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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報:中國「基因編輯嬰兒」項目引發輿論風暴,當事人堅信符合倫理


11月26日宣布實現「基因編輯嬰兒」的中國科學家賀建奎,於今年10月10日接受採訪。 攝:Imagine China
11月26日宣布實現「基因編輯嬰兒」的中國科學家賀建奎,於今年10月10日接受採訪。 攝:Imagine China

據人民網26日報導,中國科學家賀建奎當天宣布,中國本月數週前誕生了全球首例「基因編輯嬰兒」。研究團隊採用 CRISPR/Cas9 基因編輯技術,通過修改這對女嬰的 CCR5 基因,使她們先天具有愛滋病(HIV)免疫能力。

另據美聯社26日報導,賀建奎在接受採訪時稱,經過測試,雙胞胎其中一人目標基因的兩個拷貝均已改變,另一人只改變了一個拷貝,後者仍然可能感染愛滋病毒。

相關報導立即引起軒然大波,國內外科學家及民眾紛紛就技術風險、科學倫理、程序正義等問題展開質疑和討論。

由於事件涉及深圳多家公司及醫院,廣東省衛生健康委員會表示已組織力量展開調查,並將及時向社會公布調查結果。

賀建奎:倫理將站在我們這邊

同於26日,YouTube 主頁 The He Lab 發布了多條短片,片中賀建奎本人用英文對該項目進行了介紹。短片配有中英雙語字幕。YouTube 信息顯示,該帳號於11月24日剛剛註冊。

對於手術結果,賀建奎表示,兩個嬰兒出生後,她們又接受了全基因組深測序,證實手術安全:除了防止 HIV 感染的基因,無其他基因被修改——她們和其他孩子一樣安全健康。

針對倫理爭議,賀建奎以試管嬰兒案例做類比,稱首例試管嬰兒當年也曾引發爭議,後來卻得到普遍應用,「我們的基因手術則是幫助少數家庭的新試管技術」。他還表示,其項目並非是在「設計」孩子,而是幫助攜帶致命遺傳疾病的父母保護他們的孩子,且「堅信倫理將站在我們這邊」。

賀建奎同時也強調,基因手術目前仍然是一種治療性技術;他認為愛孩子的父母不會通過基因手術去改變胎兒的智力或外貌,且認為後者情況應當被禁止。

百名學者:手術違背生物醫學倫理,堪稱「瘋狂」

中國上百名學者發布聯合聲明,譴責該基因編輯手術違背生物醫學倫理,是直接進行人體實驗,只能用「瘋狂」來形容。

聲明指,此項技術從科學上早已可行,但全球生物醫學科學家們都不去做、不敢做,就是因為在實際操作中可能造成「基因脱靶」的不確定性、其他巨大風險以及更重要的倫理及其長遠而深刻的社會影響。

聲明對於在現階段不經嚴格倫理和安全性審查,貿然進行可遺傳的人體胚胎基因編輯的任何嘗試,表示堅決反對和強烈譴責。聲明呼籲相關監管部門及研究單位迅速立法,嚴格監管,對此事件做出全面調查及處理,並及時對公眾公布後續信息。

南方科技大學:賀建奎已離職

在賀建奎於 YouTube 發布的短片中,其頭銜為「南方科技大學副教授」。對此,南方科技大學於26日晚在官網上發布聲明,指賀建奎已於今年2月1日起停薪留職,離職期為三年;校方對於他進行人類胚胎基因編輯研究「深表震驚」。

該校還表示,賀建奎的研究是在校外展開,校方及院系均不知情;該校生物系學術委員會認為其行為嚴重違背了學術倫理和學術規範;學校將聘請權威專家成立獨立委員會,深入調查後公布相關信息。

賀建奎的基因生意

澎湃新聞報導,賀建奎名下共有8家公司,包括深圳因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瀚海基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南科生命科技有限公司等。

其中,瀚海科技今年4月宣布完成了2.18億元人民幣的 A 輪融資;在賀建奎研製第三代單分子測序儀的項目中,該公司曾完成相關儀器產品的生產。

2015年,出身「莆田系」的深圳和美婦兒科醫院曾宣布與瀚海科技等公司簽訂合作協議,計劃制訂及實行先進的遺傳基因檢測業務。

本次事件中,網上流傳一份「深圳和美婦兒科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查申請書」的圖片,顯示賀建奎進行的 CCR5 基因編輯項目通過了該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的審查,並獲得七名委員會成員的簽字蓋章,但院方及相關人員隨後表示否認。

和美醫院人員:簽名可能是偽造

26日下午,有名字出現在「申請書」簽字欄的和美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委員接受了第一財經的採訪,稱對事件並不知情

「申請書」上的簽字日期顯示為2017年3月7日,但該委員表示,醫院倫理委員會成立於2017年5月8日。該委員還稱,「這個《申請書》涉及的會議我沒參加,也沒有簽字,更不知道試管嬰兒跟我們這個科室有什麼關係。」

另據南方都市報報導,該院倫理委員會的另外幾名前同事也表示沒有簽過這張「申請書」,也沒有印象召開過有關這個項目的會議,並稱「簽名可能是偽造」。

深圳衛計委:和美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未按要求備案

深圳市醫學倫理專家委員會26日晚發布聲明,指根據「醫療衛生機構應當在倫理委員會設立之日起三個月內向本機構的執業登記機關備案」,經查,深圳和美婦兒科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這一機構未按要求進行備案。

聲明還稱,深圳市醫學倫理專家委員會已於當天啟動對該事件涉及倫理問題的調查,對媒體報導的該研究項目的倫理審查書真實性進行核實,有關調查結果將及時向公眾進行公布。

深圳科創委:「資助基因編輯嬰兒項目」不屬實

澎湃新聞又引述資料指,賀建奎的「基因編輯嬰兒」項目已在中國臨床試驗註冊中心註冊,註冊號為:ChiCTR1800019378;且該項目的經費或物資來自深圳市科技創新委員會下的科技創新自由探索項目。

對此,深圳科創委於26日深夜發布了回應聲明,否認資助過「CCR5 基因編輯」、「HIV 免疫基因 CCR5 胚胎基因編輯安全性和有效性評估」等項目,也沒有資助過賀建奎等人及深圳和美醫院在該領域的科技計劃項目。

聲明還稱,該研究的臨床註冊信息上登載「經費或物資來源為深圳市科技創新自由探索項目」不屬實。

專業學會:「基因編輯嬰兒」項目違反中國現行法規

中國遺傳學會基因編輯研究分會和中國細胞生物學會幹細胞生物學分會也於26日發布聲明,指賀建奎的「基因編輯嬰兒」項目嚴重違反中國現行的法律法規,也違背醫學倫理和有效知情同意原則,學會對此表示強烈反對,並予以嚴厲譴責。

聲明介紹稱,2015年12月在華盛頓召開的基因編輯大會中,世界各國科學家已就人類基因編輯的科學技術、倫理及監管問題進行全面討論,並就針對人胚胎和生殖細胞的基因編輯達成共識,形成若干重要原則,限定人胚胎和生殖細胞的基因編輯只能用於基礎學術研究,禁止一切以生殖為目的的臨床研究和應用

聲明還介紹,中國對於涉及人類胚胎操作的科學研究有詳細嚴格的規定和規範,如科技部和原衛生部2003年聯合下發的《人類胚胎乾細胞研究倫理指導原則》中就明確規定:「不得將獲得的已用於研究的人囊胚植入人或其他動物的生殖系統」等。

聲明建議涉事單位、各級政府積極進行調查,採取必要手段釐清事實,對於違反法律法規的涉事人員予以嚴肅處理。

港大愛滋病研究所所長:未發表論文不該胡亂宣傳

賀建奎透過大陸媒體公布消息時,正值第二屆國際人類基因組編輯峰會即將於27日在香港大學舉行的前一天,賀建奎本人也已提前被大會安排將於28日發表演講。

香港大學李嘉誠醫學院愛滋病研究所所長陳志偉26日談及此事時表示,對健康胚胎進行 CCR5 編輯是「不理智的,不倫理的」的行為,但他同時也強調,「對沒有科學論文正式發表的消息,是不應該胡亂宣傳,更無法點評的」。

經查,大陸最早報導此事件的是人民網深圳分部,報導強調「這是世界首例免疫愛滋病的基因編輯嬰兒,也意味着中國在基因編輯技術用於疾病預防領域實現歷史性突破」。但事件引發激烈爭議後,原始報導已被移除。

NASA 火星探測器「洞察號」成功著陸火星

美國時間26日下午,美國太空總署(NASA)宣布,火星探測器「洞察號」(InSight)經過6個多月的長途跋涉,已成功在火星著陸,將開始進行探測活動。

「洞察號」於今年5月5日發射,是第一個專門探測火星地表以下奧秘的探測器。這也意味着,火星將成為除地球之外,被人類了解其地下深層結構的第一顆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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