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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種族、集體記憶、影響衛生?你如何看都市中的小販文化?

你有光顧過小販攤嗎?哪地的小販攤檔的文化最深入你心?小販文化如何統一多種族社會?


新加坡一個繁忙熱鬧的小販中心。 攝:Avalon/Universal Images Group via Getty Images
新加坡一個繁忙熱鬧的小販中心。 攝:Avalon/Universal Images Group via Getty Images

你有光顧過小販攤嗎?哪地的小販攤檔的文化最深入你心?小販文化又如何統一多種族社會?

疫情期間世界經濟面臨巨大打擊,本來經營不穩的小販攤主面臨怎樣的衝擊?

相比起新加坡,近年來香港小販牌照和攤位只減不增,有評論批評香港政府不重視保育小販文化,你如何看?

2016年,位於新加坡的「了凡香港油雞飯麵」取得了米其林一星,成為首個奪得此獎的街頭小販。小販文化如今已成為新加坡城市體驗中最活色生香的部分之一,連新加坡總理李顯龍都曾被媒體報導,在紅山市場小販中心的炸雞翼攤位前排隊半小時。

新加坡國家文物局(Singapore’s National Heritage Board )表示,小販文化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紀中期,當時許多新移民都以售賣家鄉菜為生,為當地居民與勞工提供物美價廉的美食。

然而,流動小販也給新加坡社會帶來了各種問題,比如擠佔道路、妨礙商業區域開發、污染周邊環境、威脅食品安全等。自新加坡於1965年獨立後,政府對小販實施嚴厲監管,例如為兩萬多名非法小販發放營業執照、強制小販打預防針、將路邊攤遷移至適合場所、安排停業的小販到工廠工作等。

1972年,新加坡政府建立了第一個小販中心,從此小販們紛紛搬進了通風透亮、衛生設施和桌椅齊全的小販中心。目前,這樣的小販中心在新加坡有超過110個,總攤位數逾1萬4千個。

新加坡小販文化申遺被質疑其非獨有

儘管華人佔了新加坡整體人口逾7成,但新加坡政府依然沿用的「CMIO民族政策」。「CMIO」是民族的簡稱,「C」是Chinese華人、「M」是Malay馬來人、「I」是Indian印族、「O」是Other其他族。此政策意旨促進社會共融,把馬來人和印度人劃分成主要族裔,避免不同族裔的衝突。新加坡政府在獨立後不斷推動族群融合,讓他們得以和諧共處,多元的小販文化也是例證之一。

在新加坡小販中心,食客可以見到來自不同族裔的食物——馬來菜、印度菜、中國菜等。來自不同族群的食客雖然各有民族文化差異,但仍能接納對方在同一個小販中心用餐,還能照顧其他族群的飲食禁忌。李顯龍形容小販中心宛如「社區飯廳」,是形成國家認同的重要一環。2019年3月,新加坡申請「小販文化」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此項申請引發新加坡人廣泛認同,獲得逾85萬人連署支持。

然而,抱批評觀點者亦不在少數。有馬來西亞網友認為,星馬地區的小販中心模式幾乎雷同,所謂的美食也大同小異。另有評論指出,小販中心文化並非新加坡所獨有,印尼和泰國的小販文化各有特色,甚或比新加坡的小販中心更具活力。馬來西亞華社研究中心研究員莊仁傑認為,網友的批評可能源於只能以國家名義申遺的遊戲規則,這讓跨國界的小販中心文化無法共享。

小販攤主在疫情下的生存之道

今年4月,因外籍勞工宿舍爆發嚴重集體感染,新加坡的新增病例連創新高,原定於5月4日結束的「阻斷措施」(Circuit Breaker)則延長至6月1日。新加坡貿易與工業部亦宣佈,4月7日起,民眾不得在小販中心等場所用餐,只能夠外帶。

許多新加坡攤販在疫情中面臨危機,更有經營數十年的老店就因疫情而被迫結束營業。為了扶持小販生意及保育文化,新加坡政府鼓勵小販採用外送平台服務,並為其提供資金補助。GrabFood、foodpanda、Deliveroo 等送餐平台抽取的佣金相當高,大約佔食品交易總額的25%至30%,政府可補助其中5%的收費。除了送餐補助,新加坡衛生部8月底也出台病毒篩檢計畫,為食物外送員、熟食中心攤販及小吃店人員提供免費的核酸檢測

然而,有些小販仍對收取高額佣金的送餐平台猶豫不決,繼而採用社交媒體進行自救。有新加坡小販在4月份自發成立一個名為「小販聯合大寶」(Hawkers United Dabao)的 Facebook 社團,供小販和餐館老闆向食客免費宣傳自家料理和外送服務。目前,此社團已擁有27萬多名成員,其中曾經造訪過小販中心的用戶也會在 Facebook 上分享推薦的菜單,為小吃店老闆帶來新的顧客群。

消失中的香港小販文化

小販文化在香港已有超過百年歷史。19世紀,街頭小販已在香港出現,尤其是食品小販攤檔因其價格低廉、款式多樣,成為歷代香港人的集體記憶。然而,有別於新加坡政府選擇將小販徹底合法化並進行管理,香港政府似乎「無心」培育小販文化。

街頭擺賣一向被認為造成嚴重的環境滋擾和環境衞生問題。回歸後,香港政府仍沿用前市政局管理小販的一系列政策:一是劃定小販認可區——1975年3月,旺角通菜街被劃定為第一個小販認可區。二是以獎金鼓勵流動小販交回牌照,並停發小販牌照。三是執法人員有權透過現時法例充公無牌小販的貨物,要求罰款,甚至監禁。

在此類政策引導下,現時香港只有近6000名持牌小販,約為新加坡數量的一半。由於難以再合法擺賣,食品小販只能在深夜、或如農曆新年等大時大節「偷來」空間,在街頭擺檔。

為了把街上熟食檔遷離街道又能讓小販們保持經營,政府興建了多個離街熟食小販市場,並在公共街市設置熟食中心。目前,食物環境衞生署轄下共有74個公共街市及23個獨立的熟食市場,其中大部分公共市設施由領展房地產投資信託基金。

然而,「領展霸權」遭詬病多年,不斷加租逼走小商戶,亦進一步擠壓小販生存空間。另外,許多熟食市場的設施較為陳舊,其消防設施、檔位供電、空調等方面都存在不足。

在政府加緊管理與商業集團逐利的雙重壓力下,小販生存空間日漸狹窄,你有否懷念舊時的小販文化?

文:端傳媒實習記者梁伊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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