父子Lee Barrett和Oli Barrett自2019年6月起,以父子檔的形式,用視頻記錄下在中國的親身經歷和感受,並在YouTube上分享。數百萬人觀看了他們從中國上傳的YouTube影片,他們不僅拍攝影片描述外國人在中國的快樂生活,還會特地回擊西方國家對北京侵害人權、鎮壓少數民族的批評與抵制。

2019年時,《泰晤士報》刊登一篇題為《北京資助英國視頻博主開展政治宣傳攻勢》的「調查報道」,當中提及在中國居住的海外視頻創作者——英國視頻博主巴瑞特父子,宣稱他們的內容受到中國政府的資助,目的是「在海外開展政治宣傳」。後來,巴瑞特父子在個人頻道回應:「我們所拍攝的內容基於在中國的真實見聞,全部發自內心,沒人能左右我們拍攝。」

但《紐約時報》認為,即使這些網紅不自認為是宣傳工具,北京仍確實利用他們向牆外更廣闊的世界宣傳。中國使館和官媒運營的YouTube、Twitter和Facebook帳號時常向其數億粉絲分享或轉發這些網紅的影片,創作者因此獲得流量與知名度,也替中國宣傳盡了一份力。

官方資助

而且,根據其他外籍網紅本人的說法,中國官媒和地方政府會替他們籌畫與出資在中國境內的旅行,國家機器也曾經提出支付金額給他們(有些已經付款)。例如以上提及的英國的巴瑞特父子,在上傳的一部影片中說過類似的話:「他們會支付旅行、食宿費用。但是,他們不會以任何方式告訴我們必須說哪些話。」

在中國的加拿大籍網紅阿佩蘭(Kirk Apesland),其個人頻道「南寧鬼佬60」也曾上傳影片反駁中國人權受壓制等新聞。在收到《紐約時報》的詢問後,他發布了一部影片承認收錢拍攝,但強調這屬於工作報酬。該影片標題就叫「紐約時報vs鬼佬60」,他在影片中表示接受過市和省當局提供的免費酒店住宿與旅行資助,他認為這只是支付推廣當地旅遊業的勞動成果,並表示:「我做的事情要收費嗎?當然,我在做一份工作,我正在將影片發布給成千上萬的人。」

澳洲戰略政策研究所(Australian Strategic Policy Institute)報告指出,中國網路監管機構向一家媒體公司支付了「中國有約」活動的部分資金──約3萬美元(約新台幣83萬元),該活動旨在透過外籍網紅來宣傳中國政府脫貧工作成果。

進入禁區拍片

除此以外,在官媒支持下,外籍視頻博主可以進入中國當局阻礙外國記者報導的部分地區訪問和拍攝。這些網視頻博主宣稱他們的目標是平衡西方對中國日益負面的報導,也強調是自願拍攝宣傳影片,未受中共影響。

來自以色列的年輕網紅、歪果仁研究協會(YChina)創始人高佑思(Raz Gal-Or)在北京讀大學期間開始上傳影片,內容從搞笑影片到採訪普通中國民眾或外籍人士,讓訂閱者瞭解外國人在中國的生活。他是中國網友最熟悉的外籍博主,在中國影視網站「嗶哩嗶哩」(bilibili)吸引400多萬人訂閱。今年春天,高佑思發布了一則影片,內容是他造訪新疆棉花田,並反駁人權組織對該地區強迫勞動的指控。在和幾位新疆工人吃過烤肉串後,他說:「這裡一切正常,人們好得很,做著他們的工作,過著他們的生活。」

中國一直以來都否認外國對其逼害新疆維吾爾人的指控,也拒絕人權觀察員或記者獨自到當地進行調查。高佑思卻能深入新疆,其影片雖從頭到尾展現了該地區的平和樣貌,但是絕口不提西方新聞報導提到的政府內部文件、來自維吾爾人的第一手證詞和記者訪問,自然也無法對人權質疑做出令人信服的反駁。

而且,高佑思在YouTube發布他在新疆棉花農場的影片,正是在H&M等品牌抵制新疆棉不久。幾天之內,他的影片就被加上義大利語字幕,得到擁有近18萬粉絲的中國駐義大利使館臉書帳號分享;幾周之內,新疆系列影片被至少35個中國使館和官媒社交媒體帳號分享,這些帳號的粉絲總數大約4億。

《紐時》還指出,中共為這些網紅的影片帶來流量之餘,「往往都有假帳號大軍幫助」淹沒負面評論。結果就是,最受歡迎的6位親中網紅在YouTube上總共獲得超過1.3億觀看次數,也擁有超過110萬訂閱者。「中國是全球社交媒體上新出現的超級濫用者,」曾在中國社交媒體公司擔任內容審核員的劉力朋(Eric Liu)表示,北京的目標是製造混亂和猜疑,「直到不再有真正的真相」。

你認為這些外國視頻博主是國家的宣傳機器嗎?

文:端傳媒實習記者葉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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