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因素

歐洲選邊站:中國外長王毅訪歐之旅被指以失敗告終,你如何看?

王毅呼籲「中歐團結,共同反對分裂世界」,但在中美對立的現況下,歐洲國家應置身何方?


2020年9月1日,中國外交部長王毅與德國外交大臣馬斯舉行聯合記者會。 攝:Michael Sohn/Pool/Anadolu Agency via Getty Images
2020年9月1日,中國外交部長王毅與德國外交大臣馬斯舉行聯合記者會。 攝:Michael Sohn/Pool/Anadolu Agency via Getty Images

王毅呼籲「中歐團結,共同反對分裂世界」,但在中美對立的現況下,歐洲國家應置身何方?

五國雖對中國人權問題立場堅定,但仍不排除與華為合作建設,歐洲各國對中國的取態該如何理解?

王毅日前譴責捷克參議院院長訪台,有專家認為一旦中國對捷克進行報復,將促使歐洲國家疏遠中國,你如何看?

中國國務委員兼外交部長王毅周二(9月1日)完成訪歐之旅,到訪國家包括意大利、荷蘭、挪威、法國和德國。在中美對立的背景下,外界普遍認為王毅此行目的在於對美國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於8月初訪歐作出回應,以免歐洲與美國站在同一陣線,並藉此拉攏歐洲支持中國。

王毅於8月30日發表的演說內容亦似乎證實了以上論述。王毅指出,在疫情的威脅下,全球經濟面臨困境,因此呼籲中歐團結,共同反對分裂世界。此外,王毅強調中國堅決反對任何「新冷戰」的圖謀,並堅定捍衛多邊主義,同時呼籲歐洲共同反對單邊霸凌,並希望歐洲國家能協助調解緊張的中美關係。

王毅回國後,中共政治局委員、中央外事工作委員會辦公室主任楊潔篪亦已啟程到訪緬甸、希臘和西班牙。對於兩名外交高層罕見地接力訪歐,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歐洲研究所所長崔洪建分析指,此舉不但證明中國對中歐關係的重視,更是象徵大國博弈的出現。

然而,相比起歐洲各國以往對待中國的態度,五國這次的立場明顯較堅定,相關官員不但在與王毅會面期間表達對新疆、香港等人權問題的關注,德國外長馬斯(Heiko Maas)等官員甚至公開要求中國撤回「港區國安法」等,因此有輿論認為王毅訪歐之旅以失敗告終。

香港及新疆議題——王毅訪歐期間無法避免的課題

在王毅到訪的五國中,除挪威僅表示有談及人權問題外,其餘四國的相關官員均有在會面期間提及香港議題。意大利外長迪馬約(Luigi Di Maio)強調香港人的權利及自由必須受到尊重,法國總統馬克龍(Emmanuel Macron)則就香港形勢表達憂慮,而荷蘭外交大臣布洛克(Stef Blok)和德國外長馬斯甚至深入地就相關議題發表意見。

布洛克表示,由警察拘捕立法會議員及記者,以至立法會選舉延後及「港區國安法」的實施可見,香港的情況實在令人擔憂。他又認為香港保持高度自治對維持繁榮穩定非常重要。另一方面,馬斯則要求中國撤回「港區國安法」,又認為香港立法會選舉應「迅速且不受阻礙地」舉行。

此外,布洛克、馬克龍和馬斯三人均有在會議中提及新疆的人權問題。馬斯甚至表示「非常希望中國允許一個獨立的聯合國觀察員代表團進入營地」。

不過,對於馬斯就香港和新疆議題發表的言論,王毅回應指兩地議題均屬中國內部事務,不容外國干涉。王毅同時強調,中國制定「港區國安法」的目的在於完善香港的法制環境,認為此舉具正當性。

此外,王毅在到訪挪威期間,被問及挪威國會議員提名「香港人」角逐諾貝爾和平獎一事。他警告外界不要干預中國內部事務,指出中國堅定拒絕任何人企圖利用諾貝爾和平獎干預中國內部事務,又指不希望任何人把諾貝爾和平獎政治化。

王毅訪歐之旅的成果

雖然德、荷等國在中國人權議題的態度較以往強硬,卻不代表王毅的訪歐之旅毫無成果。在談及這次訪歐之旅時,王毅指出雖然部分歐洲官員有問及新疆及香港事務,但均先強調尊重中國主權,亦有表示無意干涉中國內政。

此外,據BBC中文網報導,雖然會面期間雙方有談論敏感話題,但大多歐洲國家官員均正面評價雙方的會面,如意大利外長迪馬約便形容會面「充滿成果」,更重申兩國是戰略夥伴;荷蘭則發表聲明,認為會面顯示兩國希望建立「認真的雙向關係」。

至於在訪歐之旅的另一焦點——華為議題上,王毅雖然未能取得任何實際成果,但至少確保五國暫時不會響應美國的呼籲,成為繼英國後禁用華為的歐洲國家。就法國而言,雖然總統馬克龍指出,歐洲主權是法國5G網路建設策略的主要考慮因素,但表示不排除包括華為在內的任何公司參與,而其餘四國亦未有明言對華為進行制裁。甚至有意大利報章報導,意大利當局容許當地電訊商使用華為設備,惟需符合多項條件,如將軟件的原程式碼交由當局檢驗等。

歐洲各國未來在中美關係中的取態

綜合以上內容,有分析認為雖然五國曾就中國人權問題發聲,但從使用華為設備的策略可見,歐洲各國現時並非明確地與美國站在同一陣線,而是嘗試在中美關係中取得平衡。然而,在捷克參議院院長維特齊訪台風波和當地政黨反對的影響下,歐洲各國未來要不偏不倚地置身於中美之間,似乎會遇上不少困難。

8月30日,捷克參議院院長維特齊不理中國反對,率領包括政商界人士及科研人員等89人代表團訪問台灣一週。維特齊按行程規劃在台灣立法院發表演說,成為台灣45年來首位在立法院演說的外國議長。

捷克代表團訪台則屢次觸發正在進行訪歐之旅的王毅就事件作出回應。他形容維特齊「公然為台獨勢力張目」,認為其訪台的決定是「嚴重干涉中國內政行為」和「公開挑釁」,更指維特齊會為自己的「短視行為和政治投機」付出沉重代價。

在王毅發表相關言論後,捷克外交部隨即傳召中國駐捷克大使提出抗議。捷克外長佩特里切克(Tomas Petricek)認為王毅的發言過火,並強調維特齊訪台不會影響捷克對華政策。此外,部分歐洲國家亦表示無法接受中國威脅歐盟成員國的舉動,如法國便公開表達對捷克代表團訪台活動的支持。據BBC報導,多名受訪專家認為,一旦中國對捷克進行經濟上的報復,除了會影響中捷關係外,亦會促使部分歐洲國家進一步疏遠中國。

另一方面,政黨的「反中」取態亦似乎成為歐洲國家難以在中美關係中獨善其身的因素之一。在王毅的訪歐之旅中,其不少所到之處均見當地政黨的反對聲音。以德國為例,早在王毅抵達德國前,德國國會跨黨派議員已聯合致函總理默克爾(Angela Merkel),要求她在會面中向王毅直接談論台灣、新疆和香港等議題。

在中美對立的現況下,歐洲國家應置身何方?

文:端傳媒實習記者曾卓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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