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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摘】族群的效忠與帝國的背叛——克羅地亞人在哈布斯堡王朝的悲劇命運

一個難以記起自己歷史的民族,也許註定了在任何情境下都將面臨艱難阻礙,缺乏讓自己重新振作的手段。


2018年7月15日,太陽在克羅地亞薩格勒布市的上空升起。 攝:Srdjan Stevanovic/Getty Images
2018年7月15日,太陽在克羅地亞薩格勒布市的上空升起。 攝:Srdjan Stevanovic/Getty Images

【編者按】本文是英國作家、記者、文學評論家麗貝卡·韋斯特(Rebecca West)名著《黑羊與灰鷹——巴爾幹六百年,一次苦難與希望的探索之旅》片段。1936年,韋斯特首次遊歷南斯拉夫,隨後寫下這部描繪大戰來臨前夕「歐洲火藥桶」的遊記,以獨具韻味的筆調,呈現出令人折服的歷史洞察力。她終身筆耕不輟,並投身女權和自由派運動,1947年《時代》雜誌稱她為「無可爭論的世界第一女作家」。本書中譯本已於近期面世,端傳媒經三輝圖書授權發表片段,以饗讀者。

《黑羊與灰鷹——巴爾幹六百年,一次苦難與希望的探索之旅》

作者:麗貝卡·韋斯特(Rebecca West)
譯者: 向洪全 / 夏娟 / 陳丹傑
出品方:三輝圖書
出版社:中信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9/01

不過,第二天早上展現在眼前的薩格勒布市一點也不怪異。它陽光充足,温暖而舒適。一千年來,居住在這裏的人生活安逸,雖然政治上不見得滿意。此外,這裏到處是巨大的吐司黃的建築,兵營、法院和市政辦公廳,這些建築無一例外地是奧匈帝國留下的標記。這也意味着在舒適的環境裏,人們吃得開心,卻鍛鍊不足。慄樹下的小桌子上滿是咖啡、鮮奶油、甜餅,坐着歡樂的人群。但這城市也有它的特別之處。它沒有大的河流,也沒有一個至高點,舊城區所在的那座小山,在18世紀曾被稱作「一片台地」。那裏很少有非常精美的建築,除了那座哥特教堂。而就是這座教堂,也被強迫穿上了一件醜陋的19世紀外套。

不過,薩格勒布正因為它缺乏個性特徵的俊美,而被賦予了一種猶如舒伯特的樂曲一般的怡人情調。那種令人愉悅的曲調開始時輕舒低吟,卻似永遠不會終了。第一天上午抵達時下着雨,我們以為會因此感到心煩,結果卻是非常開心,彷彿徜徉在一座陽光中的美麗城市。此外,它還有着一種討人喜歡的特別之處,就像許多法國城鎮那樣——儘管是一座不小的城市,卻依然保留着一種小鎮風情。薩格勒布居住着十五萬人,然而聽街頭巷尾的閒談,似乎誰都知道誰傢什麼時候要生孩子了。這對於城市化,真是一種可愛的精神勝利。

市裏有一處開闊的市場。紅白相間的傘下,站立着壯實的農民。他們的臉讓我們感到非常驚訝,因為那臉上的表情是那麼豐富而細微,似乎他們都是些有着極好修養的城裏人。那些女人的穿着是我在世界任何其他地方不曾見過的,既不是裙子,也不是褲子,而是兩大面圍裙,一面罩着身體前面,一面罩着後面,兩側搭接,下面露出大膽的紅色羊毛長襪。她們的形象,與我們通常概念裏的「農民」一詞恰恰相反。我們用這個詞時往往帶着貶義,認為那些婦女會因為反覆懷孕生孩子而變得笨頭笨腦的;又好像她們一輩子都在村子裏,圍着那些每個冬季都在門檻前的泥濘裏打滾的幼稚兒打轉。改造出這種服裝的婦女,即使懷有八個月的身孕,也能邁着大步走動,只要她們樂意,也可以在泥濘中跳舞,無須理會其他蠢兒們的評論。

然而,他們的生活並不優裕。他們都會說一些德語,因此我們可以詢問他們東西的價格。我們只要花兩個先令就可以買一大麻袋最好的水果蔬菜——同樣的錢,在西歐城市裏只買得到五分之一的東西。這意味着令人絕望和揪心的貧困,因為商店裏的製成品標價跟西歐城市裏的幾乎一樣。但他們非常沉着,沒有人談論貧窮,沒有人乞討。這表明我們已經出了中歐,因為在德國和奧地利城鎮,儘管那裏的人們比這裏的富裕兩倍,他們卻會沒完沒了地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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